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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人，你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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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的好舒服。”
猫猫山后山，几只个头尚小的猫猫球和猫猫饼躺在山坡上，接受着阳光沐浴。
“无所事事晒太阳居然这么舒服，梨绒老大诚不欺我们。”
一道白色影子风一样掠过去。
一只团成球的小猫探出头，仔细辨认了下：“好像还是那个来找梨绒老大的不认识的使者。”
另一只小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已经第三天了吧？真执着啊，可惜他找错福猫了，梨绒老大说过，他才不会签契约呢。”
山坡边缘，一只庄严三花猫迈步渐近，几只小猫没有发现，还在议论不休，直到脑门上都狠狠挨了一尾巴，才仓皇爬起来端正坐好。
“福猫以陪伴信徒为使命，以完成使命为荣！”三花猫恨铁不成钢，意有所指道，“而不是成天在这里晒着太阳睡大觉！”
最边上的小猫晃了晃身后的细短尾巴，小声嘀咕：“可是，梨绒老大说的对，晒太阳睡大觉明明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歪理邪说！岂有此理！简直是福猫之耻——”
半山腰，无故打了个喷嚏的梨绒趴在一棵百年榕树的树顶枝杈上，斜睨着底下猫儿庙。
除去后山岩石间的平坦凹处，这儿是他第二常来的晒太阳宝地。
“希望猫儿神显灵，我别无他求，只想捡到只美貌金渐层……”
一同前来的友人弯起手肘促狭撞过去：“不是吧你，还真信这个啊？以前是谁跟我说，封建迷信要不得的？”
庙外，几人朝向后山的方向，遗憾放下手里的相机和零食。
“啊——太不走运了！我眼馋好久的那只小狸花居然没出现，我还带了它最喜欢的小鱼干呢。”
“后山的流浪猫一只都没来，不会是被送走了吧？”
梨绒撇撇嘴。
每天都有些自称是猫猫教信徒的人类到这里来，但他们不光怀疑猫儿神赐福真假，还把他们福猫当成不知哪来的流浪猫。
“要不要换个地方晒太阳啊？再考虑一下嘛！”
那道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梨绒一秒弹跳起来，往山下跑去：“不考虑！”
他不是第一次被使者找上了，但每次都成功找借口推脱掉，继续在山上过自在好日子，但这位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连续纠缠他三天了。
整整三天，每天在他耳边说些让猫耳朵起茧的大道理，什么新生的猫儿神正是需要信徒力量的时候，梨绒作为福猫，能不知道这种事吗？
还说什么那个等他签订契约的虔诚信徒是个满分猫奴，绝对能满足他一切要求，但梨绒没什么要求，他只想在山上晒太阳。
后山上那么多只待业的福猫，大的小的什么品种什么颜色都有，干嘛只盯着他呢？
山脚下，河面摇晃着粼粼波光，这是梨绒最喜欢的地方，不过冬天的河岸边灰扑扑的，没有一点花草颜色点缀。
闪闪波光映在梨绒眼睛里，衬得那双雾蓝色的澄亮眼珠更加灵动。
小福猫们经常会下到猫儿庙附近接受人类的投喂，但梨绒并不亲人，这条河就是他的粮库。
可来的次数多了，河里的鱼也变机灵了，越来越不好捞。
梨绒半抬起一只前爪，专注地盯着水下缓慢游动的鱼。
屏住气息，快准狠出爪——
“我干这行很久了，眼光毒辣。整个后山都看遍了……”
爪下一偏，被惊扰的鱼尾巴一摆，鳞片擦着爪尖溜走了，不远处荡开几道波纹，再不见鱼影。
“你是最好看的福猫。”
梨绒一顿，收回爪舔了两下湿漉漉的爪尖，上面还有鱼的鲜味。
身后的毛茸大尾巴却已经竖了起来，尾巴尖还愉快地左右轻晃着。
波斯猫只当看不见，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梨绒的美餐，继续道：“品相，脾性，什么都顶好，更别提这一身漂亮小卷毛了。
“最虔诚的信徒当然要配最完美的福猫，但你如果真的不愿意……我只能再去随便挑一只了。”
梨绒舔爪的动作慢了下来。
浑身毛色顺滑到发亮的纯白波斯猫沮丧低下头，颈上小葫芦吊坠紧勒着一圈脖毛，显得有几分滑稽：“唉，人类就那么些，可这乱七八糟的神明却是越来越多。”
他前爪下按着的红色祈福带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梨绒舔干净爪子，细致整理完被溅起的河水粘湿的卷毛，最后优雅抬爪拂拂耳朵。
波斯猫幽幽丢下最后一句：“眼看就到年底了，这猫儿神的kpi……”
梨绒一直不愿意下山，也从不关注这些事，到了此时才知道自己的神明处境居然如此艰难。
什么神明，要完成不知道谁定的kpi，要想法子发展人类信徒，活得还不如自己这只福猫自在。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是肩负伟大使命而降生的完美福猫呢，责任重大，事关猫儿神，他总不能一直找借口逃避。
梨绒抓过祈福带，再次确认：“虔诚信徒？满分猫奴？”
“当然了。”波斯猫笑成眯眯眼，胡须颤颤，连胸前的小葫芦都跟着一起晃动，“用不用我带你去找他？”
“不用了。”梨绒在祈福带一角郑重印上自己的爪印，傲然抬头。
身为主人，他怎么可能会找不到自己的猫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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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透了，梨绒贴着墙根，不紧不慢走着。
对面一排店铺亮起灯，路灯下小摊车后的老人正在做棉花糖，各色糖丝一圈圈缠绕，渐渐蓬成一朵花的形状，浓郁的甜香味被风裹着吹来。
隔着马路，梨绒好奇看过去。
刚拿到花的一对小情侣也发现了马路对面的梨绒。
“那儿有只猫猫！好可爱！”女生一手举着棉花糖，一手拉着男朋友的手，“毛茸茸的……好像小羊啊！”
过了马路，女生在离梨绒一步远的地方蹲下，伸出食指和中指上下晃着，试图吸引梨绒注意：“咪咪，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吗？”
梨绒尾巴一弯圈住自己，歪着脑袋盯着女生手里的棉花糖看。
女生被可爱到了，揪下一小点花瓣凑近：“但是只能尝一点点哦。”
糖的香甜味更浓了，梨绒舔舔嘴巴。
河里的鱼也没抓到，又走了这么远的路，他早就饿了，但糖丝上面却沾了人类的味道。
他不喜欢。
梨绒尾巴一甩，轻盈几步过了马路，把遗憾的声音甩在身后。
来到摊车旁，梨绒又一眨不眨盯着那些飞扬的糖丝，尾巴无意识地竖起来，尾端微微弯着。
“啊呀，是新面孔。”没有客人，老人很快发现脚边的梨绒，笑着弯腰想摸，见梨绒灵巧一躲，脸上皱纹舒展得更开，“好漂亮的小猫，饿了吗？”
这人类听起来跟附近的猫很熟悉，梨绒轻晃了下尾巴。
一根长棍被掰成两半，这次的糖丝没有鲜艳颜色，棉花糖只裹成了拳头大小，被递到梨绒眼前。
梨绒后退半步端坐着舔爪子，他从来不接受人类的投喂。
“这是给你的，小漂亮。”
梨绒耳朵一动，盯着那两根只捏住糖棍的指尖两秒，张嘴咬住底端，又看了眼笑意盈盈的脸才晃着尾巴离开。
但爱说实话的人类的投喂，也可以勉强破例接受一次。
拐过一个街角，身后紧跟上来的几道声音很轻很慢，梨绒没怎么在意。
猫的领地意识很强，尤其是野猫，这几只尾随梨绒有一会儿了，大概是把他当成了入侵者，对他有所防范也正常。
反正他不会在这附近久待，吃完糖，还要继续去找自己的猫奴。
一粒小石子滚落过来，梨绒轻松又欢快的脚步停住，扭头龇起牙当做警告。
他堂堂福猫，没必要跟这些凡猫计较……
叼了半条街糖棍的嘴里突然变得空空的，梨绒低头一看，地上有片还没干的水痕，正好摔掉在上面的棉花糖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就瘪了下去。
几只野猫渐渐靠近，为首的是只身上有虎斑纹的胖橘。
胖橘睨着垂头呆脑的梨绒，不屑哼出口气。
这猫一看就是以前给人当过宠物的，这种小流浪猫他见得多了，娇贵得很，在外面活不了多久。
本来只要离开他的地盘就算相安无事，但这小流浪猫居然敢接受平时给他的“上供”，实在需要教训一下。
最后一点糖丝也很快化没了，梨绒的爪子抓了个空，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喂，新来的……”
弓起背的瞬间，梨绒就弹了出去，他速度很快，结结实实一爪子拍在胖橘脑门上。
胖橘惨叫一声，脑门一阵剧痛还直发凉，眼前飘过几缕毛。
剩下几只猫不约而同后退，他们都是打不过胖橘才给他当小弟的，没想到这新来的这么狠，一巴掌就把他们老大的脑门打个半秃。
胖橘拉开距离，气急败坏吼着：“傻着干嘛，看戏啊？！”
密沉乌云遮住月亮，寒雾渐起，小巷里猫的惨叫声连连。
路过的行人好奇望过去，只见里面大小不一的各色猫猫球滚来滚去，不时还有猫毛在飘扬。
十分钟后，几只猫落荒而逃。
地上只剩根光秃秃的糖棍，连个味道也没尝到的梨绒越想越气，踩着胖橘的尾巴气呼呼又拍过去一巴掌。
胖橘捂着自己快秃了的脑袋，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含着眼泪求饶：“这这这地盘我不要了，归你了……”
梨绒昂起头骄傲道：“我要你的地盘干什么，我有猫奴。”
原来不是流浪猫，胖橘更委屈了，他居然被一只家猫当球踢，传出去还怎么当老大。
这么打了一架，梨绒身上也沾了不少灰，他收回爪，张开肉垫看了眼。
梨绒爱干净，每天光是整理一身漂亮毛毛就要花不少时间，可现在连爪子都脏了，根本下不了嘴。
梨绒嫌弃地在胖橘身上抹了抹，抹完才想起这胖橘刚才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多少圈，顿时更嫌弃了。
正甩着爪子，梨绒耳朵一动扭过头。
几步之外站着个高瘦人影，那人穿着黑色外套，拉链没拉，里面搭了件白色连帽卫衣，背着个双肩包，戴一顶黑色棒球帽。
帽檐压得低盖住双眼，梨绒只看得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体内的契约告诉梨绒，这就是他的猫奴。
胖橘狼狈趴在地上护住脑门，他还在忐忑不知道会再挨几下，眼前一闪，尾巴上的力道也没了。
胖橘愣愣地看着那抹乳白色影子消失在街角，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类，胖橘瞬间跳起来也跑了。
不知名的人类啊，感激你救猫一命。
梨绒揣爪趴在墙头，居高临下看着朝自己走近的猫奴。
这人刚才应该没有看到他吧？
虽然梨绒不在意什么第一次见面什么初印象，但主人就是主人啊！
主人的出场一定要符合身份和气质才行，尤其是他这么完美的主人。
十步，九步……
风里吹来一股酒精的味道，并不好闻。
梨绒皱起眉，抬爪想舔上两口，想起还是脏的又放弃，甩甩脑袋直接跳到下面的垃圾桶上。
六步，五步……
梨绒挺起胸脯高昂起头，优雅伸出一只前爪。
三步，两步……
梨绒半眯起眼，高冷地“喵”了一声，尾巴在身后慢慢摇晃着。
呵，被选中的幸运信徒，还不感恩戴德把你的梨绒主人迎回、回……
擦身而过的一阵风，梨绒呆住，连尾巴都僵硬地停住。
……回家。
梨绒难以置信地回头，发现那人居然真的就这么无视自己走过去了。
不仅如此，风卷来一股更浓的酒气，细闻还能闻到被酒气掩盖住的猫的味道。
不止一只。
梨绒气笑了。
他一跃而下疾冲上去，跳起来一爪子狠狠呼在背包上，然后拦住人的去路。
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梨绒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声，耳朵压向脑后，在地上磨着爪子。
人，坦白从宽，你到底有几个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