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拜师1 徒弟：咦， ...
-
“求沈仙师收我为徒！”
一语言毕，大殿内所有人都望向二人所在。
沈灵修似是还没看懂眼前发生了什么，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直盯得司恒背后都渗出了冷汗才冷冷吐出二字：
“随你。”
瞧瞧这性子，演都不演！
司恒险些破口大骂。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怎么听见这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竟莫名生出几分暗爽。
大概是因为眨眼过去一百三十年，很多人和事都在变，他被困在过去不得解脱，而浮因也同样没变罢。
就应该是这样！
他们就应该这样！
魏舜瞧着他二人的反应，忍不住开口：“这便定了？符小友，你真想好了要跟灵修学炼器？”
司恒幽幽瞥了眼这位昔日同窗，心道好一个[灵修]。
如果这位真是天上那位，也不知道你要怎么跪着大喊“诚惶诚恐”。
他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依旧温文含笑：“是，晚辈心意已决。”
求仙问道，贵在随心。
众人眼见司恒铁了心要钻这死路，于是虽扼腕叹息却也无法，只得眼睁睁看着这百年难遇的天级资质拜入沈灵修门下。
可惜，实在可惜！
掌门自然同样惋惜，但将司恒留在玉琼总好过放去别派。
如此自我宽慰一番，他便对司恒笑道：“既如此，你便随灵修去吧。”
司恒从容走至沈灵修身后坐下，一边留意穆长然拜师的结果，一边忍不住伸长脖颈，试图窥探沈灵修手中话本的内容。
他实在不敢想象，浮因是以怎样的心态去看这荒谬到足以毁天灭地的话本。
除非沈灵修不是浮因…
好吧，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深想这个可能性。
再看沈灵修埋首书中，不知读到什么剧情，竟把脸向书一埋，另一只手却在桌下摸索起什么。
司恒好奇瞧着，就见沈灵修摸出一颗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拆开包装丢进了嘴里。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实在不像浮因能做出来的事！
而且浮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或许是他的惊讶实在太明显，沈灵修没办法忽略，扭头向他看了一眼，不知道想什么居然冷着一张脸开口问他：“你也要？”
司恒下意识回道：“我不吃糖…”
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那个也喜欢喂他吃糖的小姑娘。
沈灵修闻言，眼也不眨地转回头，仿佛方才一问不过是随口敷衍。
又像了。
但怎么会一会儿像，一会儿不像？
他就这么古怪地看着沈灵修的背影出神，直到穆长然快步进殿，老远便冲他招手才恍然回神。
穆长然乐呵呵跑到他面前来，开口便道：“符兄，你果然在这儿！”
沈灵修抬眸瞥了来人一眼，旋即又漠然低头，全然一副勿扰清净的姿态。
司恒会意，拉着穆长然走到角落里，低声道：“你拜师了吗？”
“拜了！”穆长然兴奋地指向歪坐一旁饮酒的魏舜，“那位就是我师尊。”
司恒沉默了，竟觉得这组合实在绝配。
一个常年跳脱但极其护短的师尊和一个喜欢看浮因话本的弟子，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绝佳组合。
他拍了拍穆长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看来你不用担心因为话本的事被岛上的人打死了。”
穆长然嘿嘿一笑，缩脖竖指抵唇：“符兄你也真行啊！听说岛上百余年都没出过天级资质了！”
司恒：“呵呵。”
他有些心虚，不是很想谈这个。
幸而穆长然也未纠缠，反而兴致勃勃地回头打量沈灵修：“怎么样？他认出你没？”
“估计没有。”司恒摇摇头。
若认出来了，依浮因的性子，他现在应该早被丢进一个不知名的秘境里自生自灭去了，哪儿还有机会坐下来？
“啊…符兄，你好惨哦~”穆长然投来饱含同情的目光，不知脑补了何等剧情，看得司恒浑身不自在。
所幸魏舜很快就把穆长然叫走了。
“之后咱再聊啊！”
司恒顿生劫后余生之感，忙摆手送走了还在依依不舍的穆长然。
此后直到拜师大会结束再未发生什么别的事，依礼，他跟着沈灵修离开。
众人走出大殿，有的三两结伴寒暄叙话。
没人搭理沈灵修，他也显然不想搭理任何人，刚要御剑离开却被新徒弟抓住了衣袖。
司恒努力眨出一派委屈神色：“师尊，我不会御剑飞行。”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您行行好，捎徒儿一程呗！
但沈灵修不是普通师尊，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面没有半分动容，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欠奉。
只平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所以?”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砸在司恒耳朵里，翻译过来就是：
“为师自然晓得你这壳子是个废物点心。”
“你不能飞，关我何事？”
“这难道是为师的过失？”
而后他便扯回自己的衣袖，一道剑光扬长而去，不带丝毫停留。
徒留司恒的手还僵在半空，维持着那点无用的、试图挽留衣角的姿势。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四面八方向他投来目光。
有嫉妒，有同情，更有看好戏的玩味。
然而预想中的窘迫并未出现。
他反是叉腰气得笑出声来，愈笑愈张扬，直至眼角沁出泪花。
忒天爷的，这臭脾气要不是浮因他名字倒过来写！
狗浮因，你还真敢舍了那高高在上的白玉京，滚到这凡尘俗世里来！
好！好极了！
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你今日的决定！
这边司恒满怀恶意地笑着，那边的沈灵修则是刚一进院门就见自己的另一个徒弟盛昭此刻正懒洋洋躺在树下晒太阳。
他视若无睹，抱书径直回屋，砰地一声闭门谢客。
院中人被关门声惊醒，一骨碌爬起冲至门前。
“师尊！您今日去收徒了么？收了没有？咱们这儿什么时候能添个新人？”
沈灵修倒在榻上翻书，不答。
门外的盛昭得不到回应也不气馁，扯着嗓子继续嚷：“师尊说句话呀！师尊？师尊师尊！我真的很想要个师弟师妹啊——”
沈灵修被吵地眉头一皱，坐起身冷冷瞪了眼门口的方向。
他不止一次后悔收这个徒弟，更是不止一次想过把这徒弟杀了得了，但可惜的是，盛昭根本不配让他动手。
好弱。
好烦！
他恨恨吐了口气，索性丢了个隔音咒转头又倒进床里。
这下清净了。
待司恒一路问询，终于找到沈灵修所居的[清风院]时，日头已西斜。
他立于院门外，仰首眯眼打量头顶匾额上所题[清风院]三字，又回头远远看了眼高处那座他更为熟悉的院落——[无情游]。
其实他一开始是向着那里去的，若非那里被人以[灵怀旧居]的名义围了起来，此刻他应已经站在曾经他住过的屋子里。
可惜，可恨！
推开清风院的门，他看着院里矮矮小小几间低矮屋舍和仅有的一棵大树沉默良久才迈开第二步走进去。
越往里走，他越难以置信。
就住在这里？
灵气这么少，离主殿那么远，屋舍破败院墙开裂，夜风过时恐怕那破门都能被吹得吱呀作响！
潦倒成这样和被放逐有何差别？
他怒瞪着斑驳的墙垣，深吸一口气，朝天暗骂好几句脏话。
恰在此时，盛昭发现了他。
“你是谁？”
待走近些，他又认出来。
“哦！你是那日在街上的人！”
司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凉凉：“我还是师尊新收的徒弟。”
“真的？”
盛昭眼睛一亮，拉着司恒在院中摇摇欲坠的木凳上坐下，“师尊终于肯收徒了！师兄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司恒呵呵一扯嘴角，声音是笑着的，但内里没多少友善。
他正竭力说服自己：沈灵修有几个徒弟都能忍，反正浮因就他一个。
好不容易按下心里的暴虐和恨意，他才勉强挤出笑容问道：“师兄入门多久了？”
盛昭想了想，说：“二十年？应该是吧。”
也就是说，浮因至少下来二十年了。
可浮因到底下来做什么，当初不是非要飞升离开吗，怎么在他死后反而又主动下来了。
那他当年算什么？
司恒说不清自己是何心情，唯能确定的是，他对浮因的恨意又添了一分。
（虽然他对那人的恨早已漫如山海，再多这一分，似乎也无足轻重。）
盛昭见他时而冷笑时而怔忡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后悔拜入沈灵修门下，急忙安抚他。
“小师弟，你可别看我们这环境不怎么样，但师尊可是极好的。他从来不严待徒弟，更不管我们做什么，咱这清风院是这岛上最自由随心的去处呐。”
司恒幽幽瞥他一眼。
不苛待？
那是你没触他逆鳞，否则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
盛昭没看懂他的眼神，仍在热心絮叨：“而且你看啊，咱炼器的本就该穷，不然拿什么养我们的炉子和火呢。”
司恒默默磨牙。
荒谬，炼器的和炼药的一样。
虽然耗资源但都是该被门派供起来的祖宗，哪有自生自灭穷到这份上的？
分明是那些人看浮因性子冷不理事，故意欺负浮因来的。
一群倒反天罡的夯货！
灼心的怒火烧得司恒胸口都在闷疼，连带着看盛昭更是扎眼嫌弃，终于在看见盛昭颇为自得地拍起大腿时出口一呛。
“他不管这些，你竟也不替他把场子找回来？”
废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