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就是主人啊》圻野寻泥

5、Chapter 5 今晚不回家

　　路听沉退后一步，默默关上门：“它……应该是只流浪猫，我捡的。”

　　女生更加惊叹道：“这么聪明的猫猫，不会是被遗弃的吧？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路听沉摇头：“我不清楚。”

　　“没关系，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明天我就带它去体检。”

　　“对了，它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猫咪比视频里更加可爱漂亮，还会用马桶又省心，女生更加心动，她想提前了解猫的喜好，打开袋子给路听沉展示自己带来的零食，“我带了不同口味的猫条、猫罐头、冻干，还有饼干和小鱼干。”

　　路听沉有点尴尬，他买的猫粮都是在小超市顺手拿的，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想到刚刚那餐饭，他不确定道：“可能……鸡胸肉吧。”

　　女生露出遗憾表情，跟朋友小声说：“早知道应该带上那袋鸡胸肉的。”

　　朋友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带了这么多种，肯定有它喜欢的。”

　　女生点头：“嗯嗯，希望能顺利带走它。”

　　说话间，卫生间的门开了，梨绒贴着墙根，踩着高傲的猫步走出来，尾巴垂着径直跳到冰箱顶上，对客厅里的三个人半个眼神都懒得给。

　　两个女生拿着逗猫棒和零食围上去，仰头企图把梨绒逗下来。

　　梨绒已经吃喝得饱饱的了，而且他还记着刚才被偷看的仇，趴在冰箱上面只露出半个头，一双眼睛不甘又恼怒地瞪着路听沉。

　　几种零食都试过也没换来一声猫叫，女生不得不沮丧放弃，又跟路听沉商量：“今天应该带不走它了，我们……”

　　带走？

　　梨绒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他整个脑袋都探出来，发现沙发旁边放了个精致的小箱包，显然是这两个人带来的。

　　原来这两个人不是鹿的朋友，也不是特意来看自己的，而是来带自己走的。

　　他的猫奴……居然要把他送给别人？！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梨绒气势汹汹地“喵嗷”吼出来，弓腰一个抛物线跳到路听沉肩上，尖利爪子抓紧衣服，不依不饶地嘶吼着。

　　不是说虔诚信徒，满分猫奴吗？居然对福猫做出这种事，该不会是狗狗教派来的卧底吧？

　　女生前一秒还在为梨绒愿意下来开心，下一秒又对路听沉感到抱歉：“你捡的这只猫猫挺聪明的……它好像听懂我刚刚说的话了，所以生气了。”

　　路听沉耳边低嘶声不停，爪尖已经触到肩膀的肉，剧烈摇晃的尾巴一下下抽在背上，他侧头看着毛炸起来，粉嫩小鼻子都皱起来还龇牙咧嘴的小猫，嘴里重复：“生气了……？”

　　女生放下几个猫条和猫罐头，碰了下朋友的手说：“要不我们再约时间吧，它看起来不是很想跟我们走。”

　　“啊对了。”女生又提醒，“猫猫说不定会记仇，你还是稍微哄它一下吧。”

　　两个女生告辞离开，房间里重回安静，梨绒跳到茶几上，伸爪把猫条和猫罐头拨弄到地上，不再看路听沉，气哼哼地一头钻进卧室衣柜里。

　　关上柜门，梨绒拼命回想，最后悲哀地发现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没听说过信徒得到福猫后转送他人或者弃养的情况。

　　梨绒在衣柜里叠好的衣服上磨爪子，越磨越气，越磨越不服气。

　　他，梨绒，该不会成为第一只使命失败惨遭失业的福猫吧？

　　怎么可能！

　　千错万错，一定是这个人类信徒的错，不光能瞒过使者的精挑细选，心思还十分善变，转头就想把福猫送走。

　　简直太狡猾了！

　　客厅里，路听沉也有些无措。

　　他从小对其他的事都不太在意，跟小动物距离最近的接触是小时候父母带他去动物园时亲手喂羊驼，还被吐了口口水。

　　像昨天那样被小动物缠上的经历，路听沉是第一次，而像今天这样惹恼小动物还要去哄的经历……

　　路听沉连人都没哄过半个，更别提去哄猫了。

　　理工男路听沉很发愁，他先收拾好地上的猫条猫罐头，要放回茶几上时犹豫了下，转身扔进空箱子里，又坐回沙发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养猫帖。

　　没看几条，手机屏幕上跳出新来电，看见来电人名字，路听沉眼底蓦地一沉。

　　-

　　梨绒磨爪子磨花了一件卫衣，他丢开衣服，有点心虚地拉开衣柜门跳出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地上的猫粮碗和水碗都是满的。

　　鹿不见了。

　　梨绒跳上窗台，低头看着外面雪地，突然有点好奇踩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楼层并不高，窗户也没有上锁，梨绒拉开一点，又轻松挤出去，借力几跳之后落地。

　　咯吱咯吱的声音有点上头，踩上去的触感也很新奇，但很快寒意就从肉垫中心传到全身，梨绒打了个冷颤，再一次确认过方向后，消失在雪地里。

　　临江的一栋独栋小别墅，四周的雪早早被清扫干净。

　　后院立着把忘记收起的阳伞，梨绒站在上面冻得来回踩爪，这时二楼边的窗户打开一条缝，梨绒灵巧几跳后钻了进去。

　　温润木地板散发着热气，早已经被雪冰透的肉垫乍一接触温暖，浮上轻微的痛感。

　　梨绒抖抖身子，甩掉沾在毛上的雪，过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暖和过来。

　　把窗户又关上的暹罗猫问：“梨绒老大，你下山来玩？”

　　“不是，说是这次的信徒非我不可。”梨绒挺起胸回答，看清窗边的暹罗猫后一愣，“桃乌，你脖子上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暹罗猫面色一讪：“我现在不叫桃乌，我有新名字了，叫毛球。”

　　“好吧，毛球。”梨绒凑近，闻了下毛球脖子上的圈，又问，“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毛球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含糊地小声道：“就……做了个小手术，这是用来防止伤口被碰到的。”

　　“哦！”

　　梨绒爪子用力往下一挥，没围紧的伊丽莎白圈在毛球脖子上转了几圈才停下，毛球屈辱地后退两步：“你怎么大雪天跑来了？你主人不会担心吗？”

　　欣赏完毛球的奇特造型，梨绒哼了声：“主人？福猫才是主人好吗！我想去哪就去哪，他根本不敢管我。”

　　毛球露出羡慕表情，在心里默默哀悼自己刚失去的两个小铃铛：“真的啊？”

　　他也想当主人，这样就可以带着人去医院，割人的铃铛了。

　　“当然了！”梨绒轻咳一声，低头拨弄身边的玩具球，从球的缝隙里露出几粒冻干来。

　　毛球把冻干全部推到梨绒面前，殷切道：“梨绒老大，这是我最喜欢的零食。”说完，又苦恼道，“不过你都当主人了，肯定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吧？”

　　毛球很想跟梨绒取取经，怎么才能当人的主人。

　　“……还行吧。”梨绒闻了闻，没吃，含糊着回完，开始迂回打听，“你最近有见过别的福猫吗？”

　　毛球是一个多月前下山的，也是现在离梨绒距离最近的福猫。

　　“没有。”毛球再次不自在地回，“我最近不能出门……只能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自己的小房间？

　　梨绒左右打量一下，干净整洁的房间，窗边有豪华猫爬架，地上还有猫抓板和钻洞通道，好几个款式不同的猫窝，还散落着各种小玩具。

　　地上的冻干香味突然变得有点酸。

　　大家都是福猫，怎么差距能这么大？！

　　梨绒忿忿把漏食玩具球踢得远远的：“你都来一个多月了，有没有听说过哪个福猫被……不是，工作不顺利的？”

　　毛球这两天都处于郁郁状态，脑子也不怎么转，没听出梨绒这么明显的打听，老实回：“没有，大家都挺好的呀。”

　　梨绒的心跟着外面的天气一起凉透了。

　　所以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确实没有福猫经历过他现在面临的状况。

　　福猫被转送是不可能的，契约签订后会计入“档案”，他们也只会认定这一个信徒。

　　可直接离开这里回到猫猫山……梨绒不是这么没责任心的福猫，更何况，他也丢不起这个猫脸。

　　毛球耳朵一动：“我主人过来了。”

　　梨绒也听到了，他钻进猫爬架最上面的那个窝里，棉窝柔软，包裹着身体很有安全感。梨绒好奇，悄悄露出半双眼睛，看向刚进门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家居睡衣，进来后就蹲下身，先在毛球头上亲了一口，毛球眯着眼睛蹭回去，然后任男人挠他的下巴，摸他的柔软肚皮，连原始袋都没放过。

　　梨绒看傻了，眼睛瞪大，半天都没合上嘴。

　　梨绒不是没见过为了多蹭点零食让人摸的小福猫，但像这么没底线，连原始袋都能顺从给人捏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才一个多月，毛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梨绒看着躺倒在地板上舒服哼唧的毛球，嫌弃地合上嘴巴，直往后缩脖子。

　　不堪入目，简直是不堪入目。

　　“乖宝宝，今天伤口也没事。”男人检查过后又亲了好几口毛球，夹着声音说，“这几天你先乖乖自己待着，等好点了再抱你一起睡。”

　　梨绒直歪嘴。

　　嘁，他的猫奴昨晚也是抱着他一起睡的好吗？

　　毛球乖巧地“喵”了声，男人把整张脸都埋在毛球肚皮里，深深吸了口，又学着毛球娇软声音尖着嗓子说：“好可爱呀，是谁家的毛球宝宝这么可爱？原来是我家的呀……”

　　梨绒小脸紧皱，脖子已经缩出三层下巴。

　　噫，有被油腻到。

　　梨绒被迫在高处观看了长达十分钟的吸猫现场。

　　男人吸够了，打开一个肉泥猫罐头倒进垫高的浅口盘里，又加了点温水：“今天奖励一个猫罐罐。”

　　等男人离开，卖完娇的毛球看见跳下来的梨绒，表情也有点尴尬，但很懂猫情世故道：“咳，猫罐罐你吃吧梨绒老大。”

　　梨绒舔着爪子摇头：“算了。”

　　毛球没再劝，从他降生到离开猫猫山，还没见过梨绒接近过任何人类，更别提吃人给的东西了。

　　毛球吃到一半，看着外面黑沉下来的天，带着私心开口挽留梨绒：“天都黑了，要不你今晚留在这里？反正你是主人，肯定你说了算嘛。”

　　本来打算冒雪回去的梨绒被捧得有点飘，矜持翘起尾巴：“也行。”

　　梨绒也想明白了，还想着把他送走，一定是那个鹿摆不清自己猫奴的地位。

　　他身为主人，也要适当地给不听话的猫奴点惩罚才行。

　　今晚他就不回家了，让鹿一个人睡空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