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抑》温雨瓷

22、第22幅画 戒指（20

　　“你怎么这副表情？”

　　傅温寒身侧的女生主动询问他。

　　女生是好友程怀安的发小，名字叫沈稚甜，名如其人，的确是个人美声甜的萌妹，属于活力满满的乐天派女生。

　　同时还是恋爱达人，经常给身边朋友当情感军师出谋划策。

　　沈稚甜和傅温寒仅仅是止步于普通朋友的关系，两人虽然加着联系方式，但并没聊过天。

　　程怀安手里快速洗着扑克牌，瞥眼傅温寒：“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说出来让我们乐一乐。”

　　傅温寒扔过去一个眼刀，让程怀安自己体会。

　　沈稚甜凑过去看傅温寒的手机，立刻明白傅温寒在不爽什么：“我刚才不小心把酒洒沙发上了，着急收拾，没注意腿碰到你了，不过你这拍照报备角度倒显得我们关系挺好，你女朋友竟然不问问啊？”

　　傅温寒在慕胭凝身上吃过太多醋，如果说她是自带吸引力光环的魅力魔王，那他就是妥妥的醋王。

　　过于在乎她，两人的感情又没名没分，他没安全感，用这种拙劣的方法来测试她的在意程度，实属正常。

　　慕胭凝没在她朋友面前说出两人的真实关系，他也就效仿着。

　　程怀安往好处分析：“她可能很信任你，对你没什么不放心，所以没多问。”

　　谢思行无情戳穿：“还有另一种可能，人家心里根本没你，所以才不在乎你身边有谁。”

　　傅温寒息屏手机，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他只觉心烦意乱。

　　他本以为慕胭凝会很在意他身边出现其他女生，没想到她根本无所谓。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慕胭凝晚上出去喝酒，身旁有一个男人靠她很近，傅温寒绝对会提高警惕，忍不住去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慕胭凝看到照片一角的女生存在，心思只短短停留了两秒。

　　傅温寒是自由的，他想做什么不归她管，反正两人并非恋爱关系，要是他中途选择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她也无话可说。

　　足够喜欢她的话，自然会拒绝别人的靠近。

　　如果他不安分，那她也不在乎。

　　倘若照片是他特意营造氛围想惹她吃醋，那还挺幼稚的，想以这种方式激起她的注意？

　　她才不会为了男人影响到自己的睡眠质量，更何况一张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关掉手机安心睡觉，调整好作息恢复给他上课该有的状态。

　　傅温寒发现，不和慕胭凝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流速异常慢，一旦和她见面，光阴就被按下了加速键。

　　慕胭凝拿起墨迹还没干的宣纸，夸奖他：“不错嘛，进步神速，写得越来越好看了。”

　　他本身就有练过毛笔字的功底，现在要装不甚精湛的水平，着实有点为难他。

　　“都是你教得好。”傅温寒将所有功劳揽给她。

　　书房里的沉香缓缓燃烧，烟雾缭绕。

　　慕胭凝笑意盈盈：“快要过年了，这下就算爷爷检查你的练习情况，你也可以交差了。”

　　其实，初见那一面，他动笔写毛笔字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他的真实水平并不差。

　　对于他宁愿忍受不公也要留下来继续“学习”这件事，她猜不到真实原因，只能持续加码，等他哪天演不下去，就真相大白了。

　　傅温寒顺势邀约：“这段时间你给我上课也辛苦了，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跟我还客气什么，真这么说的话，你当我模特也不轻松，我们扯平了。”

　　他意图创造共处机会，她明白。

　　故意拒绝他，也只是为了看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傅温寒拿出手机，用蓝色支付软件给她转账：“那我给你折现，喜欢什么东西你就买，当我给你的谢礼。”

　　六位数的金额主动进了她的账户余额，她心里大概算了一笔账：“你前前后后给我转账差不多两百万了，小心给我花钱回不了本。”

　　“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要回报。”

　　既然得不到她的爱，能得到她的开心也不错。

　　要是她很喜欢钱就好了，他最不缺的就是钱，给她再多都不是问题，就算她不愿意和他恋爱，他也心甘情愿为她付出。

　　正因为他无限度的对她好，她才更不敢恋爱，她怕有朝一日会辜负傅温寒。

　　但是就这样耗着他，本身已经是一种辜负了，他毫无怨言。

　　无论如何，她亏欠他很多。

　　除夕当天，傅温寒再次给她一笔大额转账，备注上写明：压岁钱，自愿赠与。

　　收到她回复的时候，他刚给家里写完对联和福字。

　　爷爷夸他写得很好，越来越有书法大家的风范了，慕胭凝给他上课功不可没，年后要好好感谢她。

　　傅温寒趁旁边没人的时候，点开慕胭凝回过来的语音听她说的内容。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给我压岁钱做什么？”

　　他一本正经回：“谁规定只有小孩能收压岁钱。”

　　她的嗓音慵懒带笑：“我都没给你压岁钱。”

　　傅温寒打字回复：我不要压岁钱，我要你就够了。

　　大年初二，他带着爷爷给慕胭凝准备的谢礼，和自己给她送的礼物，上门拜年。

　　慕家夫妇都在，傅温寒很有礼貌，演邻家弟弟的角色信手拈来。

　　夫妇俩给小辈们都准备着红包，也给了傅温寒一份。

　　门铃声一茬接一茬响起，长辈忙着接待客人，慕止棠跟着忙前忙后，没人留意到慕胭凝带傅温寒去了楼上的会客室。

　　她拆开傅家老爷子给自己的礼物，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白玛瑙手镯。

　　并非市面上的成品，老爷子从选材阶段就亲自盯着，找信得过的老师傅加急打磨成样。

　　“这也太贵重了……”她看得出这对手镯造价不菲。

　　“配你还是差点。”傅温寒认定她才是最值得珍视的。

　　他送的新年礼物是双Jimmy Choo的黑色高跟鞋，尺码刚好合适。

　　她换上试着走几步，脚感舒适：“这个品牌的高跟鞋雨天不能见水，很娇贵的。”

　　“那怕什么，我再给你买新的。”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这里都不算事。

　　“在家好无聊啊，我们出去玩吧？”她换回拖鞋，眼里尽是狡黠。

　　傅温寒压低声音：“你还不如直接说想玩我。”

　　她笑得甜蜜：“聪明小狗。”

　　为了不引起长辈怀疑他们有情况，傅温寒先离开，去咖啡店等慕胭凝。

　　她晚了二十分钟出门，穿着他送的高跟鞋，心情明媚畅快。

　　天气还不算暖，他记得带着暖贴和暖手宝。

　　“去酒店？”她开门见山，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傅温寒自然牵着她的手，往停车位去取车：“带你去我住处。”

　　“啊？那我们还得躲着人，别被你哥发现了。”

　　他解释：“不是我家，是我买的房子，装修好了，味道也都散干净了。”

　　再好的酒店，走廊都有监控，他不想心爱的女人被摄像头拍到，就买了套别墅当两个人的秘密基地，也是他平时住的地方。

　　装修走的极简风，色调经典黑白灰，饱和度偏低，看起来不会太压抑，里里外外透露着冷淡高奢。

　　可惜这套房子的主人不冷淡，喊着安全词求慕胭凝别再欺负他。

　　安全词就是她的名字。

　　极致快感冲昏理智的瞬秒，她的心里掀起对他不同于世俗的“爱”。

　　和爱以前那些男朋友的感受，是大相径庭的。

　　她心疼傅温寒的痛楚，但无视他泪眼模糊；她享受傅温寒的服务，可巴掌还是落到他脸上；她叫他小狗，却给不了他稳定的关系。

　　想占有他但不愿意负责，想和他谈恋爱又怕自己受到伤害。

　　她给的幸福带着无可回避的痛苦，甜蜜夹杂酸涩，复杂的情绪作茧，早已将傅温寒束缚其中。

　　傅温寒的爱意疯狂偏执，像一场纯粹的自我献祭，她承接着，给的回响也不算正常。

　　或许他们本该天生一对，两个无法被世俗同化的异类作为孤岛相拥依靠，不甘心当朋友，又做不了爱人。

　　开学返校前，傅温寒埋在慕胭凝颈窝说舍不得她，她承诺会多联系他。

　　但要是较真的话，日常保持联络的消息仍旧是傅温寒主动发，他主动发十次消息，慕胭凝才会主动找他一次。

　　大约每周视频一回，每次五分钟左右。

　　比情侣相处的模式冷淡，却比普通朋友亲密。

　　慕胭凝的返校生活精彩，课余还可以和朋友出去逛街吃饭看展，她享受每一天的不同乐趣，活在无数个专注当下的瞬间里。

　　傅温寒朋友圈更新的极限运动照片，每张看起来都很惊险刺激。

　　有他骑着摩托车压弯的抓拍，他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一双长腿过分抓取视线。

　　还有高空跳伞和百米蹦极的照片，镜头里的他看起来洒脱恣意，线条锋利明晰的眼角眉梢意气风发，少年的肆意在他身上无限生长。

　　除了这些屏蔽掉长辈的心惊肉跳动态，也有少许的日常碎片凑齐了九宫格发出来。

　　前三张是他拿火腿肠和面包喂流浪猫的照片，他左手中指上的银色戒圈经阳光照耀，折射出冷光。

　　中间三张，他和朋友在一起打游戏，只拍下屏幕上的胜利字样，镜头中的游戏手柄有好几个，分不出哪个是他的。

　　最后三张是他学习中的碎片，面前的书桌堆着厚厚一摞的专业课书籍，金融学、经济学、工商管理。

　　旁边电脑和平板亮着的页面都停在相关知识内容部分，图片中配的字很好笑——“越学越年轻，越学头发越少，哈哈我没疯”。

　　慕胭凝难得闲着无聊，花十几分钟刷完傅温寒朋友圈的近期动态，还给每条都点了赞，像皇上批阅奏折。

　　不像某些男生经营出的朋友圈，他们撩起衣服对镜拍下大量健身照，装作不经意露出名车名表的LOGO，穿灰裤子刻意找角度凸显自身优势。

　　傅温寒的朋友圈很干净，多数娱乐活动穿插少量日常，偶尔会分享几首歌曲。

　　没有肌肉照片，没有特意让豪车和奢侈品出镜，也没有自拍和穿搭照。

　　但他的肌肉手感很好，家里背景不用说，豪车和奢侈品是他的日常，艺术品级别的脸和优越衣品就算不发照片，认识他的人自然都了解这些。

　　傅温寒完成作业，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机瞧见朋友圈里多了些慕胭凝来访过的痕迹。

　　他的嘴角难压，点开置顶给她发消息。

　　【小狗：今天怎么有空翻我朋友圈？】

　　慕胭凝收到消息，弯唇想怎么回复他比较有意思，她今天心情好，顺带逗逗小狗。

　　【姐姐：找遍你朋友圈，也没发现你和女朋友官宣的动态，手上的戒指不是女朋友送的吗？】

　　这么回，显得她有点吃醋，还点出她对他手上戒指的来历一无所知，似乎很关心他最近的情感状态。

　　其实她就是觉得眼前没事做，和他聊聊天也行，拿捏恰当的话术，像一条无形的链子，扯着他的心再次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