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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湿发的秘密 “表盘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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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盘内侧刻着一个名字。穆勒说,是当年的定情信物。”
云砚的声音透过听筒,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然后,不等陆祈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催促登机的最后通知。
“先这样。”云砚说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陆祈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久久没有动作。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却驱不散眼底骤然凝聚的深沉。
定情信物。刻着的名字。会是谁?霍亨斯坦因家族的某位成员?和云砚又有什么关系?无数疑问瞬间挤占了他的大脑,让他几乎忘了呼吸。
他猛地转身,看向齐烁:“查!霍亨斯坦因家族所有已知成员的姓名,尤其是……可能拥有或赠送过怀表的那一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齐烁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
陆祈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感觉那根看似被他重新握住的线,另一端系着的却是一个更深不可测的谜团。云砚主动透露这一点,是试探?是警告?还是……某种无意识的分享?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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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云砚乘坐的航班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通道外,早有闻风而动的媒体和粉丝等候,但他走了VIP通道,避开了所有喧嚣。
回到市中心那套顶层公寓,指纹锁发出轻微的识别声。门打开,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傍晚时分柔和的光线。
他将随身行李放在玄关,没开灯,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卧室。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感并不明显,但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让他需要一点热水来驱散。
浴室里水声淅沥。
就在此时,公寓大门传来“嘀”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砚砚?宝贝儿?哥哥回来了也不来接一下?”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笑意的男声响起,伴随着大大咧咧的脚步声。
乔燃率先挤了进来,穿着一身骚包的印花衬衫,头发抓得很有型,手里还晃悠着云砚公寓的备用门卡。他身后跟着莫琳,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我说了多少次,进来前先敲门!”莫琳压低声音斥责乔燃。
“敲什么门,他又不是没穿衣服。”乔燃浑不在意,鞋也没换就蹬蹬蹬走进客厅,目光四处扫射,“真回来了?人呢?”他提高音量又喊了两声,“云砚?云大神?”
回答他的只有隐约从卧室方向传来的水声。
“哦,洗澡呢。”乔燃了然,顿时更放松了,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晃到开放式厨房的冰箱前,拉开门拿出两瓶冰水,扔给莫琳一瓶,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一大口。“渴死我了。琳姐,坐啊,别客气。”
莫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比乔燃端正不少,但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
乔燃则直接瘫进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一伸,摸出手机开始刷,嘴里还不闲着:“你说他这次跑去开普敦干嘛?神神秘秘的。问莫琳姐你,你嘴巴紧得跟蚌壳似的。”
莫琳拧开水喝了一口:“工作上的事,少打听。”
“切,”乔燃撇嘴,“肯定是私事。我还不了解他?能让他亲自跑那么远的,绝对不是钱的事。”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打开。云砚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质家居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清晰的颌线滑落,没入领口。他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毛巾,正随意地擦着头发。
乔燃闻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吹了声口哨,语调拉得老长:“哟——这是谁家刚出浴的美人儿啊?啧啧啧,这画面,拍下来发出去,热搜能挂三天信不信?”
云砚没搭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擦着头发走到客厅,将毛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才看向莫琳:“来了。”
完全无视了乔燃。
莫琳点点头,将手里的水放下:“刚落地就让你签合同,辛苦了。节目组那边催得急。”
“嗯。”云砚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没什么。”
乔燃被无视,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些,盯着云砚还在滴水的发梢:“哎,说真的,你去开普敦到底干嘛了?挖到钻石了?还是私会什么老情人去了?”他纯粹是嘴贱瞎猜。
云砚拿起自己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修表。”
“修表?”乔燃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逗我呢?什么表值得你飞那么大老远去修?百达翡丽?江诗丹顿?不对啊,你没戴表的习惯啊。”他认识云砚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任何名表显露出兴趣。
莫琳也看向云砚,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她只知道云砚去处理私事,具体内容云砚没细说。
云砚放下水杯,语气依旧平淡:“一块旧怀表。”
“怀表?”乔燃更惊讶了,“爷爷辈的?传家宝?”他知道云家底蕴深,有些老东西不奇怪。
云砚没回答是还是不是,只是又补充了一句:“表盘里面刻了个名字。”
“名字?”乔燃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谁的名字?男的女的?快说说!是不是有什么风流韵事?”他兴奋地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趴到云砚面前的茶几上。
连莫琳都微微竖起了耳朵。云砚的过去,尤其是这种带着点隐秘色彩的细节,向来很少向外人透露。
云砚看着乔燃那副八卦兮兮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水珠从他额角滑下,沿着太阳穴滴落。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
“一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死人的名字。”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乔燃脸上的嬉笑僵住,慢慢坐直了身体。莫琳也微微蹙起了眉。
“呃……”乔燃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的,“那什么……节哀?”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到了什么不该碰的领域。
云砚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扶手上的毛巾,继续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寒意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莫琳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事:“《荒野》那边合同已经正式签了。录制时间定在下下周,地点暂时保密。流程和注意事项发你邮箱了,有空看一下。”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云砚湿漉漉的头发和略显疲惫的眉心,“陆祈那边……团队异常配合,甚至主动提出了不少有利于双方联合宣传的方案。”
云砚擦头发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淡淡“嗯”了一声。
乔燃听到陆祈的名字,立刻又活泛起来,刚才那点小尴尬抛到脑后:“哎对对对!说到这个,陆祈那小子可真行啊!听说他为了跟你组队,差点把制作方门槛踏平了?这么死心塌地?你给他下什么蛊了?”
云砚放下毛巾,湿发不再滴水,柔软地贴服着。他看向乔燃,眼神平静无波:“你很闲?”
“我关心我发小的感情生活不行啊?”乔燃理直气壮,“不过说真的,他那款不是你以前最烦的吗?阳光开朗,傻白甜似的……”他摸着下巴,“难道你现在好这口了?”
“乔燃!”莫琳出声警告他。
云砚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他装得挺像。”
乔燃眨眨眼:“装?你说陆祈是装的?不能吧?他那眼神,看你跟小狗看肉骨头似的,馋得都快流口水了,这能装出来?”
“有些人,”云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天生戏好。”
莫琳若有所思。乔燃则一脸“我不信但我大为震撼”的表情。
“而且,”云砚放下水杯,目光扫过乔燃,又看向莫琳,最后落回自己沾着水汽的手指上,“他查东西的手伸得太长了。”
莫琳脸色一肃:“他查你?查什么?”
“一些旧事。”云砚语气淡漠,似乎并不太在意,“开普敦,怀表,还有……别的。”
乔燃倒吸一口凉气:“他敢查你?活腻了?”他知道云砚最忌讳这个。
云砚没接话,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城市隐约的噪音。
过了一会儿,云砚忽然站起身。
“累了。”他说着,朝卧室走去,“你们自便。”
乔燃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被莫琳一个眼神制止。
直到卧室门轻轻合拢,乔燃才压低声音对莫琳说:“琳姐,那怀表……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陆祈那小子……”
莫琳摇摇头,脸色凝重:“他不说,就别问。”她拿起自己的包,“你也少打听。走了。”
乔燃撇撇嘴,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卧室里,云砚并没有睡。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只刚刚修复好的怀表。表壳冰凉,珐琅光滑温润。他拇指摩挲着背盖上那道几乎被磨平的刻痕印记,眼神沉静如水。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映在他深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拨打任何号码,只是调出一个加密的备忘录界面。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其中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
【Eric von Hohenstein】
云砚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一点,然后退出界面,锁屏。
他将怀表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