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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035章 约饭 吃一碗糖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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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出去吃?”牧玄忽然合上书,“亮子今晚约了同学,不在店里吃。”
“行。”
我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书,放在了桌上。牧玄已经上了楼,过了几分钟再下来时,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圆领衫,比在店里随意披着的外套整洁些。
我多看了一眼。他平时很少出门,更少专门换衣服出门。
“看什么?”牧玄从墙上取下钥匙。
“没什么。”我拿了手机和外套,跟在他后面。
出门时天已经擦黑了。清州的三月,天黑得还早,六点多路灯就亮了。占星馆所在的柳巷是老街,两边是几十年的梧桐树,枝丫交错,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牧玄没往主街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巷子。我跟着他,发现这条巷子我没走过。两边是老居民楼,一楼有些人开了小卖部或者麻将馆,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麻将牌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去哪儿吃?”我问。
“不远。”
牧玄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我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偶尔找话题,他简短地应一声。
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摊主正在收摊,把没卖完的糖葫芦插在泡沫箱上,用保鲜膜裹起来。一只橘猫蹲在旁边墙头,尾巴慢慢摇,盯着我们看。
牧玄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那只猫一眼,然后继续走。
“你认识那猫?”我问。
“不认识。”
“那你刚才看它?”
“它看我。”牧玄说。
我笑了笑,没接话。
又穿过一条窄巷,两边是旧砖楼,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谁家炒菜的油烟。经过一个公共垃圾站时,我皱了皱眉,牧玄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你常走这条路?”我问。
“嗯。”
“以前经常来这边?”
牧玄没回答,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没有招牌,门板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营业中”三个字,毛笔写的,字迹还算工整。
牧玄推门进去,我跟在后面。
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些。七八张木桌,铺着塑料桌布,坐了四五桌客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声音不大,偶尔有人咳嗽两声。空气里有炒菜的油烟味,混着醋和老酒的香气。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手写的,还有几张褪色的奖状,“先进个体工商户”,日期是九十年代的。
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老头从后厨探出头,看到牧玄,点点头:“老位置。”
“嗯。”
老头带我们到靠窗的角落坐下,窗户外头是巷子,对面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在晚风里轻轻晃。老头把两副碗筷放下,又端来一壶茶,什么都没问就回后厨了。
“你常来?”我问。
“以前来过一阵。”牧玄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推给我一杯。
“后来呢?”
“后来忙了,就没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板还记得,不用点菜就知道上什么。”
“他上什么你就吃什么?”
“不好吃换一家。”牧玄说。
我笑了。这种话从牧玄嘴里说出来,有点不搭。他平时对吃的不讲究,阿亮做什么他吃什么,从没挑剔过。但在这家店里,他好像放松了一些。
菜很快上来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一碗番茄蛋花汤,外加一碟炸花生米。都是家常菜,分量足,摆盘不讲究,但闻着香。
我夹了一块排骨,味道不错,糖醋的比例刚好,排骨炸得酥脆。
“好吃。”我说。
牧玄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我想起了一件事。
“牧玄。”我叫他。
“嗯。”
“平安扣的事,你之前说留着有用。有什么用?”
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平安扣。我有些意外,这平安扣什么时候到了他口袋里,是一直给我收着?
“我昨晚检测了一下。”他把平安扣放在桌上,“里面的能量波动比以前强了。”
“以前?你之前不是没检测过吗?”
“之前粗略看过,确实有微弱波动,但以为是长期佩戴留下的气息。”牧玄把平安扣推到我面前,“但昨天我拿仪器仔细测了,里面的能量来源不是佩戴者,而是某种外来的东西。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又像是从某个地方吸收了什么。”
“时间之眼?”
“有可能。”牧玄看着我,“你带着它进了时间之眼,缝合裂痕的时候,能量波动很大,也许平安扣在这个过程中吸收了部分残余的时场能量。也可能是——”他顿了顿,“它本身就有保护作用,在时间之眼里被激活了。”
我拿起平安扣,握在手里。确实有微微的暖意,和之前不太一样,更绵密,更像活物?
“那现在怎么办?”
“留着。”牧玄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我查过了,这种云纹平安扣不是普通的饰品,纹路和古代守碑人用的某种法器很像。你爷爷可能认识夏晴的家人,或者夏晴家和你爷爷有渊源。平安扣到她手里,又到你手里,不是巧合。”
“你怀疑夏晴是故意给我的?”
“不一定是故意,但她家大人可能知道些什么。”牧玄放下碗,“等青要山的事告一段落,你可以去查查夏家的背景。”
我没接话。夏晴是明星,查她的家庭背景不是难事,但贸然去查,总感觉不太礼貌。
我把平安扣放进口袋,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隔壁桌来了两个老头。一个穿着工装,一个穿着保安服,手里各拎着一瓶啤酒。两人坐下后开始聊小区里的事,谁家漏水了,谁家狗叫了一晚上,物业不作为等等。
穿工装的老头说:“前几天清理地下室,翻出来一个旧箱子,锁死了打不开,有人说里面可能有东西,不让撬,就那么搁着呢。”
另一个老头说:“别是人家寄存的,撬了说不清。”
穿工装的摆摆手:“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管。”
我听了两句,没在意。牧玄的目光在那个老头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继续吃饭。
吃完饭,牧玄去柜台结账。我走到门口等,透过玻璃窗看到他和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熟人之间的招呼。
出了门,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亮着路灯,橘黄色的光。
牧玄没走原路,绕了一条远路。经过一座跨河的小桥时,我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着河面。河水映着两岸的灯光,黑黢黢的水面上浮着碎光。
“马灯最近晚上会自动亮。”我说,“比之前亮一些。”
牧玄站在我旁边,也看着河面:“它在等你。”
“等什么?”
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我又说:“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它亮着,就觉得不是一个人。”
牧玄侧头看了我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真切,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收回去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我有点意外。牧玄抽烟,但我很少见他抽。在店里从来不抽,偶尔在外面才点一根。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在夜风里很快散开了。
“下周去青要山。”他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白水涧?”
“先去看看情况。不一定能进得去,师兄警告过,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该带的东西带上。”牧玄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最近休息好,别太累。那地方进去了不一定能马上出来。”
我点点头。
他转身往回走,我跟上去。
经过一座天桥时,我额头上的印记忽然跳了一下,很轻微的刺痛,像被针尖扎了一下。我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西边。
牧玄也停了,侧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没事。”我收回目光,继续走,“可能是我多心了。”
牧玄没追问,但走在我旁边的时候,步子放慢了一些。
回到占星馆,已经快九点了。阿亮还没回来,店里留了一盏小夜灯,柜台后面的马灯亮着米黄色的光,稳定地照出一小片暖色。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灯罩里的光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而是平稳地亮着,像呼吸一样均匀。
伸手碰了一下灯罩,光微微一闪,像是在回应我。
牧玄在楼梯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早点睡。”
“嗯。”
他上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然后消失在二楼。
我把店里的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关了其他灯,只留马灯亮着。然后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我把平安扣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玉质温润,微微发热。
窗外,清州的夜安静下来。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拖得很长。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这一天挺普通的,出去吃了个饭,散了会儿步,听了两个老头聊地下室里的旧箱子。
但心里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像河面上那些碎光,浮着,沉不下去。
翻了个身,平安扣贴在掌心里,热热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马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我没起来看,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