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幅画 过去（20 ...
-
慕胭凝落落大方地回答：“这幅画没有缪斯，是我凭空构想的人物。”
傅温寒垂睫，唇角升起微不可察的上翘弧度，伴随极难发觉的失落。
她当今已成为声名远扬的知名画家，已经不需要缪斯，也不再需要他。
众人对画作发表自己的见解，慕胭凝始终面容带笑与人交流。
Noah陪夫人继续观赏其他画作，顺带叫走Mason，打算和他聊聊画展相关的事情。
宋樱时很有眼色，主动退到几米之外，不窃听老板的私人对话。
画前驻足的人，剩下傅温寒和慕胭凝。
“好巧，在这儿碰到你。”
慕胭凝转眸，傅温寒的侧脸线条锋利流畅，散发着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
傅温寒情绪淡然：“嗯。”
上次在书房，他话多失言，这回吸取教训，不再多说。
慕胭凝察觉他淡漠的语气，她轻声发问：“刚才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是我曾经的缪斯，会不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
傅温寒微诧，没来得及适应她的在意和关心。
“不会，附近没有媒体记者，大家都是商圈人物，不搞小动作。”
就算有人搞小动作，在场关键人就这么几个，很好排除。
“你……”慕胭凝进一步关心，“不问我为什么公开承认你是我曾经的缪斯吗？”
傅温寒态度依旧：“你也说了是曾经，过去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一语敲醒梦中人。
她放不下的、对他亏欠的、心有不甘的……都已成为过去式。
想再续前缘，谈何容易。
傅温寒补充：“你要是想说，不用我问，假如我问了你不想回答的，会破坏你的心情。”
时至今日，他仍然在意她的情绪。
他们当前的相处方式微妙，内心没放下对方，碍于面子又嘴硬地保持着不熟的状态，实际行动流露仍然在乎彼此的信号。
傅温寒仍然用着她送的那瓶香水，周身气息像最高处的冰雪一样，纯洁、细腻，身上有不染凡尘俗世的清冷感。
“分开前，你说我不同意和你恋爱，是怕被你哥知道，影响我和他的事。”
慕胭凝重提旧事，面色云淡风轻，语气是少有的郑重严肃，“我和你哥，没加联系方式，私下没说过半个字。”
那扇出去的一个耳光，落在傅温寒脸上的巴掌印，成了回旋镖，夜夜谴责她的良心。
他在气头上口不择言，一次次受委屈也要顾全大局，对她的好，她感受得到。
不舍得给他的安全感，和名分，让她清楚意识到她的吝啬。
说到底，他没做错什么。
她拿他宣泄情绪，发泄欲.望。
自始至终，欠他一句对不起。
扎在傅温寒心头长达七年的钉子，这一刻，被慕胭凝亲自拔除。
他的喉结滚动，咽下往日所有痛苦，嗓音稍哑：“嗯。”
慕胭凝回答正题：“所以这次我公开承认你的身份，是想告诉你，我不怕任何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也不在乎会影响谁。”
傅温寒皱眉，据他所知，她不是留恋过去的人，也不在乎未来，永远活在当下。
“你这些话，要是七年以前说，我会很感动。”
傅温寒把握着分寸感，“现在说，太迟了。”
那些破溃的伤口，早已愈合，变成了不起眼的伤疤，再触碰时还会微痛，但绝不会再鲜血淋漓。
慕胭凝习惯了他卑微的付出和讨好，习惯了他在外人面前盛气凌人又在她面前温柔贴心，唯独不习惯他这副陌生的冷淡模样。
她的喉咙传来微哽的难受：“抱歉。”
“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傅温寒一语带过。
很奇怪。
这么多年来，等她的解释，等她的道歉。
如今真的等到了，他却并没预想中那么开心。
看她有一丁点不高兴，他都会心疼。
知道她因为过去的事而歉疚，他偷偷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没关系。
姐姐。
没关系。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的。
她给的惩罚，他当做奖励；她给的痛苦，他甘之如饴。
宋樱时找准他们沉默无言的间隙，前来汇报行程：“傅总，Noah先生邀您共进晚餐，还有Mason先生，说有项投资的事想和您谈谈，看您感不感兴趣。”
傅温寒应声：“好，我马上来，你去车上取两瓶白葡萄酒当做礼物准备着，一会儿带去。”
宋樱时离开原地。
傅温寒对上慕胭凝正在注视他的狐狸眼：“慕胭凝，你不是在意过去的人，别给我制造错觉，让我觉得你还对过去耿耿于怀。”
如果你承认放不下，我怕我会忍不住，再次毫无保留地奔向你。
慕胭凝的长美甲轻掐掌心，她还能再说什么。
过往给他造成的伤害，绝非三言两语能抚平，或许和他再也不联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能再因为私.欲，让他受委屈也甘愿卑微低她一等。
眼前万人敬仰且矜贵自持的傅总，才是她记忆中桀骜不驯的少年。
“好。”她想要重修旧好的心，凉了半截。
天气可不凉，温度只升不降。
慕胭凝抵达京安，收到米莲的消息。
米莲：【好可惜，我没买到你那副画，主办方对购买者的信息做了保密措施，我都不知道是哪国人买走了它。】
慕胭凝回复了米莲的消息，忍不住猜测这次买走她画作的人是谁。
她联系主办方，想问问买画的人是谁，主办方做了信息模糊处理，告诉她买画的人是一名出手阔绰的亚洲女性，对方说着韩语，戴有帽子墨镜和口罩，看不清面容。
难得的休息日，傅温寒睡到自然醒。
第一个联系他的人，是宋樱时。
微信电话打来，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傅总，您在家吗？”宋樱时神神秘秘的， “我有东西要带给您。”
傅温寒忙着给慕斯换猫砂：“文件放我办公室桌上。”
宋樱时：“不是文件，这东西挺贵的，花了三千万欧元，走的您账户。”
三千万欧元折合人民币2.49亿，对他来说不是大钱，但他需要知道这笔钱的流水。
“宋樱时，我没让你买四合院。”
宋樱时叹气：“不是房产啊傅总，您到底在不在家，我早点给您送过去，早点完成任务。”
“在家，你送来吧。”
傅温寒挂掉电话，给慕斯添够猫粮，回到客厅，打开几个监控，确保无死角。
大约半个小时，门铃被按响，他过去开门。
宋樱时万分宝贝地拿着块1m×1m的快递，厚度大约几寸长，外包装印着“玻璃易碎，轻拿轻放”。
她走进门，小心翼翼地将快递放在地上。
傅温寒神情喜怒莫辨：“你花三千万欧元买块玻璃？”
宋樱时哼哧哼哧忙着拆快递。
傅温寒看她跟拆俄罗斯套娃一样费劲，过去帮忙，结果宋樱时直接起身：“也对，这东西是该您自己拆。”
“……”
傅温寒忍着不算好的脾气，拆开最后几层保护膜。
他看到被保护在玻璃画框里的完好画作，脸上难言喜色，却还嘴硬：“这下全世界都知道这幅画是我买走了。”
“不会，您放心吧傅总。”
宋樱时给他看工作留痕，“我拜托我韩国朋友全副武装去买画寄回我家，用您的账户先打款给她，她再付款，这样就没人知道是我干的了，也没人知道是您买的画。”
傅温寒的私人账户不归集团管，每个月的明细有银行专业人员向他汇报。
主办方不可能追查实际购买人是谁。
“行，你这个月奖金再翻一倍。”
傅温寒收起画，放进卧室，置于那副 《坠落神坛》旁边。
慕斯从房间里跑出来，宋樱时第一次来傅温寒家，不知道他还有只猫。
她想伸手去摸摸慕斯，慕斯冲她呲牙咧嘴哈气，不许她触碰。
傅温寒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淡声：“慕斯认生，你别碰她，小心被抓伤。”
宋樱时端详这只膘肥体壮的猫：“它叫慕斯？好可爱的名字，傅总您取的？”
“不是。”
宋樱时不再多问私事，她简单汇报完工作进度，起身告辞。
慕斯跟着傅温寒回卧室，坐他身旁，和他一同观赏新到家的画作。
他抱起慕斯，指着新画作向它介绍：“这是我们姐姐的画，她是不是很厉害？”
慕斯叫了一声，他摸摸慕斯：“你也很想她吧。”
她正躺在家里沙发上，听方糖和黎清阑说八卦，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充当背景音。
屏幕里出现熟悉的面孔，男人说着流利英文回答外媒采访。
他身处意大利全球房地产交流峰会的直播现场，旁边的几行小字标注他的身份头衔——全球高端连锁酒店Freya集团副总裁、金盛房地产企业董事长、IE（Infinite Evolution）风投公司的创始合伙人兼任投资合伙人。
外媒问的内容专业，外行人较难理解，中央台提供的实时字幕足够准确，一长串术语看得慕胭凝集中精力去弄懂含义。
外国记者A提问：“在当前大环境不理想的因素下，您是怎样做到酒店集团和房地产企业市值稳定上升？并且估值仍在走高，达到年收益接连上涨？”
记者B追问：“请您分析未来几年市场趋势，包括房价走势、酒店供需关系、投资者情绪？”
还不等傅温寒做出回答，记者C紧跟不放：“您认为目前有没有适合投资的新兴市场房地产项目？或者商业地产和住宅地产？”
傅温寒面不改色，围在他身边的其他几个记者，争先恐后抛出问题，似乎刻意发难。
“近几年您涉足的房地产和酒店行业，有没有技术创新？比如现代房地产行业的虚拟现实、大数据分析、智能建筑技术等？”
“不同国家和地区房地产政策的最新变化对市场的影响如何？”
“全球的经济环境，利率和货币汇率以及通货膨胀，对房地产市场以及对酒店行业的影响是什么？”
“随着大家环保意识的提升，有没有可持续发展的绿色建筑在房地产行业应用？”
黎清阑和方糖顺着慕胭凝的视线望去，陪她看完这几个记者提问的过程。
方糖忿忿不平：“这一次性问了多少问题啊？就不能按顺序来？”
“而且一个人问了好几个问题，我们几个都是外行，听天书一样。”黎清阑瞥了慕胭凝一眼，她聚精会神地看着，目不转睛。
傅温寒对于这样的场面应对自如，他按提问的先后次序回答各个记者的提问。
他说英文很标准，不掺杂口音，磁性嗓音低沉蛊惑，字幕同步翻译。
“我们优先聚焦高净值客户与韧性市场，通过提供个性化服务、会员体系等项目来锁定客群，酒店集团和房地产企业采用轻资产模式与品牌输出，创造稳定现金流，提升估值，确保资产活化、资本循环，利用数据进行动态定价，使用智能能源管理系统降低运营成本，提升RevPAR和NOI。”
接着回答第二个记者的问题。
“全球主要城市住宅市场即将出现分化，普通住宅市场承压，顶级稀缺资产因避险需求仍保持上涨，新兴市场因产业专业和人口结构年轻，仍有上涨动力，酒店供需在旅游热点城市偏紧，投资者短期内比较谨慎，对现金流和资产质量要求极高。”
傅温寒的视线转向下一位记者，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不耐烦，专业性回答令人心服口服：“目前适合投资的新兴市场房地产项目，大致有几个地区，越南，受益于外国直接投资增长和年轻人口城市化，印度，受电商和数字经济发展驱动，还有中东地区的沙特阿拉伯。”
他说到投资人都关心的风险问题：“投资形式可以优先考虑与当地的开发商合作，或者投资专注于这些区域的房地产私募股权基金，降低投资风险。”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他结合自身能力，一个不落地中肯回答完。
原以为会难倒他的记者，对于他的作答，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敬佩之情。
慕胭凝记不完整连贯的句子，只记住一些关键词汇，IoT传感器自动调节、租金管制政策、融资成本上升、高通胀带来的正负面影响、追求LEED、BREEAM、WELL等国际绿色建筑认证……
目睹傅温寒在屏幕那端接受采访，专业性和高层领导者的眼界结合，对于不同问题对答如流，俨然是各种成功光环加身的业界大亨。
谁能将身穿西装接受采访的傅温寒，和身着露骨衣饰当她模特的傅温寒联想到一起。
“看这么认真，听得明白吗？”
黎清阑笑慕胭凝跟学生一样坐得端正笔直，很少见她这么专注于财经新闻。
方糖打趣：“你懂什么，凝凝看的是人，听不懂也无所谓嘛。”
慕胭凝为自己挽尊，不承认被傅温寒的美色分走一部分注意力：“我才没看人，和他又不熟。”
方糖哼笑：“不熟？你和他刚分开那会儿，在国外参加派对，喝醉了念叨他的名字，和我出去吃饭，还说看见他来找你，这叫不熟？”
死去的记忆攻击慕胭凝，她装傻：“没这回事。”
黎清阑着急吃瓜，逮住正主问：“真的？”
“我这可有你喝多了喊他名字的录像哈，就防止你抵赖，果然派上用场了。”方糖点开手机的加密相册，准备公开处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幅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