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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铁了心要和他谈情? 圣诞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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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过去,离元旦都有了段时日。
今天是烈阳天,日光四射。
海港珩曜园区的主办公楼上,鹭川坐在桌前,接完合作对象打来的电话,约好了商讨时间,正要让秘书张姐去泡杯咖啡就听到自己私人手机响了几声。
他看了眼表,腹诽:奇怪,这个点谁打电话来?
想着,他把压在一堆文件下的手机解救出来,扫过备注,面色一下子森冷下来,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不打算搭理,也忘了叫人给自己送咖啡。
好在打电话的人也架子大,铃响几声就没接着打下去。
室内回归清静,室外车水马龙,工作之余,他停在窗边看着楼下黑点似的行人。
那通电话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宋辞白来找他签字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大腿,眉头紧拧。
直到宋辞白走到面前才回神,鹭川长呼一口气,用力搓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份报表需要签字,”宋辞白看他这样,满心满眼地心痛,“还有这份……”
他没说完,鹭川便开口:“拿过来我看。”
语气中的烦闷显而易见,许是见过他多面的宋辞白都有所怔愣,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他。
鹭川一目十行,看完后把东西一甩,磕在水晶桌面发一声闷响。
宋辞白吞了吞口水,面色平常,眸色却是微微一暗。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鹭川又叹了口气,抽出左胸口袋中的笔,洋洋洒洒地签了字。
宋辞白出去了,鹭川看着他的背影,咬住下唇,心湖泛起酸意。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鹭川调整好心态,开口:“进。”
宋辞白进来。
“是出什么事了吗?”宋辞白只是帮他端了杯温茶,“可以和我说说吗?”
鹭川望着他,宋辞白替他挡下阳光。
良久,鹭川抿了口茶,目光落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宋辞白顿悟,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膝处,一脸正经地听着他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事,”鹭川深呼吸,“就是鹭耀光给我来了个电话,我没接,有点烦而已。”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他没接电话,连那消息是好是坏都唔知,他就是莫名烦躁,说出来突然觉得尴尬,望向宋辞白的眼神都怪。
宋辞白没回话,好似在思索些什么,几秒后安慰道:“没事没事,我知道鹭耀光是个贱格,不要和他计较。”
“你不觉得这是件小事吗?”鹭川见他一直找理由抚慰自己,一时有些无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
宋辞白脸上带着疑惑,“为什么要说你差劲?奇怪你这么讲。”
“这不是小事。”
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安慰别人,倒像在进行什么神圣的宗教仪式。
鹭川被他逗得开心些,面上带上些笑意。
他也稍微放下心来。
可好景不长,今天中午刚出公司大门还没上车便当着宋辞白的面被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从宋辞白视角来看就是几个糙汉保镖将自家少爷带走了,而且还听到他们说“小鹭总,鹭董请你回家”,看来是回云波了。
他很想跟上去,但鹭川上车时给过他一个眼神,从那个眼神中他读出了一句“别跟着,回家等我”。
于是,他咬牙驱车回了浅水湾。
俗语有言:“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连个官都不是,压根管不着这堆事。
霎时间他只觉得自己太弱小,浸在鹭川围起的温泉中,从未感受过真正的天寒。
他回来不是给鹭川添事的,是要见阿川,要护着阿川,要阿川无忧无虑。
可实际呢?
从上次的证监传话到这次的押回云波,他帮不上任何忙。
心里堵得慌,宋辞白烦闷地砸了下墙,关节传出的痛感把他从恼怒中扯出。
他太弱,那件事进度太慢,他必须加快速度,让一切都真相大白,让自己有足够的资本去保护鹭川。
长呼一口气,他冷静些许——要绕过徐鹿鹿去接触江慕宗并且在坦白身份后全身而退太难了,他必须要从长计议。
真係阴功。
宋辞白在家里等着鹭川回来,午休结束后也是请了个假,没去上班,他怕鹭川凶多吉少回来时,自己不在。
他的一颗心完完全全随着那辆黑车到了云波。
云波是上个世纪的老房子,还是鹭川的外公外婆从一个葡萄牙商人那里买的,依山傍水,湖光山色。
尽管近年来恒基的发展势头差下些,这里却依旧象征着尊严,鹭家毕竟是五大家之一,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鹭川挺着背和一众保镖走进屋内,那些太太打麻将的声音传入耳膜。
她们看见他却不理不睬,等他走后才兴冲冲地八卦挖苦。
鹭耀光不在主宅内,保镖要把他关在地下室里,让他在里面候着,跟条看门狗一样。
看着这通往黑暗地下室的暗梯,某些腐烂的记忆翻涌。
他忍不了,踹开最近的一个就要走,鹭耀光早料到他不会乖乖听话,所以派了好几个人来。
此时一群人围着他,虎视眈眈。
“大少爷,请您受些委屈。”
说着恭敬的话,可架势并不谦卑。
鹭川冷哼一声,睨着他们的眼神犹如在看一群傻狗,这眼神带着上位者的蔑视,他往日并不常这样看人,别人也就以为他软弱可欺。
“滚开。”
他冷声道,简短的两个字最具压迫感。
保镖被看得发悚,却寸步不让。
“别让我说第二遍,伤了我一分一厘我都会讨回来。”
是啊,鹭川能在仰乐死后,在鹭耀光手底长到这么大是有原因的,决不是由于鹭耀光心软。
这位睚眦必报的大少爷只是出国留学去了,不是被魂穿夺舍了,表面的皮囊将他们迷惑,竟真以为自己能在他身上讨什么好。
终于在最后一个壮汉要被鹭川撂倒时,鹭耀光来了,麻将撞牌桌的声音模糊他的脚步声,等他站在对面和自己对视的时候,鹭川才发觉他来了。
鹭耀光没说什么,周边气压很低。
鹭川只平静地与他对视,将放在保镖身上的手收回,开口:“没话要说,我就走了。”
鹭耀光看都不看地上趴着的几人一眼,眉梢拧得凶,说:“能耐了?在家里大打出手?你在驳谁的脸?”
淡淡的语气透出威严与怒意。
“别太敏感。”鹭川也很平静,“这几个人不老实罢了。”
父子对峙,场面剑拔弩张。
不知过了多久,麻将声都停了,鹭耀光才冷冷开口:“和我下去。”
“下去?去哪?地下室?”鹭川冷冷笑着,“大可不必,我可不想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刚趴起来的几人差点一头又栽下去——不是,你刚刚做的事难道很好吗?
这只是心里想想,没人敢说出声。
“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要去下面说?见不得人呐?”
看着鹭川那漠然的表情,一副不把自己放眼里的态度,鹭耀光差点没忍住,剜了他一眼,妥协道:“那和我到,书房。”
往常这情形,他早挨打了,照今日这样看,那未过门的四太貌似早替鹭川安抚了鹭耀光很久。
为了保全自己,四太不得不帮他。
鹭川迈开脚步,中岛处的牌桌又围上人,感情刚才只是喝茶休息去了。
他们去了书房,鹭川腹诽:早这样不就好了,还搞什么下马威那套,无聊。
鹭耀光坐得企企理理,与散漫站着的鹭川形成鲜明对比,他声线沉实又郑重,辞严义正。
“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他甩了打照片在桌上,“看看自己做了什么脏事!”
看这架势,鹭川怀疑他本来是要将东西砸自己脸上的,拿起那信封,将照片一一看过,鹭川唇角反而上扬了几个像素点,眉梢上挑了起码二十五度。
这狗仔拍照技术怪好的啊,圣诞那天那么多人还能把他和宋辞白拍那么清晰,好有感觉。
啧,这相片待会能不能拿回家啊?
鹭耀光看他还挺开心的样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怒道:“狗仔拍到你跟这人走得亲啊,仲上咗八卦版头条,你好威风啊?”
“是嘛?”鹭川说完就翻到末一张,上面确实有勒索信息——原来是为我花了不值当的钱,秋后算账。
“那还挺好玩的,也确实威风。”
“我鹭家嘅脸,都畀你丢光!正一衰格贱格!你仲记唔记得家规?”鹭耀光声线都高八个度,“唔守规矩,就受家法!”
“家法?我有咩理由受家法?佢哋次次都安然无事,唯独针对我,呢家法摆明为我量身定做嘛,”鹭川眸色沉沉,“咁真系多谢晒,好生荣幸!”
“贱仔!我当你知错能改学好咗,点知全是我对你太纵容!即刻跪低领罚!我倒要睇下你仲能硬到几时!”
鹭耀光从一旁人手中接过藤条,在空中甩出声响就要朝人抽。
他才四十几岁,那蓄满力的一鞭下来肯定皮开肉绽,鹭川又不是傻不会不躲。
“好,大个咗翼就硬,居然仲敢闪身走?!”
鹭耀光示意人压住他,又甩了下藤条,发出一声炸响,这下躲不过去,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痛。
“今日非要将你整治服帖不可!”
藤条破空而来,每扬一下手,他就要骂一句。4
“拍拖拍到同男人,丢我面兼丢鹭家嘅脸!混小子,你系摆明死性不改?”
“谁准你唔听我电话?乜人畀你咁大膽?!”
“唔领罚仲驳嘴,你真係越嚟越衰!”
他抽了几鞭子,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身躯,火气消了些,手上动作停下,藤条直指鹭川心口,逼供似的问道:“那人是不是宋辞白?”
“说了我今日就饶你一把。”
闻言,鹭川一哂,藤条抽得他唇角带血,动一下都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开口反讽:“你问我?照片不是拍得很清楚?”
又是一藤条,鹭耀光小臂绷起,青筋盘虬,他看着跪在书房中央的逆子,厉声道:“贱格,我派他是去看住你,不是随你同他拖手!”
“你派他?”
鹭川貌似听到什么大笑话,直勾勾盯着他,看得他心生恶寒。
“怕不是人老健忘,早在几个月前你就将他开除了,如今他的工资与劳力合同都从我这过的。”
“啪”的一声响,鹭川肩处的衣料被血洇红,这鞭子一下,顿时皮开肉绽。
本该打在嘴边的一鞭偏了,很痛。
“你倒是伶牙俐齿,还分什么你我?!连这个姓氏都是我鹭耀光给的,没有老子,你算哪个?!”
鹭耀光累了,懒得再自己出力,把藤鞭一甩,颇有威严地开口:“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铁了心要跟一个籍籍无名的男人谈情,是吗?”
哦,最大的坏处是宋辞白毫无权势,对恒基的发展毫无利处。
衬衣布料被血水浸湿,一月海港天气不算太冷,但更说不上热,鹭川只觉得自己不该脱去外套,毕竟人都是血肉之躯,藤鞭敲在身上总是密密匝匝泛着痛。
听不见他回复,书房一时静悄悄,门外那几房太太支起的牌桌声大也传不进来。
鹭川默认了,所以鹭耀光愈发恼怒,把刑具交给手下人,扭头出了书房,厚实的红木木门阻隔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