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血饲养手册》未知院长

90、真相 AI诈骗？

　　荆棘内，时间流淌得缓慢而粘稠。落地窗外，城市像隔着什么，车流无声。阳光镀上金边，带不来温度。

　　牧野在早餐后吻了吻洛汀哑的额头，便进入了书房处理他的“私人事务”。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无声地关上，将空间割裂成两个部分——一个属于精密运转的权力与秘密，另一个属于被精心饲养的、无所适从的宁静。

　　洛汀哑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羊绒沙发里，指尖划过个人终端的曲面屏幕。时事新闻、奢侈品广告、关于义体性能与伦理边界的讨论……信息流滑过，无法在她脑海中留下痕迹。这种被全方位供养的安逸，像一层糖衣包裹着她。不真实。

　　她想起早餐时，牧野是如何耐心地将浆果酱抹在面包片上，递到她嘴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能溺毙任何人。他一直是这样，无微不至，仿佛要将世上所有的甜蜜都塞给她。她应该感到幸福，不是吗？

　　可是，心底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她试图找点东西看。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个广告弹窗跳了出来，标题写着：“深度揭秘！顶尖生物科技背后的伦理边界与未来展望”。她本想关掉，目光却被广告下方自动播放的一段模糊视频吸引住了。

　　那是一段偷拍的监控影像碎片，画面质量很低，布满雪花和干扰条纹，但经过锐化处理，能辨认出内容——那是一份被打开的、标注着“绝密”字样的电子档案。

　　左侧，是她自己的正面免冠照片，正是刚入住时牧野为她拍下的那张。照片旁边，标注着几行冰冷的文字：

　　【项目编号：Y-07】

　　【名称：洛汀哑】

　　【属性：永生细胞原生载体】

　　【当前状态：活性维持中，观测阶段】

　　【风险等级：极高（需持续监控）】

　　【主要负责人/执行者：牧野（权限等级：7）】

　　【核心任务：确保载体稳定性，引导并记录“孵化”进程所有数据，直至项目达标。】

　　洛汀哑的呼吸停滞。这不再是模糊的指控。这是白纸黑字。

　　嗡——

　　“这里是临时通讯节点LY-K7，身份识别：牧野，权限等级：7。”

　　档案还在屏幕上。又一条信息弹出来。是一条音频。

　　一个她刻在骨子里的嗓音，从听筒中清晰、平稳地响起。

　　不是在做汇报。是在和别人说话。

　　“——Y-07的活性还算稳定。情绪波动在可控范围内。”

　　她听见过他无数种语气，温柔的、疯狂的、病态的。但没听过这种——像在讨论一件实验数据，冷静，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她已经开始怀疑了。不过没关系，目前还在预设轨道内。”

　　对面有人问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牧野的声音继续：

　　“永生细胞的活性没有异常。常规监控就够了。至于她本人——”

　　他停顿了一下。

　　“情感依赖指数还在安全线以上。下一阶段可以加大‘归属感测试’的强度，进一步强化控制。”

　　“那件事情…”

　　滋滋……滋滋……

　　声音被一阵电磁干扰音切断，留下一个未完成的句子。

　　滋滋的电流声拖了几秒。然后断了。剩下她自己的呼吸。

　　洛汀哑瘫倒在沙发上，终端从手中滑落。她听不见了。脑子里无数个声音在尖叫。

　　“情绪波动”、“预案介入”、“情感依赖指数”、“归属感测试”……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手术刀，解剖着她自以为真实的生活。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计算好的“情绪对冲预案”。她以为的爱情，是一份实验报告。

　　荒谬感、愤怒与恐惧将她淹没。

　　“不用担心。”

　　就在洛汀哑浑身冰冷时，那个显示着陌生号码的信息框内，再次发来一条【阅后即焚】的文字信息：

　　“链接是特制的，只有你的生物信号能触发并观看，现已自动销毁。你是永生者的秘密，目前依然是组织的最高机密，知晓范围极其有限。——凌玥”

　　这行文字在她看清后迅速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嗡…嗡…嗡…

　　终端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正是那个刚刚发来信息的加密号码。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面。接起来，就回不去了。

　　但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了凌玥的声音。

　　“洛汀哑，”凌玥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证据，你看到了，对吗？关于你，也关于他。”

　　洛汀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她无法发出声音，只有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音频是被‘第三方’截取并转交给我的，我只能拿到这一小段，而且明显被中断了。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有人在暗中帮你，并且有能力触及永夜的核心通讯。第二，他后面没说完的话，可能涉及到比‘管理你’更可怕的东西。”

　　凌玥深吸了一口气。

　　“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很乱。我不逼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

　　“用你自己的眼睛和心，去验证这一切。”

　　“三天后的晚上，我会在你家楼下等你。”

　　“如果你看清了，想明白了，决定要离开……就下来，跟我走。”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依然选择留下，留在他身边……”

　　“……那么，洛汀哑，我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摧毁性。

　　通话被切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洛汀哑维持着接听的动作，僵在原地。终端屏幕黯淡下去，倒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这座金色的牢笼，从未像此刻这样寒冷。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放到眼前，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撕开，还是闭眼。

　　时间，开始以秒为单位，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