《年下绿茶他总想以下犯上》越慕安

17、无声的处刑 陆祈站

　　陆祈站在一片狼藉中，脚下是摔得粉碎的古董瓷片和散落的文件。他没看那些价值不菲的碎片，只是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的男人。
　　陆霆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与陆祈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冷峻沉稳。他扫了一眼屋内的混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哥，”陆祈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帮我查个人。”
　　陆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静待下文。
　　“云砚身边那个，”陆祈吐出名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乔燃。”
　　陆霆挑了挑眉，依旧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陆祈一眼，转身便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远。自家这个弟弟，难得开口求他办这种私事，还是查人，对象还是那个云砚身边的人。事情显然不简单。
　　效率极高。没过多久，一份加密的详细资料就送到了陆祈面前。
　　陆祈坐在重新收拾过的书桌后，指尖划过平板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乔燃，家世背景，成长轨迹，人际关系，尤其是与云砚的交集……事无巨细。
　　他看得很快，表情平静，唯有眼底深处细微的波动泄露了情绪。看到某几处时，他的指尖会在屏幕上停留片刻。
　　最终，他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资料显示，乔燃对云砚，确实没有那份心思。但两人关系紧密得超乎寻常。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乔燃几乎拥有通往云砚所有私人领域的通行证，插科打诨、登堂入室，云砚对此全然默许，甚至纵容。
　　动乔燃？风险不可控，收益为零。而且，云砚会不开心。
　　最后这个结论，像一根细刺，扎在陆祈心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沉冷的平静。
　　综艺录制前的这三天，陆祈处理起那些积压的、见不得光的产业和叛徒，手段异常酷烈。
　　并非表面上的咆哮暴怒，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的残忍。几个挪用资金、吃里扒外的中层，本以为最多是被开除或送进去，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远超想象的折磨。断水断食一天后，送到他们面前的是一碗闻起来异常诱人的肉汤。饿极的人狼吞虎咽，吃完后才被轻描淡写地告知原材料的来源。有人当场精神崩溃。
　　更有几个胆大包天，竟敢利用陆家渠道的边角料走私贩毒。这几人撞在枪口上，直接将陆祈本就因乔燃资料而阴郁的心情推向了更恐怖的境地。
　　“渴了吗？”陆祈看着那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色惨白的人，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补充点电解质和水分。”
　　有人被强行灌下暗红色的液体。当意识到那是什么时，惨叫和干呕声几乎掀翻屋顶。
　　“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时候，”陆祈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扎进那些人恐惧到极点的神经里，“就该想到，地狱有几层。”
　　整个处理过程高效而寂静，消息被严密封锁。但弥漫在那特定空间里的绝望和恐惧，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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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砚的公寓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莫琳忙得脚不沾地，终于抽空过来一趟。推开门，就看到云砚正坐在窗边的地毯上，逗弄着那只巨大的缅因猫。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莫琳放下包，换了鞋走进来。
　　云砚没回头，只朝墙角扬了扬下巴。
　　两个行李箱整齐地立在那里。
　　莫琳走过去打开看了看，里面衣物叠放整齐，分类明确，急救包、常用药、甚至还有一整套护肤品和防晒。“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些东西了？”她有些惊讶。云砚向来对这些不甚在意。
　　“乔燃收拾的。”云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淡淡的，“我不知道他放了什么。”
　　莫琳了然，合上箱子。乔燃的手笔，那就说得通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明天一早的飞机，地方挺偏，车程很长。”她看向云砚的背影，“你要不给陆祈打个电话？问两句，顺便带他一起去吧，路上有个照应。还能让团队录点素材当vlog花絮。”
　　云砚撸猫的动作没停，没说话。
　　莫琳叹了口气，开始软磨硬泡：“就当帮帮我行不行？节目组也希望你们有点前期互动。而且我看陆祈对你挺上心的，你主动打个电话，也能缓和一下关系嘛……”
　　云砚被她念得烦了，终于停下动作，瞥了她一眼。莫琳立刻做出一个哀求的表情。
　　静默了几秒，云砚伸手拿过扔在一旁的手机，找到陆祈的号码，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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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陆祈温和明快的声音：“云老师？”
　　背景音很安静，几乎听不到杂音。
　　云砚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地毯上，继续摸着猫。“嗯。你明天怎么去集合点？”
　　“公司有车送。”陆祈的声音带着笑意，“云老师呢？需要我顺路去接您吗？”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背景里似乎极其隐约地传来一声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短促的闷哼呜咽，像是什么人被死死捂住了嘴发出的声音。
　　云砚抚摸猫咪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声音？”他问，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陆祈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或异样，自然得仿佛那声细微的响动从未存在过：“嗯？可能是窗外施工的声音吧。这边最近总有点吵。”他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云老师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莫琳连忙对着云砚做口型：邀请他一起走！
　　云砚看了莫琳一眼，才对着手机道：“明天机场见。一起走。”
　　陆祈的声音立刻染上惊喜，听起来真诚无比：“真的吗？太好了！那我明天早点过去等您！需要我带什么吗？早餐？或者……”
　　“不用。”云砚打断他，“准时到就行。”
　　“好的好的！一定准时！”陆祈的声音里满是阳光般的雀跃。
　　又简单说了两句行程安排，通话结束。
　　云砚放下手机，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低头撸猫。
　　莫琳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任务了。听起来他那边挺安静的，心情好像也不错？”
　　云砚“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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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另一端。
　　陆祈脸上那灿烂阳光的笑容在电话挂断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的温度骤然褪尽，只剩下冰冷的阴鸷。他缓缓放下手机，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刚刚不慎发出声音、此刻正被两个人死死按着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的男人。
　　整个空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陆祈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他停在那个男人面前，微微俯身。
　　“吓到他了。”陆祈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惋惜的语调，却让周围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差点就搞砸了。”
　　那个被捂住嘴的男人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泪水鼻涕糊了一脸，疯狂地试图摇头，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哀求呜咽。
　　陆祈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直起身，对旁边的人轻轻挥了下手，语气淡漠：“带下去。别让我再看见。”
　　立刻有人将那面如死灰的男人拖走。
　　陆祈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骇人戾气只是幻觉。他看向一直站在阴影处、目睹了全程的陆霆。
　　陆霆走上前，递给他一张湿巾。陆祈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其实手上并没有沾到任何东西。
　　“处理干净。”陆霆的声音不高，是陈述句，而非询问。
　　“嗯。”陆祈应了一声，将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陆霆看着他，目光深沉：“为了个电话，至于动这么大肝火？”
　　陆祈抬起眼，脸上居然还能扯出一个略显无辜的表情，眼神清澈：“哥，你说什么？我只是在处理该处理的人。他们做错了事，差点影响到正事。”
　　陆霆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气笑。要不是亲眼见过他刚才那副阎王脸，真要被这阳光无害的模样骗过去。
　　“乔燃的资料看完了？”陆霆换了个话题。
　　“看完了。”陆祈语气平淡。
　　“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陆祈走到桌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云砚的人，不动。”
　　陆霆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别的情绪，但只看到一片平静的坦然。“你倒是能忍。”
　　“不是忍。”陆祈放下水瓶，看向陆霆，眼神认真，“动了他，云砚会不高兴。”
　　陆霆沉默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你心里有数就行。综艺那边，收敛点。”
　　“我知道。”陆祈点头，语气甚至有些轻快，“我会好好表现的，哥你放心。”
　　陆霆看着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彻底没了话讲。这小子太会装，太极打得滴水不漏，心思深得连他都快摸不透底线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陆祈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着，似乎是在看明天出发的路线图，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又专注，仿佛刚才那个瞬间散发出恐怖气息的人根本不是他。
　　陆霆收回目光，带上了门。
　　房间里，陆祈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地图被放大。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却幽深得不见底。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跳出一条新消息。
　　云砚发来的，只有一个准确的航班时间和机场入口编号。
　　陆祈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回复了两个字：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