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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葡萄成熟时(2) 差不多 ...
差不多腊月,一早一晚圜是有雨,海港气温下跌,好在今日中午出了点太阳。陆知言处理好事情,正准备回夏宅。
他已经大二,成年礼上宗厉已经将华阈交还给他。刚交接,熟悉起来要花功夫,最近总很忙,好不容易抽身回夏宅也是因为夏泽明打电话控诉。
不过既然刚好要回去,干脆把东西收拾好得了。
陆知言这样想着,轻车熟路地泊好车,走进夏宅庭院。
夏宅是千禧年翻修的,风格总带点上世纪的古典与Z时代的新潮,别具一格。
好不容易出太阳,庭院内工作的仆佣忙不迭出来将拖了几日的事务办好。
一路走到主宅,在花房附近瞧见夏泽明——他穿着一件卫衣,拉链也不拉,不怕冷似的站在藤架边,指挥菲佣给自己摘葡萄。
夏泽明最爱吃葡萄,除了从外买以外,他还自己种了些,只是他好像每年都要先吃几次未熟,才能吃到熟果。
看见陆知言,他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的一串葡萄,是在问他要不要吃。
夏宅的葡萄是冬果,现在还没熟透,看着好看的玩意吃起来一般。
夏泽明很爱吃葡萄,但很没耐心,总是像今天这样没熟透就迫不及待地摘下,然后发现味不对,又瘪嘴。
陆知言看了他两眼,摇头,又朝里走。
“言仔,吃嘛吃嘛!”
夏泽明见他要走,也不顾摘水果的佣人,跑到他身边,从后搂住他肩膀就把葡萄往他口中塞。
又拿陆知言当小白鼠。
还是吃了,很酸很涩,后调是苦的,不好吃。
夏泽明看他表情就明白这点,“啊”了一声,摆手让那人不用摘了,挂在陆知言身上,也朝里走。
当然他嘴并不停,一个劲地问来问去。
“你怎么这么多天没回来?”
陆知言没回,他又说:“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吗?快一个星期了诶!好久好久!”
说得很夸张的样子。
其实朋友是不用每天都见的,哪怕是情侣、夫妻也总有几天不见的时候。但夏泽明不懂这个道理,在他眼里,只要没吵天大的架,他和陆知言就应该天天见面,再不济也不准超过三天不见。
所以这一个星期没见,他有好多话要和陆知言说。
但陆知言不常回他,不过没关系,他知道陆知言性格的,不用必须回。
他挨着陆知言,手臂挂人肩头,这下子陆知言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要风度不要温度”。
他的眉头微蹙。
“快要到生日了,十八岁可不是小事。”
夏泽明丝毫没注意到他表情,还在喋喋不休:“到时候……”
“拉好拉链。”
陆知言冷不丁出声,夏泽明只好不情不愿地将拉链系好,还不忘替自己辩解:“是今天天气好才拉开的嘛。”
嘟嘟囔囔,并不让陆知言听见。
推开门,夏泽明松开陆知言,脱下鞋就朝厨房跑。
陆知言盯着他背影,只得把他的毛绒拖鞋拿给他。
“陆少爷,您回来啦。”厨师笑着,“我就说夏少爷突然让我做条七星斑和麻鸡不是巧合。”
七星斑、麻鸡是陆知言最爱吃的菜,闻言,他面无表情地把鞋放到夏泽明脚边,却吩咐:“不用备我那份。”
话还没话完,夏泽明就截胡,霸道地说:“你这么多天没回来还不留这吃饭?!我不同意!”转头又对厨师道,“别听他胡说,你照旧做。”
“。。。”
一时僵局,陆知言无奈,他深知夏泽明就这个性子,说一不二,骄纵嚣张。无心去争吵,他只题去找宗老太太。
夏泽明拿了份甜点也跟上去。
“奶奶!”
他笑嘻嘻的,一下子跑到宗老太太身侧坐下,说:“言仔回来了!”
宗老太太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陆知言,说:“知言回来啦!快坐吧。”
陆知言点点头,叫了声“奶奶”便在沙发坐下。他本身就少言寡语,大多时间都在听夏泽明说话。
等时间差不多便站起身,一脸歉意地开口:“我有事先去一趟房间。”
说完便走,留下身后祖孙两人兴致勃勃地谈天。
高三怕陆家在高考的紧要关头使绊子,夏婉澜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他接到夏宅,在三楼房间安排了一个房间给他,配置和夏泽明大差不差。
有一个星期没回,房间倒没什么变化,这次他是来收拾东西的——他决定好搬走,美中不足的是今天夏泽明在场。
收拾到一半,夏泽明走进来,脚步不急不缓,陆知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手上动作没停。
“你没来我可是每天都让人打扫,”夏泽明语气像是在邀功,他后躺在床上,丝毫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他是不相信陆知言会搬走的,自然以为他只是理东西,“你要出差吗?去几天呐?学校那边请好假了?”
面对夺命连环问,陆知言眉梢稍蹙,淡淡开口:“搬家。”
搬家,哦,原来是搬家。
不对!搬家!
夏泽明心中警铃顿响,他是个极感性的人,在陆知言这里尤盛。
只见他唰地坐起身,不由得攥着被角,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搬家?你要走?”
“嗯。”陆知言拾掇得差不多,面色平静地与他对视,“苏士黎特西道。”
苏士黎特西离夏宅并不远,平日不塞车一刻钟就能到,但夏泽明还是不接受,他上前摁住陆知言的行李箱,强硬地将其拉好关上,说:“不准再收拾。”
陆知言看向他,又收回目光,开口:“收完了,趁天还没黑,我——”
夏泽明炸气,直了当打断他话,气势汹汹地说:“不行,你为什么要搬走?”
房间像个盛满炸药的火药罐,稍有不慎就要爆炸。
陆知言叹了口气,并未回答,只是向前一步,作势要拉起箱子。
手刚碰到箱子就被夏泽明捉住:“陆知言,别走。”
明明是气急败坏的口吻,陆知言硬从中听出恳求,但他并未心软。
正值商会换任的时候,以前夏宗两家的势力就足够大,现在加上陆家更是没得说。只是枪打出头鸟,焰气太盛是容易吃亏的,所以他才不得不搬出夏宅,最起码让人看清楚华阈并不完全依靠夏家撑着,也趁此时韬光养晦。
夏泽明没招了,索性发脾气,甩上门就走。
“砰”的一声把在客厅的仆佣都吓得上来查看情况。
陆知言望着夏泽明背影,眸心深沉,他拖起行李箱离开,途经夏泽明卧室时却是停下几秒,咬咬牙还是走。
算得很好,可最后还是没出去——下样迎面撞上刚到家的夏婉澜同宗厉。
“伯父伯母。”
“知言来啦。”宗厉见他提了东西,便问:“这是?”
陆知言粗略地解释一番,宗厉听完颔首,说:“要不吃完晚饭再走?今天厨房有七星斑和麻鸡。”
陆知言一怔,想起夏泽明还是答应,先让人把东西放回车上。
于是就有了晚上尴尬的一慕。
由于突发情况,夏婉澜和宗厉回公司办公,晚饭只有四人在家吃,但夏泽明一见陆知言就撂筷子走人,头也不回一下,让对面的宗老爷子和宗老太太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齐唰唰问陆知言:“明仔这是怎么了?”
陆知言夹菜的手顿在半空,又缩回来,他讪讪回答:“不知道,”担心夏泽明,又说,“您们先吃,我上去看看。”
话毕,盛了一些饭菜上楼。
“叩叩——”
敲门迟迟未有人开,他干脆站在门外不走。
门内夏泽明听敲门声戛然而止,有些不爽,但又怕陆知言一直站外面不吃饭,便起身开门。
果不其然,对上陆知言乌黑的眸子,视线又移到托盘,眉心紧皱,道:“我不吃。”
要关门被陆知言挡住,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进去说。”
“你不是要走?还进来做什么?”这样说着,夏泽明还是让他进门,“说什么?”
是在期待,在暗示他别走。但陆知言只是将饭菜放在桌上,开口:“吃饭。”
“。。。”
夏泽明要发疯,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喷火,“不吃不吃不吃!我都说了不吃!”
陆知言抱臂,看他眼眶慢慢变红,心脏有如被一双大手拉扯,泛起剧烈的痛,可面上一丁点表情也没有,提醒道:“你有胃病。”
对的,夏泽明有胃病,比他兄弟鹭川还要严重的胃病,都源于他的挑剔——菜不好看不吃,甜一点不吃,酸一点不吃,咸不吃,苦的更不用说。总之就是一点不顺意他都不吃,胃格外金贵。
他下意识回怼:“某人还有低血糖呢,要不看看我俩谁耗得过谁?”
刚说完,他就后悔——他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和陆知言对着干,或许是太生气了,他不希望陆知言搬走,那样可能很多天见不上一面。
陆知言怎会不明白他想法,只好叹气,扫了眼夏泽明的小鹿眼,妥协:“今天不走。”
“今天不走,那明天呢?后天呢?”夏泽明语气很凶,像是要将陆知言生吞,“你为什么非得搬走?待在家里不好吗?我们对你不好吗?陆知言。”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陆知言避重就轻,“现在吃饭。”
“现在就说!”
夏泽明气炸,他就搞不懂了,陆知言到底是为什么要走,苏士黎特有什么好的?
陆知言本不想和他多说,不想让他知道太多,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自己的计划,但夏泽明看上去很伤心,他还是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一定要我住在这里?”
夏泽明哑口无言,他在心里问自己:对啊,为什么他一定要在这里?
不对不对,陆知言住在这里是没有理由的,对,没有为什么!
陆知言见他回答不出,略微失落,说:“夏泽明,我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你,更别说永远住在夏宅。”
“为什么不能?”
今天的问题有些多了,陆知言忍不住皱眉他想回答,可又有私心不去回答。他这种人太矛盾,喜欢夏泽明,离夏泽明这样近,却不敢轻举妄动,似有铁索缚身。
室内寂静,两人都沉默,暖气开太足,以至于陆知言觉得口干舌燥。
几分钟后,夏泽明把泪意憋回,慢悠悠地走到矮桌边坐下,垂头丧气地说:“吃饭吧。”
还是怕陆知言犯低血糖。
陆知言识相地坐他对面,陪他一起吃饭。刚吃完就被推出去,知道夏泽明是气坏了,要冷战,要他退后。
冷战吧,挺好的。
陆知言叹口气,默默回房,接下来几天都没走,担心夏泽明耍性子不吃饭。
期间他试图缓和矛盾,但夏泽明不理不睬,对他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连上学两人也跟陌生人一样,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有人来问夏泽明:“你和陆知言最近吵架了?”
夏泽明不咸不淡地回他:“没有。”
那人听语气就猜明白,缩脑袋没有再问。
这是两人认识十几年吵过最凶的一次,连续一个多星期不怎么说话,家里人都觉得气压低,想劝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终是一言不发。
三天后,陆知言搬去苏士黎特,据说当天夏泽明没吃饭,半夜饿得胃痛,家庭医生都到。
陆知言心累,实在摸不透这祖宗的脑回路——正常人不应该是报复别人么?夏泽明怎么会蠢到拿自己身体做文章。
他实在不解,回夏宅看望夏泽明,被夏泽明推出门,连老爷子都觉得过分,便和颜悦色地劝:“明仔,别太任性。”
夏泽明声音有些虚弱,但气势不减:“是他要走的!他走都走了,干嘛总回来看?!”话到最尾还有点伤心,“是他先不要我的。”
奇怪的话,他和陆知言之间没有什么要不要的关系,陆知言不敢说的字眼,他说得顺口,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意识到不对,甚至身边人也没一个纠正他。
他和陆知言熟成这样,有时候陆知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他以为陆知言听不见的话,陆知言在墙角听得一清二楚。陆知言摸摸自己心口,好胀好痛,空落落的,仿佛心脏已经缺失。
他一边走出夏宅,一边告诉自己:没事的。
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夏泽明好像已经将他遗忘,信息电话没来一个,自己活得潇洒,徒留他一个人在身后望着,不敢上前一步。
又过了一周,就要到陆知言生日。
成人礼办完,这次生日就不用那么大张旗鼓,陆知言只是规划着宴请相熟的,对自己一直有帮助的人。
正翻阅宾客名单,手边手机忽地振动,屏幕上跃动的夏泽明三个大字像是在他心尖跳舞。
悬起多日的心快要落地。
“陆知言,你快来学校一趟!”不是夏泽明的声音,“夏泽明和人打起来了!”
倒吸一口冷气,陆知言脑内的弦瞬间崩塌,他没驾照只能抓紧打车,心里祈祷夏泽明没事。毕竟夏泽明但凡出了一点事他会愧疚死,会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搬出去,质问自己为什么非得任由夏泽明冷战,他一定会内疚。
不该走的,他想,根本放不下明仔。
虽是夜晚,学校的灯却很亮,陆知言刚下车就碰见出警的警长。
警长只是接到群众举报斗殴,并未细想是哪位,在这里看见眉尖紧蹙,眼神犀利的陆知言,他算是猜了个透彻。
“陆生。”
他招呼一声,看见陆知言乌黑阴沉的眸子,起了退缩之意。
陆知言抬抬下巴,步履匆匆:“吴sir.”
疏远口吻。
从远处看球场黑压压的全是人,像蚁群围观食物一般“壮观”。他不顾自身形象加快脚步到球场。
“让一让。”
人都在看热闹,少有几个犹豫着是否要帮忙,但又怕帮一个得罪另一个,干脆袖手旁观。闻言都回首,发现是陆知言又讪讪退出一条道。
陆知言透过人群看到夏泽明揪着一人的领子猛打,次次都下狠手,恨不得将人打残。旁边的朋友也没敢上前拉着,生怕殃及池鱼。
夏泽明很少这样打架,他打红眼,压根没注意到缓缓靠近的陆知言,等身形被阴影覆盖,余光瞟见抿唇的陆知言时他的手一顿,不服气地将那人甩在地上。
他没说话,只侧过头,暖色灯光给他渡上柔光,单独将他截下,根本没人相信这是刚才斗殴的少爷。
他鼻尖微酸,自尊心强到不想陆知言看到伤口,不想说话,沉默蔓延开来。
警方将围观群众疏散,执行警长上前询问状况被陆知言打断:“阿sir,这些就不必记录了吧?只是些无伤大雅的玩闹。”
明明是询问,可吴警长只听出威胁,他这人本就是大佬安插进警署的马仔,压根儿不想参与这方面的事,此时陆知言愿意给他台阶下,不让他太难回话,他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我们只是来看看,既然没有情况,那我们便收队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躺着的那人,一队警员转身就走,识趣极了。
那人还要控诉,陆知言神色漠然地扫他一眼,他便吓得不敢开口。
陆知言这人,靓是真靓,但凶也真凶,狠也是真狠,天生唇角向下,不笑时和漂亮罗刹没什么两样,更别说他那商圈人尽皆知的生平履历,那真是,谁来了都得啧两声的程度。
陆知言杀伐果断,睨视地上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家伙,冷笑道:“私了。”
不是问句。
“不私了。”那人反应迅速,直了当开口,“老子要公了!报警呐!快来看看海港——”
“海原集团丁总。”陆知言冷哼,眸底没有一分笑意,暖色灯光反倒衬得他眼神森然,“时候不早,回去问问,让你主子掂量掂量自己,再决定是私了还是,”他停几秒,“不了。”
那人不再说下去,偏头吐了口血沫,晃着身子站起来时陆知言已经带夏泽明离开。
一路上,夏泽明都不想说话,侧着身子不想面对陆知言。好在陆知言在想事也没找他问话。
上车,司机都有疑惑今日气氛,但不敢多嘴。
“回我家。”夏泽明显然想跟陆知言独处,忙说,“回夏宅。”
陆知言还在刷手机,平静吐出一句:“回苏士黎特。”
司机的工资是陆知言结的,自然是听陆知言的话,夏泽明没蠢到还去争,泄气般坐在后座。
街上霓虹灯炫彩夺目,行人正闲庭信步地穿梭于各大店铺,外面一副山河闵静的样子,车内却只有超低气压,司机都感觉要喘不上气。
终于到苏士黎特,夏泽明口嫌体正直,所以嘀嘀咕咕说着一堆抱怨话,但还是不情不愿向里走。
青石板小路除他俩空无一人,推开门也不见仆佣,连装修都是黑白灰的古板风格,完全符合陆知言的人设。
陆知言从鞋柜拆了双新拖鞋递给他,说:“穿上。”
夏泽明不穿,开口:“我要回家。”
陆知言又不理他,夏泽明只好穿鞋进屋。
陆知言坐在布艺U型沙发,说:“解释一下。”
夏泽明嘴一撇,不配合的心情瞬间暴露无遗。
他不愿意说,陆知言便激他:“最近商会换任正是紧张时期,作为候选人的儿子,你和人打架,传出去伯父伯母的威严还要不要?”
夏泽明不回话,却很委屈,手指都扣进掌心。
陆知言乘胜追击:“更何况伯父伯母最近还在新加坡出差,要有什么事,他们再快也赶不及,你懂吗?夏泽明,你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你已经成年了。”
他说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念课文,可传进夏泽明耳朵,就像是他在不分青红皂白地骂自己,顿时火大。
“是他先——”
说到一半又不说下去,戛然而止,夏泽明垂头,生气,委屈,情绪复杂。
“先什么?”陆知言问,“你说清楚。”
夏泽明吸吸鼻子,不太高兴地说:“他先骂人的。”
憋上半天,到头来只是骂人。
“骂谁了?惹你这么生气。”
夏泽明垂头看向自己鞋尖,有些不太想说,但又不想自己憋心里,怕自己总翻来覆去想那些话,导致每次见到人都生气,便如实回答:“你。”
“他说你就是扫把星,专门克人,克完陆家还偏要来夏家,说什么一个私生子还这样招摇过市。”
夏泽明气得手都在抖,他手上还有已经结块了的血迹。
“说你离开夏宅是被我们发现赶出去的。”
他不愿再复述下去,草草总结:“总之就是些不堪入耳的话,你别太在意。”
闻言,陆知言眉头舒展,心里郁结多天的雾气散去大半。他听见夏泽明继续说:“我知道那小子是故意在我面前说的,但我就是忍不住。他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这么说你?!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们再怎么吵架冷战,我也忍不了别人这么诋毁我兄弟。”
陆知言很想忽略煞风景的“朋友之一”和“兄弟”二词,但他无法忽视。怔愣几秒,他轻声说:“我帮你擦点药。”
两人许久没有这样说过话,夏泽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顺从地点头,乖乖坐在沙发等陆知言拿药。
夏泽明从小练空手道,让人虽打不过他,却也不免留下些痕迹。上药的时候传来细密的刺痛,他倒吸口凉气。
“嘶——”
陆知言下意识放轻力,边将药水涂在他胳膊边说:“下次别这样。”
心疼的语气。
“不要。”夏泽明回绝果断,“下次我还会这样,谁也不能说你,我们吵得怎样都不行。”
眼里好不容易有些许笑意,陆知言口是心非:“怎么和细路仔一样。”
他比夏泽明小一岁,说起话做起事,却比夏泽明沉稳老练。
很快上完药,夏泽明刚想提出回家,陆知言就说:“和好?”
两个字不太重视的样子,夏泽明眼睛却比刚才亮了几个度,说:“那你回家住。”
“不行,我最多常去看看,不会回去住很久。”
“那就不和好。”夏泽明又耍少爷脾气,“你不回去住我就很少见你,你不回去住直到有一天你会疏远我,会离开我,总之你不回夏宅就不和好,我们没话说。”
油盐不进,两人之间又回归最初问题。思考片刻,陆知言说:“你可以来这住。”
“我要和阿爸阿妈住。”夏泽明莫名不爽,“你为什么不肯回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知言只好解释,“我们三家凑一起太张扬。”
夏泽明从未想过这方面原因,他怀疑过陆知言这个性冷淡恋爱都没想到这,此时不由得尴尬,摸摸后颈,找借口:“我困,睡觉吧,晚安。”
最后两人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的,陆知言要铺另一张床,夏泽明觉得麻烦,不肯。还说兄弟之间不计较这些,更何况他俩睡一张床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怕什么?
陆知言还能说什么,只怕越描越黑,干脆从善如流地躺进被窝,珍惜这友情所带来的“红利”。
刚躺进去没一分钟,他就感觉夏泽明拉着自己手,抽手出来又发现手上多了条手边的手链——红绳穿金丝,没有其余赘饰,简朴。
端详着手链,他是带惯腕表的人,手上突然换了东西竟不觉得奇怪,好似这玩意儿天生就该给他。
为什么是红绳?他没问,知道得不到想要答案,从始至终变心思的,怕只有他一人。
夏泽明邀功:“我亲手编的,奶奶教的,厉害吧!”
“嗯,什么时候编的?”
“就你收拾行李那天,本来当天就想送你,结果你偏要和我吵架。”提到这个,夏泽明天又生气,不想多费口舌,“算了,多说无益,我要休息,晚安。”
陆知言将夜灯关掉,把手放回被窝,合上眼,要入睡,迷迷糊糊感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在自己颈边,还听见一个声音,轻轻的,是梦呓。
“和好,言仔。”
和好,暗恋。
种子发育成巨树,陆知言也必须藏住。
他的暗恋就像葡萄,夏泽明从来只心急到采摘未熟冬瓜,把夏泽明当做相亲相爱的友仔兄弟。
哪怕该做的过界的都做了,也没吃上熟果。
暗恋是航空,葡萄何时熟?
大家多多收藏评价,支持鼓励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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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葡萄成熟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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