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显微镜下的心跳 顶级过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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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洛汀哑站在那栋巨大的科研中心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这地方她只在新闻里见过。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流线型的建筑像一艘降落在城市中央的飞船。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参观开放日的普通人——有家长牵着孩子，有穿着校服的学生组团，还有几个拿着专业相机的媒体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
夜澜生物科技研究中心。
牧野家的。
她攥紧了书包带子。书包里装着药、创可贴，还有那个她昨晚翻出来又放回去的小镜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那个。
给牧野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发完就后悔了。是不是太早了？要不要说点什么别的？
几秒后，牧野回复：
“站着别动，我来接你。”
洛汀哑攥紧手机，盯着门口的人群。
没过多久，侧门打开了。
牧野走出来。
她愣住了。
他穿着白大褂。
扣子没系，敞着，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高领。那黑色紧紧裹着他的身体，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线，以及腰线之上、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青筋若隐若现。分析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上偶尔流过一丝克莱因蓝色的数据流光。
他朝她走过来，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洛汀哑的呼吸慢了半拍。
“抱歉，”他走近，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冽气息，混着干净的雪松香，“刚才做实验太专注了，没来得及换衣服。”
洛汀哑摇头，想说没关系，但话卡在喉咙里。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锁骨上方那一点若隐若现的黑色布料边缘。
她耳朵红了。
“走吧。”牧野转身，“带你从员工通道进去，那边人少。”
洛汀哑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
白大褂的腰部收得刚刚好。
她赶紧移开视线。
然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员工通道人确实少。只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匆匆路过，看到牧野会点头打个招呼。
“今天人挺多的，”牧野边走边说，“每年开放日都这样。”
洛汀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盯着他的后背，盯着那件白大褂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下摆，盯着他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黑色布料。
心跳有点快。
“到了。”
牧野推开一扇门，主展厅的喧哗声瞬间涌出来。
人真的很多。各种展台前排着队，孩子们跑来跑去，家长在后面追，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举着手机直播。
“跟紧我。”牧野回头看她。
洛汀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挤进人群。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时不时回头确认她还在。有一次她被一个跑过去的孩子撞了一下，他伸手扶了她一把——隔着袖子，只扶了一下手腕，很快就松开。
但那一下，她手心都出汗了。
“没事吧？”
“没……没事。”
牧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公共展区很大。神经科学、基因编辑、细胞生物学……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展品。牧野带着她一个个看，偶尔讲解几句。
洛汀哑听不太懂。她只注意到他讲解的时候，侧脸很好看，睫毛很长，那对白色的羊耳偶尔会动一下。
还有他的手。
指着展品的时候，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动作很稳。
她盯着他的手，有点出神。
“……听懂了吗？”
“啊？”洛汀哑猛地回过神，“听……听懂了。”
牧野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根本没在听。
洛汀哑脸红了。
下一个展台是VR体验区，排队的人更多了。
“想试试吗？”牧野问。
洛汀哑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摇头：“人太多了……”
“那就不排。”牧野很自然地往前走，“后面还有别的。”
他带她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边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低声交谈。
“这是脑机接口的展示区，”牧野指了指墙上的屏幕，“模拟神经信号读取。”
屏幕上是一个旋转的人脑模型，无数光点在神经通路上闪烁。
“你看，”牧野指着屏幕，“不同区域负责不同功能。视觉、听觉、记忆、情感——所有东西都可以被转化成数据。”
洛汀哑盯着那些闪烁的光点，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
“怎么了？”牧野看她。
“没……没事。”她低下头。
牧野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但他没继续往前走，而是在旁边一个空着的展台前停下。
“这边人少，先休息一下。”
他从旁边拿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洛汀哑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
展厅里的广播在播放下一场科普讲座的时间。远处有孩子的笑声，有家长的叮嘱，有相机快门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但她脑子里还在转那条消息。
“你还好吗？”牧野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还好。”
牧野看着她，那双克莱因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看不透的情绪。
“你从刚才就有点不对劲。”
洛汀哑愣住了。
他……他看出来了？
“没……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牧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洛汀哑被他看得心慌，低头拧瓶盖，拧了半天没拧开。
牧野伸手，很自然地接过瓶子，帮她拧开，又递回去。
动作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
“……谢谢。”
“不用。”
牧野拧开自己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阳光从穹顶的玻璃洒下来，落在他侧脸上。
洛汀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
然后定住了。
他的舌头。
是克莱因蓝的。
和眼睛一模一样的蓝。
她愣住了。
改造并不罕见。学校里有人把舌头改成荧光粉，有人把口腔内壁纹满花纹，还有人把整个舌头换成机械的。她见过更夸张的——有人把全身都改成了机械，除了一些裸露的皮肤组织以外，几乎分辨不出与机器的区别。
但这个蓝不一样。
不是那种廉价的、浮夸的改造色。是高纯度的、精密的、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那种蓝。
和眼睛一样。和羊角末端一样。
像某种烙印。
她盯着那抹蓝，忘了挪开视线。
这个蓝……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
“怎么了？”牧野放下水瓶，对上她的视线。
“没……没什么。”她慌忙移开眼，脸烧了起来。
他靠在展台边，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大厅里的人群上。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落在他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上，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想确认什么。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想确认什么。
只是觉得，他好像……和她有点像。
那种“不太一样”的感觉。
那种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问什么？”牧野忽然转头。
她被抓个正着，脸瞬间红了。
“没……没有。”
“真的？”
洛汀哑咬了咬嘴唇。
“……你的实验室，平时也这么忙吗？”她憋出一句。
牧野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逗笑了。
“还行。”他说，“周末人会少一点。平时都关着门做实验，外面看不到。”
洛汀哑点点头，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休息够了吗？”牧野站起身，“带你去看个有意思的。”
他带她穿过一道需要权限的门，走进一条安静的走廊。
和外面热闹的展厅完全是两个世界。走廊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实验区域非请勿入”的标识。
“这是真正的实验室，”牧野解释，“今天不对外开放的。”
洛汀哑愣了一下：“那……我能进来吗？”
“我有权限。”牧野笑了笑，语气难得有点自然，“偶尔带个人进来，没事。”
他推开一扇门，示意她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实验室，正中央摆着一台大型显微镜，旁边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隔壁房间里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
“这是我现在用的实验室，”牧野说，“平时做实验的地方。”
洛汀哑环顾四周，不知道该看哪里。
架子上摆满了试剂瓶，墙上贴着各种数据图表，还有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公式。
牧野走到显微镜前，调整了一下。
“过来看。”
洛汀哑走过去，凑到目镜上。
镜头里是一片荧光蓝的细胞，正在缓慢地分裂、生长。那蓝色很纯粹，像凝固的光。
她盯着那抹蓝，有点出神。
这个蓝……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
“好看吗？”牧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
她盯着那抹蓝，有点出神。
那片黑海，那个噩梦里吞噬一切的地方——
和这个干净的实验室，和这个站在她身边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但又一模一样蓝。
“这是神经细胞，”牧野说，“我们用荧光蛋白标记了它们的活动。分裂的时候会发光。”
他说话的时候，又凑近了一点，指着目镜里一个正在分裂的细胞。
“这些细胞很特别，分裂速度是普通细胞的几倍。”他盯着目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她没听过的认真，“理论上，如果能搞清楚原理……”
洛汀哑愣了一下。搞清楚原理……然后呢？
但他没再说下去。
太近了。
近到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气息的震动，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金属的凉，雪松的干净，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的、属于他的味道。
她偷偷深吸一口气。
很轻。不敢太用力。
但那气息还是钻进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看到了吗？”
“……看……看到了。”
声音飘得厉害。
牧野似乎察觉到什么，偏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过分。
洛汀哑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眼睛是克莱因蓝的，像某种高纯度的荧光染料，像显示屏上最亮的像素点，像——
“你脸红了。”牧野说。
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洛汀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没有。”
“有。”牧野嘴角弯了一下，“从刚才就有了。”
洛汀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牧野看着她，那抹笑意更深了一点。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退开半步，恢复到正常距离。
“还要看吗？”
洛汀哑摇头，又点头，最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牧野笑了一声，没说话。
离开的时候，他走到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东西。
“给。”
洛汀哑低头一看。
是一个培养皿造型的小挂件，里面封着一小片荧光蓝的树脂。
“这是什么？”
“之前实验剩下的材料，”牧野把东西塞到她手里，“做了个小玩意儿。你要是不喜欢就——”
“喜欢。”洛汀哑脱口而出。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又红了。
牧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礼貌的，不是调侃的，是真的从眼睛里笑出来的那种。
“那就好。”
他移开视线，脸好像有点红。
洛汀哑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出科研中心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正好，风有点凉。
洛汀哑攥着那个小挂件，手心有点出汗。
“今天……谢谢。”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不用。”牧野站在门口，“下次有空再带你来看别的。”
下次。
她心跳漏了一拍。
“好……好的。”
回去的轻轨上，她一直盯着那个挂件看。
荧光蓝的树脂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把它挂在了书包拉链上。
掏出手机，想给牧野发条消息。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到了。”
牧野很快回复：
“好。”
就一个字。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
然后又把那个挂件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
真蓝。
回到家，刚把书包放下——
终端震了。
陌生号码。
她点开。
【玩得开心吗？】
【那个挂件，很适合你。】
血液瞬间凉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怎么知道挂件的事？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
她颤抖着点开那个号码，按下了拉黑。
然后把自己缩进沙发里，盯着那个挂件。
荧光蓝还在亮。
很漂亮。
但她不敢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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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值：37/100（危险震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显微镜下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