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无名尸 热汤 ...
-
第25章
这丫头片子见二人皆不说话,尤其是裴砚,沈素手中的火折子一条一条地照亮裴砚那算不上多好的面色,仿佛有火在无声地燃烧。
“你最好闭嘴。”裴砚不想再迁就她半分,有些人品质顽劣不分男女老少,他并不打算宽恕她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照他看也不用去她家了,也不必找她家里人问情况了,大理寺自会教她什么叫诚实,什么叫守规矩。
喜欢提一些让人难堪的话题,尤其还是在他和沈素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简直不可饶恕。
说到沈素裴砚小幅度地偏头看去,沈素面色如常,眼神放空,他十分了解,每每她表现出这个表情必是在思考什么。
他猜得准极了,提到他那位未过门便死了前任准夫人,沈素开始怀疑自己了,自己凭什么将真情看得这般重?又是为何认为裴砚给的自己接不起?
男女情爱之事她之前自然是接触不到,也从没想过自己能有一天绞尽脑汁地想,但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经她手处理的那些尸体,有多少是因一“情”字而变得肉烂骨融,生命何其珍贵,只为一轻飘飘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便闹得那番家破人亡的地步,何其悲催。
虽然她早已没有家了,但是现实也容不得她太过放肆,这些天的舒坦都快将她硬骨头泡软了,叫她忘了现实是何样,自己又身处何种境地了。
依稀记得,之前他和裴砚接触还不多的时候,红袖曾给她讲过自己在裴府里里外外打听到的关于裴砚的事。
“小姐,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凶残啊。”红袖一边磨墨一边悄咪咪地凑到沈素耳朵边说道,生怕哪里突然窜出个监听的,虽然裴砚并不会这样做,但是一个名声极差的人在别人心里是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正在抄写医学古籍的沈素闻言放缓了笔速,她知道红袖此言是有话要说,且非说不可,于是体贴地抛出引子:“怎么啦?是又知道了什么新鲜事了吗?说来我听听”
红袖一听这话顿时眼睛放光,拉过小凳子坐到沈素边上几乎是贴着,“小姐,您别伤心啊”
红袖想说又不忍说,提前给沈素说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是关于裴大人先前那个夫人的。”说完红袖盯着沈素的,看她反应如何,能不能接受,在她看来沈素嫁进来为的便是一个人,但如今那人芯子是个烂到根里的,她知道了又岂能不与小姐说。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在红袖看来,沈素通情达理将真相讲予她听她并非不能接受,兴许原来她喜欢的仅仅是表象上的裴大人,虽然红袖不觉得裴大人的表象当然除了那张脸有什么值得爱的,在小姐看清他真面目的时候,兴许就能狠下心,割舍掉,到时候每天吃吃喝喝都比跑去大理寺受罪轻松。
“无妨,我现在对他没甚感觉。”沈素知道自己之前深情表演得太过,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红袖便知道她的意思了,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裴砚的黑料,其黑的程度可谓是黑中之黑。
大致是说裴砚是如何地花心,讨了人家姑娘的欢心结果又弃之不顾,那姑娘伤心欲绝,在大婚前夜自行了断,裴砚听到死讯后极为喜悦地取消两家之间的一切往来,无论如何都不愿给那位故去的夫人名分。几乎所有人都认清裴砚的真面目,不愿自己家的女儿靠近他,所以裴府一直没有女主人,知道今年,裴砚向陛下请旨赐婚,得了林家小姐。
这话说得夸张至极,但是民间的各种传谣大都真假混合,掺在一块叫人分不清。保不准哪句真哪句假,甚至有时事实更过离谱。唯有一句,男子心意变化无常,切不可全然相信,全身心寄托。
沈素并不关心也不好奇裴砚怎样,那时候的裴砚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个需要防备的生人甚至足以对她造成威胁的地步,到底是什么时候逐渐对他放松警惕甚至……到了今天这样有些不管不顾的地步的。
“在想什么?”裴砚毫不客气地指着马车的方向叫那丫头过去,转回来问沈素。
沈素摇摇头,“只是在想,方才无意间摸骨这小姑娘不过豆蔻之年,为什么三更半夜跑到这里,又为什么字里行间攻击性这样强。”
裴砚看她确实是在思考的样子不假,但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事情太过复杂,她不好奇吗?一点也不吗?她不问自己想说可以吗?自己又能以什么立场说怎么说?全部说出她会不会也有危险?
脑袋里各种思绪不断拉扯,裴砚有些头痛,他开始厌烦这样掩掩埋埋的自己了,真希望一切快些结束,真想回到前几天,他和沈素两个人虽然说话不多,但是有来有回,一问一答,平时吃吃饭,喝喝茶,好不快活惬意。
“不提她了,将她送去大理寺,那里自然有人照料,”裴砚走近沈素,想与她肩并肩。
沈素目视前方,悄无声息地拉开些二人之间的距离:“那就好,至于其他的,还需大人费心。”
裴砚自然是注意到她的动作,一言不发地继续跟上,颇有些无措道:“不想管,全部丢给陈石郑信,只想回府,吃梅花糕喝热茶。”
这是之前他们闲暇时最常吃的,甜丝丝的糕点配上解腻暖和的热红茶,一人一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沈素自然知道他言下之意,但很多事情并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眼前桩桩件件太多事情累积了,“只怕是喝了茶就难眠了。”她委婉道。
裴砚跟在沈素后面,并未回应,那丫头似乎知道自己诡计得逞了,她与沈素同乘一马下山,路上一直在笑,裴砚实在忍不住了,给她扔下马绑在马上,这马通灵性,一拍就跑了,以神速回大理寺。
而裴砚自己则是牵着沈素的马步行。
“大人就要这样走着回府吗?”沈素在马上问道。
裴砚摇摇头,“不回府。”
他看了看天,差不多蒙蒙亮,“早市该开了,折腾一宿你也累了,我们去吃油饼配羊汤吧。”
沈素估了估时间,现下再回府时间定是仓促,便点点头,但又想到家中……“公主怎么办?”
裴砚闻言笑得发苦:“你对她真是极有好感,不必担心,我走时吩咐,若明天她一早上问起,就说你去寺里祈福了,嘉宁一向讨厌这些,定不会前去求证。”
沈素点点头,不得不说,裴砚心细真是无人能及,人心毕竟不是铁做的,即使是先定决心远离,但是平时总能接触到,又怎能做到真正心无旁骛?
沈素颇有些无奈,再次不甘,若是一切没有发生该有多好!家中还有人,母父兄嫂以及祖父的相伴定会给她出谋划策,去搜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裴砚人品究竟怎样。
沈素一口接着一口地将羊肉汤送进嘴里,渐渐驱散冬日身体上的寒冷,可是心中却止不住地发寒。
她决定顺其自然,自己不刻意去回避也不主动迎合,但暂时要先减少与裴砚的接触。
她想要看清自己的心,到底是真的还仅仅只是这么些年来对从未触及领域的试探抑或是压力的释放。同时,她还要看裴砚的态度,离得远才能看得清楚。她现在的处境可容不得自己做太多糊涂事。
“再过几日便是二皇子生辰宴了,”裴砚将米糕塞到沈素手中,“届时,我们须得一同前往。”
沈素接过后道谢,“一切都听大人安排。”
耳边嘈杂的叫卖声中突然传来道叹息声,听上去很是失落,沈素抬头去看裴砚,无声地询问他怎么了?
裴砚对上沈素的视线,眉心向上,看上去很是伤心:“不是说好了,从现在要开始适应新身份了的吗?夫人。”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气音像是电流丝丝麻麻地从沈素的耳尖传到心脏,她迅速别过头不再去看裴砚,嘴里吐出来的话也磕磕巴巴,:“是…,大…不对,夫君。”
沈素最后两字亦是很轻,只不过较之裴砚的少了几分真情实感,多了些心虚。
裴砚得到满意的反应,在沈素看不见的背面嘴角迅速上扬。
当天他们便派人去搜寻那丫头的家人,但是京中竟无一人知晓,当真是怪事。
随即,郑信又带人去野山上搜查,竟意外发现当时差点导致整座山被烧毁的那间火焰中心的屋舍,现下竟然完好无损,又或者说是复原了,里面却并无什么生活痕迹。
郑信将此事报给裴砚,裴砚也深感疑惑,按理说若是传信交易之类的据点,被抓一次便不会再使用第二次了,更别说还是被销毁过的,怎么可能尽力修复。
裴砚把玩着手上的鸢尾花匕首,他觉得这件事并不会如此简单,几日后的生辰宴上应当能看出些蹊跷。
至于那丫头,既然京城内找不到认识她的,要么是有人在撒谎,要么这人压根不是城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