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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034章 娃娃 放在床头的 ...

  •   第二天上午,我坐在柜台后面翻《守碑秘录》,阿亮从后院跑进来,手里拿着手机,一脸兴奋。

      “初七,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那个帖子吗?狗对着墙角叫了一整夜那个。”

      “记得。”我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我联系上发帖人了。”阿亮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是个年轻妈妈,姓林,住在城东的翡翠湾小区。她说那玩偶还在,这两天晚上孩子总说娃娃在看我,她有点害怕,问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阿亮和对方的聊天记录。那个叫林姐的人语气挺客气,说愿意付咨询费,希望尽快安排时间。

      “收费按牧玄定的标准。”我说,“你先跟她说清楚,我们不是收惊驱邪的,只是做能量检测和执念沟通,如果是正常现象就不处理。”

      “说了,她同意了。”阿亮把手机收回去,“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上午十点。牧玄在楼上,估计在研究星图。今天的客人预约都在下午,上午有空。

      “我跟牧玄说一声,一会儿去。”

      上楼,牧玄的房间门半掩着。我敲了敲门框,他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星图,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计算什么。

      “什么事?”

      “阿亮之前说的那个玩偶帖子,联系上发帖人了。我和他去看看,两三个小时就回来。”

      牧玄想了想,点了头:“去吧。别勉强,情况不对就撤,回来告诉我。”

      “知道了。”

      下楼,阿亮已经背好了背包,里面装着检测工具,静尘粉、显影沙、手电筒、留影册。这小子越来越熟练了。

      “走吧。”

      打车去翡翠湾小区,在城东,离占星馆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小区不算新,但环境不错,绿化很好,楼下有老人在凉亭里下棋,小孩在空地上跑来跑去。

      按地址找到六号楼,三单元,五楼。阿亮按了门铃,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哪位?”

      “你好,林姐,我是之前在微信上联系你的,小陈。”

      门开了。开门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穿着家居服,面容有点疲惫。她看了我和阿亮一眼,侧身让我们进去。

      “进来吧,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茶几上摆着孩子的玩具和绘本,沙发上放着叠了一半的衣服。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我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搭。

      “坐,喝水吗?”林姐去倒水。

      “不用客气。”我环顾四周。客厅朝南,采光不错,墙上挂着全家福。

      “老公上班去了?”阿亮问。

      “嗯,他经常加班,晚上很晚才回来。”林姐端着两杯水过来,坐下,叹了口气,“这几天家里的事,我跟他说了,他说我想多了,让我别疑神疑鬼的。”

      “能先带我们看看那个玩偶吗?”

      林姐站起来,领着我们去孩子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小床,一个衣柜,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布娃娃,大概三十厘米高,穿着粉色的裙子,头发是棕色的线编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缝上去的。

      娃娃看起来很旧,布料有些起球,裙子的颜色也褪了不少。但保存得还算完好,没有破损。

      “就是这个。”林姐站在门口,不太想靠近,“上个月我收拾地下室,翻出来的,想着给孩子多个玩具,就拿上来了。孩子一开始还喜欢,抱着睡觉。后来……后来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阿亮翻开留影册,准备记录。

      “先是孩子说娃娃在看我。我以为是小孩想象力丰富,没在意。后来我自己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孩子房间,看到那个娃娃的眼睛好像在动。”

      “什么感觉?”我问。

      “就是说不上来。”林姐搓了搓手臂,“就是觉得它在看我。我进孩子房间把娃娃翻过去扣在桌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它又正过来了,眼睛朝着门口。”

      “你确定不是你老公或者孩子动的?”

      “孩子睡得很沉,我老公他说他没动过。”

      我和阿亮对视一眼。这种类型的委托我们处理过不少,大部分不是恶灵,只是附着在旧物上的微弱执念,因为没有恶意,所以不容易被察觉,只会让人觉得不对劲。

      “我们看看。”我从阿亮手里接过静尘粉,走到床头柜前。

      娃娃安静地坐在那里,纽扣眼睛黑漆漆的,映出我的影子。我凑近看了看,没有明显的阴气附着痕迹,但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很淡很淡的悲伤?

      我把手指伸到娃娃上方,离布料大概一厘米,慢慢移动。指尖没有冰凉的触感,也没有针扎般的刺痛,只是微微发沉。

      “怎么样?”阿亮问。

      “很弱,不凶。”我把手收回来,“可能是某个人的执念附在上面,时间久了,阴气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残留。所以它不会伤人,但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林姐松了口气,但还是皱着眉:“那怎么办?扔了?烧了?”

      “别急着扔。”我说,“我先和它沟通一下,看看它的执念是什么。如果只是想传递什么信息,或者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可以帮它了结。了结之后,它就只是一只普通的旧娃娃了。”

      林姐犹豫了一下,点头:“行,你们做吧。我带孩子在客厅待着。”

      “可能需要安静的环境,娃娃不离开这个房间就行。”

      林姐抱起孩子,关上房门,去了客厅。

      我在娃娃对面坐下来,阿亮在旁边准备记录。

      “你来还是我来?”阿亮问。

      “我先试试。”我闭上眼,把意念集中在娃娃上。

      感知执念,是牧玄教我的方法。把自己的意念放空,像一面镜子,照出执念留下的痕迹。

      黑暗里,渐渐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一间很小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里有药水的味道。

      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看起来四五岁,很瘦,头发稀疏。她怀里抱着这个娃娃,粉色的裙子,棕色的头发。

      “妈妈……”她喊。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眼睛红红的,但笑着。她坐到床边,摸了摸女孩的脸。

      “妈妈在呢。”

      “等我好了,我想回家。”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但她很快擦掉了:“好,等你好了,咱们就回家。”

      画面变了。

      还是那个房间,但床上空了。娃娃被放在枕头旁边,孤零零的。

      女人走进来,拿起娃娃,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然后画面又变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像是搬家后的场景。女人把娃娃放进一个纸箱,纸箱里还有其他旧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箱子封上了。

      之后就是漫长的黑暗。

      最后一段画面,纸箱被打开,一只手伸进来,把娃娃拿了出去。光线刺眼,然后就是小男孩的脸,好奇地瞪着娃娃看。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我睁开眼,阿亮在等我。

      “看到了?”他问。

      “嗯。”我站起来,揉了揉眉心。那个小女孩的样子还在脑子里,瘦瘦的,眼睛很大,但没什么神采。

      “什么情况?”

      “一个小女孩,生病住院,娃娃是她妈妈给的。她没出院。娃娃被妈妈收起来,后来搬家,捐了或者卖了,辗转到了林姐家。”

      阿亮沉默了几秒:“女孩的执念是什么?”

      “没说。”我走到娃娃面前,蹲下来,平视它黑色的纽扣眼睛,“但它一直在重复一个词,妈妈。”

      “想找妈妈?”

      “也许吧。但它的能量已经很弱了,不是恶灵,甚至连完整的意识都没有,只是一段重复的念头。妈妈回家这样的。”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这种程度的执念,不需要复杂的仪式。它需要的只是有人告诉它,可以走了。

      “我试试跟它说说话。”我让阿亮把留影册翻开,用特制的笔在上面写字。

      “你是谁?”我写下第一行。

      等了十几秒,纸上没有反应。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执念太弱了,连回答的能力都没有。

      我换了一种方式。把笔放下,直接对着娃娃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知道你在等妈妈。你等了很久,对吧?”

      娃娃一动不动,纽扣眼睛还是黑漆漆的。

      “但你妈妈没有忘记你。她哭得很伤心,她不是故意把你放进去的。她以为把你收起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空气里那丝悲伤的波动,似乎轻微地颤了一下。

      “你现在可以去见妈妈了。”我说,“你已经不用困在这个娃娃里了。你妈妈老了,但她还记得你。你去找她,她一定能感觉到你。”

      沉默。

      然后,我感到一股极淡极淡的凉意,从娃娃的方向飘起来,像一阵微风,从我脸颊旁边掠过,朝着窗户的方向去了。

      回头看了一眼,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再转回来,娃娃还是那个娃娃,但感觉不一样了。那种说不出的不对劲,消失了。它现在就只是一只普通的旧布娃娃,安静地坐在床头柜上。

      “走了?”阿亮问。

      “走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能量散了。”

      开门出去,林姐正坐在沙发上陪孩子搭积木。看到我们出来,她站起来。

      “弄完了?”

      “嗯。”我说,“那只娃娃上附着一个小孩的执念,不是恶灵,不会伤害人。我们已经引导它离开了。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一只普通娃娃。你留着也好,扔了也好,都不会再有问题。”

      林姐明显松了口气:“那……是什么小孩?”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太想多说,“娃娃的上一任主人已经过世了,执念是找妈妈,不是冲着你们家来的。”

      林姐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我说呢,孩子最近总是说娃娃想妈妈,我以为他瞎说的。”

      “孩子比大人敏感,能看到听到大人感觉不到的东西。”我看了看那个还在搭积木的男孩,“不是什么大问题。最近多陪陪他就好。”

      林姐连连点头,从钱包里拿出咨询费,递给我。我按标准收了一半,剩下的退给她。

      “没做仪式,也没用贵重材料,收检测费就行。”

      林姐推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了回去,一个劲道谢。

      出了小区,阿亮还在翻留影册:“真的一个字没写出来?”

      “能量太弱了,连显字的能力都没有。”我说,“我刚才跟它说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阿亮摇头,“就感觉有点闷。”

      “那是悲伤。”我走在人行道上,阳光很好,“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生病走了,娃娃是她妈妈给的。她困在娃娃里不知道多少年,一直想找妈妈。”

      阿亮沉默了一会儿:“后来呢?她的执念走了以后,真的能找到妈妈吗?”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执念消散以后,是去了哪里,牧玄都没跟我讲清楚过。

      “也许能吧。”我说。

      打车回占星馆。进门时,牧玄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看着窗外发呆。

      “回来了?”

      “嗯。”我把咨询费放在柜台上,“小问题,解决了。”

      “说说。”

      我简单讲了一遍。牧玄听完,点了点头:“处理得对。那种程度的执念,不需要仪式,用语言安抚就够了。你现在对执念的感知越来越准了。”

      “还行吧。”我坐到茶座区,倒了杯水。

      阿亮还在兴奋,把留影册给牧玄看:“老板,你看,虽然没写字,但初七直接跟它说话就解决了!”

      牧玄看了一眼册子,又看了一眼阿亮:“你记录了什么?”

      “呃……”阿亮低头一看,留影册上只有初七写的那行“你是谁?”,下面是空白。

      “下次记录要写清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感知到了什么,用了什么方法。”牧玄说,“不是每次都能靠嘴说,要留底。”

      阿亮吐了吐舌头,抱着册子回后院补记录去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阳光从橱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墙角那盏马灯,灯罩里透出米黄色的光,比早上亮了一些。

      “心情好了?”牧玄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来。

      我想了想,笑了。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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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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