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无名尸 宫宴 ...
-
第27章
“公主!”沈素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嘉宁。
嘉宁还停留在一个小小宫女竟然敢将推搡自己的不可置信中,待到自己被沈素接到才缓过劲来,感到后怕。
“嫂嫂?”嘉宁认出她了,随即又上前去,“都住手!”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们这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大宫女气愤道。
方才这靠门一处不知几位大家闺秀起了什么矛盾冲突,竟然当众!还是在宫中的宴席上撕扯起来!简直闻所未闻,为尽快将一切恢复平常,不叫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生日宴出差错,也为不失了几位的脸面,嘉宁主动前去管理局面,谁料刚刚走近便被挥手向后倒去。
这场地布置山石多,幸亏沈素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公主您没事吧?”孙嬷嬷颇为关切地问候道,嘉宁自一岁起便由她带着,一路看着长大,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怎能不心疼?不过虽是这样想她却并未表露出。
“无妨,孙嬷嬷没事吧?”嘉宁见孙嬷嬷好好地站着,没什么大碍便放下心来,转头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几位也都是京里有头有脸门户出来的,怎的做事这般没规矩。”
几位小姐撕扯得衣服乱了头发也不规整,口脂什么的更是没眼瞧。
沈素多年同师傅生活,师傅离开后,她便自己一个人,直到入了裴府身边也是男子居多,这一下到此,便如同进入花花世界一般,景色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人也是一个赛着一个的标志,比起男子间她已习惯的异味弥漫,此时的香气扑鼻就好似在仙境一般。
只不过嘛,有好有坏,眼前气氛十分尴尬,几个小姐梗着脖子,明显是还未尽兴的样子。
“原委我不多问了,”嘉宁气道,“你们下去换身衣裳,整理整理去,要一直是这副模样待会开宴也用不着赏歌观舞了。”
几位不情不愿地问礼离开,走时还不忘互相白对方一眼。
嘉宁叹叹气,转身对沈素道:“叫嫂嫂见笑了。京城贵女分四五拨,几几抱团,互相之间看不顺眼,没成想竟在我皇弟的生辰宴上闹开了。”
嘉宁露出一丝苦笑,这何尝不是京中其他势力对他们的轻视,确信皇弟必然不能继承皇位,甚至撑不过……
表面上虽然是贵女间互相看不上,实际是朝堂上的几拨势力水火不容,当然嘉宁不可能将这些拿到明面上说,裴兄回去自会给嫂嫂解释。
“无妨,公主无需自责,这本就不是你所致的。”沈素大概也知道些,明白嘉宁的痛苦并不只眼前这一件。
“念儿,”一道温婉的声音。
“母后!”嘉宁见皇后来不禁委屈起来。
“参见皇后娘娘。”沈素同场上的其他人一同行礼道。
“私下场合,都起……”江皇后笑着拂手,想叫众人起身,但不知为何又忽地停下,剩下半句还未说完,便生生停住了。
“母后?”嘉宁有些关切地看去,亦是小声提醒。
江皇后拍拍她的手继续道:“无妨大家都起身吧。”
沈素随着众人起身,想着时间裴砚差不多该到了,便向后退去,谁料还没到门口便被叫住。
“这是哪家夫人,我怎的从未见过?”
“母后,这是裴兄新妇,林家婉柔,您忘啦?”嘉宁柔声回道,同时怕沈素不适应伸手拉住她。
“婉柔?”皇后语气惊喜,“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认不出了,还记得小时候你们打闹的样子,好像就在昨天一样,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这一番话说得就像是寻常的温和长辈,极大地拉近她们,可是皇后为什么要亲近她?单纯是因为她本就是这样宽厚温和之人?还是说因为沈素是裴砚的妻子,想借亲近她来拉拢裴砚?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呢?
不怪沈素多想,只是这宫中难料之事太多,不多长些心眼留意些真没底,要说从前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又或是怎样,家中亲人早已离开,从明面上也查不到师傅,倒是不惧什么,可现在,自己的身份与裴砚捆绑起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倒是挺冤枉的。
“墨池当真是有福气,娶了位美丽动人的夫人。”皇后话间一直看向沈素,眼神自然是和她整个人一样温柔至极,可是沈素却总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奇怪,似乎话里有话?又似乎,皇后看的不是她。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裴砚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走近站到沈素身后。
“裴兄就这般离不开嫂嫂?”嘉宁打趣道。
裴砚也不羞,直接了当承认道:“正是,而且我马上要将你嫂嫂拐回家中了。”
比起裴砚的从容,每每提到这些话题,沈素总会先笑上一笑,心中持续迷茫不知如何应对。
“你们倒是恩爱。”江皇后看向她们笑道,“墨池,你带着夫人回去吧,陛下那边我派人去说。”
“那便多谢皇后娘娘了,”裴砚行礼后道:“这天实在冷,我近日疏于训练,在外头呆久了手脚冰冷。”
皇后慈祥地点点头,目光克制地不向沈素那边瞟。
沈素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自己明明一言未发却总有被审视的感觉,恰在此时,裴砚伸手去牵她,却摸到一手冷汗。
裴砚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沈素,四周虽有地龙火炉,但是为追求雅致窗户大开,远远达不到冒汗的地步,再看沈素神情与平常不同究竟是怎么了?
裴砚轻轻摩挲下沈素的手,沈素这才抬头去看他。
“走吗?”裴砚问道。
沈素点点头,方才她一直在想到底有没有见过皇后,幼时的记忆除去与家人相关的其他已经所剩不多,她记不得,但隐隐约约又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他们二人一同向其他几位告别后离开,嘉宁一同出来相送一段路,刚拐个弯到小路上,便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为首的雍容华贵,一双眼传神动情,脸颊圆润红嫩,神情透露出一股淡淡地疲惫,但尽管如此,依旧是板板正正,风风火火地走来。
沈素看着她竟也觉得似曾相识。
“参见贵妃。”宫女道。
此时沈素才知晓,这便是当今万贵妃。
那万贵妃眼也不斜一下,径自走进去,不久一道略带刻薄的声音传来,“姐姐,我在宫中坐着乏味无聊得很,听闻你这里又请了戏班子?”
这话分明是在挖苦皇后,可皇后竟也不恼,好脾气道:“妹妹说笑了,哪里来的戏班子?二皇子的生辰宴自然是要合规矩的,若妹妹无聊,改日我请京中名角进宫,唱几出戏给妹妹解解乏。”
“哈哈哈,姐姐真是心善--,母仪天下……”万贵妃还想再说可此时嘉宁已经冲进去了。
极快的速度裴砚抓也抓不住,只听一声喊叫:“平日闲下来了便抄抄书念念经,也好过在这咄咄逼人,”气势与万贵妃不相上下,嘉宁白她一眼又看向皇后道:“母后。”
万贵妃毫无之前咄咄逼人之势,颇有些泄力,嘴唇咬紧了看向嘉宁很铁不成钢般道:“你不是陪二皇子回宫了吗?怎么又会出现,我平生最恨求仙拜佛,再提这个我…我定要你好看。”
说完一挥衣袖离开了。
“传言二人不对付,竟还不假。”沈素喃喃,“皇后为人如此和善可亲,贵妃为何同她过不去?”
说完带有探究意味地看向裴砚。
裴砚了然一笑,牵着沈素的手慢慢走着道:“这二位当年也是极好的,不过是我师傅告诉我的,待我上朝后江家、万家关系已然是势同水火,不仅两家下人在街上碰到了势必要打一架,就连差着半条街的铺子都要抢生意。”
“至于是为何…”裴砚故弄玄虚,“便有待考究了。”
沈素听人说话说一半,心中痒得紧:“说罢,说罢。”
说着被裴砚牵住的手忍不住用力捏两下,沈素力气大,这两下可让裴砚好受了。
于是裴砚欣欣然道:“那便说罢!真相就是我也不知道。”说完还挑衅似的哈哈笑两声。
沈素目瞪口呆,如此话术她平生还是第一次听。
裴砚见她傻了眼,忙补充道:“坊间多传闻,可句句不一样,若是夫人不急,我明日同…”
裴砚想了想,总不能说同嘉宁打听吧,至于柳言直,他又能知道什么?其他的,只能说裴砚前几年从未想过自己日后还有为夫人打听消息的一日,不禁有些感慨。
“若是夫人不急,我去一封信交与我师傅,他见识广应当知道些。”
沈素没想到是这个回答,点点头:“有劳了。”
裴砚身体上的热顺着体温传到沈素,使得两个人都暖和起来,“你我之间,不必讲究这么多,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说出来。”
沈素当然有想问的,只不过要么裴砚不知道,那么,说出来一切都会大变样,只得岔开话题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裴砚云淡风轻道:“那边没什么事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就来了”
实则是裴砚从另一边看见一连好几位小姐衣冠不整地被带走,自己心里害怕沈素出了什么差错,这才匆匆结束,马不停蹄地跑过来,想着他们早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