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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算计 “回头唐县 ...

  •   用晚膳前,陆启渊正式将吴八日介绍给唐阙千。
      唐阙千神色虽无太大变化,但语气明显松弛许多,他本就不清楚原身过往,现下被刻意隐瞒,便更不会多想,只当自己结交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罢了。
      行了礼,道了谢,少年郎顺着他家大人的意思,乖乖喊了一声:“吴伯。”
      吴八日看着他清澈不设防的眼睛,内心泛起一阵酸楚,不由得沉默了。
      “吴大夫?”陆启渊站在唐阙千身后,笑得很是瘆人。
      吴八日立刻回神,连忙道:“老朽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小公子这般灵秀通透的好苗子,今儿斗胆问一句,小公子可愿拜老朽为师,随老朽学习医术?”
      “哈?”唐阙千满目疑惑,头上挂了一排问号。
      他和这位老先生说过的话加起来拢共有十句么?这是唱的哪出?
      下意识回头去看陆启渊,却见那人正目光温和的注视着自己,“是我拜托吴太医收鱼儿为徒,本打算过些日子再同你说,没想到吴老心急,竟直接提了。”
      刚被收拾了一顿的吴八日仿佛生吞了无数只苍蝇,面容扭曲,“是、是指挥来‘求’老朽,老朽心急了,小公子勿要见怪,呵,呵呵,呵呵呵~”
      陶咏默默偏头。
      魏清轩忍着笑,没出声。
      陆启渊笑得如沐春风,人畜无害。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找师父了?”唐泥鳅好奇,“我跟着大人你混不就行了,还学医做什么?”
      陆启渊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软的不像话,“艺多不压身,多学点本事总没错。”
      还不等唐阙千开口反驳,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唐傲老儿害你白白浪费十余年光阴,既不让你读书习字,又不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我一直想着帮你把这些缺了的都补上。”
      “陆大人……”
      “鱼儿脑子活络,天性好动,静不下来,想来不爱那些之乎者也的酸腐文章,吴老医术冠绝京华,你跟着他,往后能辨药理、治病症,就算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能凭着这门手艺安身立命,走到哪里都饿不着。”陆启渊真诚道。
      唐阙千却不领情。
      “什么叫你不在我身边?”
      他皱着眉,盯着陆启渊,容不得对方半点含糊,“出什么事了?”
      黑活干多了,永明帝要卸磨杀驴?还是单纯的犯了疑心病,怕陆大人掌握了什么不该握的东西,准备提前动手除掉隐患?
      “你……”有外人在,不好直接问,唐阙千只能一脸担忧的看着陆启渊,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你有事可以跟我商量,别自己扛着。”
      陆启渊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放的更柔,“傻鱼儿,别乱想,是外派的校尉捎了画像回来,你亲爹找着了。”
      “欸?”
      “虽不及你画的好,面部轮廓、身形特征却标的半分不差,应当错不了了,四川金安县县令唐念唐大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陆启渊揉揉鱼脑壳,“回头唐县令问我要儿子,我总不能扣着你不放吧?”
      唐阙千傻住了。
      对哦,自己这具身体是有正经亲人在世的,不管他愿不愿意,将来都得认回去,还得住一起。
      总不能扔下爹娘不管不顾,赖别人家里啊~
      传出去说他不孝就算了,牵连到陆大人怎么办?官场上的人可不比村头大爷大妈们的嘴干净,指不定编排出什么闲话来坏他名声——虽然锦衣卫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但也不能由着别人泼脏水吧?
      “这样啊……”唐阙千的手一点点滑落,失望的情绪染上眉梢,“我知道了……”
      “可你有个师父就不同了,”陆启渊凑近,都弄猫儿似的点了点他的下巴,“吴老要留你在身边,谁也挑不出错来,别说不用去那穷乡僻壤,就是哪天唐大人调任回京,你也可以以学艺未成为由继续跟着吴老。”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震惊的吴八日,继续道:“吴老是本使的忘年交,年纪大了,家中子弟却靠不住,本使愿代为照顾,让他住在府里,你自然也就不用离开了。”
      “呸——咳咳咳——”姓陆的!你个不要脸的!还能再无耻点么?!!!
      吴八日本想抗议,不料被旁边的陶咏抢了先机,一掌拍在后背上,呛咳连连,半天喘不匀气。
      好无所觉的唐阙千笑弯了眼,心里那点失落瞬间散了个干净,“原来是这样。”
      陆启渊笑容依旧,温声道:“当然,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只当吴老是来府里做客的便是。”
      “愿意!愿意!我愿意!”唐阙千想都不想,转身对吴八日行了跪地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吴八日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又实在舍不得这送上门的宝贝徒弟,咬咬牙,认了!
      连忙扶起唐阙千,从怀中摸出一块成色上佳的药玉赠与对方,见陆启渊没有反对,又拉着人到旁边说些小话。
      目睹全程的魏清轩很是不满,皮笑肉不笑的低声询问:“我表叔也德高望重,你怎么不让鱼儿拜他为师?”
      陆启渊挑了挑眉:“这老头本就是鱼儿的至亲长辈,医毒无双,林院使过于正值,教不来阴的,再说了,我也不能让人家住我这儿啊。”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向来不喜欢给人白眼看的魏清轩,在心底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一顿晚膳吃的热热闹闹,哪怕是被坑了的吴八日,都在跟陆启渊置气的同时不忘对唐阙千和颜悦色,还时不时与魏清轩交流几句。
      唐泥鳅刚得了师父,新鲜劲儿正盛,捧着那块温润药玉翻来覆去的看,问了好些个问题,吴八日都耐心答了,半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陆启渊坐在主位,习惯性的往唐阙千嘴边递筷子,唐阙千不察,张口即食,看的老大夫一阵头疼。
      等某人反应过来,红着猴屁股一样的脸表示不用投喂,可以自己张罗的时候,陆启渊只道:“习惯了,抱歉。”
      唐阙千:“……”
      狗男人!真是狗!说什么不好,非说“抱歉”两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人了呢~
      偷偷抬脚,踹。
      陆启渊没有躲,反而十分坦然的又给他夹了一块藕粉桂糖糕,虽说没送到嘴边,但就是让唐泥鳅感到不自在。
      吴八日暗自摇头。
      小公子被拿捏的死死的,这以后可不得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行,自己得帮他!
      一旁的陶咏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冷笑着冲远处的亲兵甲乙丙丁使眼色。
      四人点头的点头,握拳的握拳。
      懂!以后看哥几个怎么收拾这老小子!
      魏清轩喝一口碧梗粥,非常明智的决定置身事外——以后有空还是要常来陆府,凭他和小泥鳅的交情,请教那位昔日毒王一些问题,应该没有关系。

      每个人都揣着小心思,却不妨碍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等碗碟撤下去,天已经黑透了。
      吴八日拉着唐阙千说了几句贴心话,决定今晚熬通宵编撰授课内容。
      陶咏原先给他安排的院子远了些,得重新规划,服侍的人手也要换一换,怕老大夫有忌讳不方便说,便决定同他一起离开。
      魏清轩还有医案要整理,跟陆启渊打了招呼也走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陆唐二人和数位亲兵,不过那些亲兵向来是cos石墩木桩的角色,大多没什么存在感。
      唐阙千伸了个懒腰,倒在躺椅上,晃着脚丫,哼着歌,手上还不忘撸一把虎头虎脑的毛孩子。
      “不想回屋?”陆启渊拉了把椅子坐到他身边。
      “我要看星星,”唐阙千凑到他耳畔,悄声道:“六百年后到处是光污染,几乎看不到这么美的星空了。”
      听鱼儿说起后世之事,陆启渊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都退出院子,“光污染?何意?”
      “唔,我那个时代吧……”
      唐阙千手舞足蹈比划着六百年后的世界,陆启渊静静的听,有些大概能猜到,有些完全无法理解,他学着对方的样子仰望天空,想象历史长河的另一头,是怎样一副热闹喧嚣的模样。
      万千星辰落于眸中,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柔。
      唐阙千说得兴起,没留神,一个侧目正正撞进星海当中。
      完了,他想。

      “怎么不说了?”突然的安静,让陆启渊回神,“累了?”
      “不、不是。”唐阙千连忙转开视线,“就是看见你这身飞鱼服突然想起来,你们锦衣卫可真是够神秘的。”
      “神秘?”陆启渊笑了,“有多神秘?”
      唐阙千拍了拍怀中的小虎崽,回忆道:“我的历史老师说,博物馆里的绣春刀都是后人根据古画仿制的,真正的,锦衣卫使用过的佩刀,并无一把现世。”
      “哦?是么?”
      “还有你们的腰牌,我穿越前恰好看到新闻里说,在安徽那边挖出来一块,经专家检验后确定是正品,给排了个编号,七。”唐阙千道:“几百年了,流传下来的就只有这么七块,保密工作很到位啊~”
      陆启渊笑了,“腰牌是行走各地、进出各处的重要凭证,不得出借,不得丢失。一旦离身,轻则免职,重则性命不保,自然不可能流落到外边。便是殉职了,也有人专门寻回,交由内廷销毁,哪能留到几百年后给你们挖。”
      “那你还经常丢给我玩?”唐阙千看向他腰间,“甚至在上边挖洞藏胡椒?一点也看不出精贵之处。”
      “你又不是外人。”陆启渊满不在乎,抬手解下象牙牌子塞进他手中,顺势将人捞过来,“牌子归你,你归我,腰牌并未离身,不是么?”
      唐阙千:“……”
      救命,有人光明正大的耍流氓——
      “刀搁屋里了,等会儿回去让你看个够。”陆启渊把小老虎丢到一旁,开始例行性的摸鱼。
      唐阙千反抗,反抗无果。
      挣扎,挣扎失败。
      最后只能不满的哼哼几句,任对方为所欲为。
      可恶的狗男人,迟早有一天,老子整个便携式火箭炮把你干趴下!
      陆启渊不知臭泥鳅在想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顺毛,“头发长长了,可以扎起来些了。”
      “一定要束发么?”唐阙千自己折腾了一下,不顺手,逐放弃,“我们那时候流行短毛,简洁干练好打理,方便极了。”
      “不再蓄发?不再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陆启渊捻着他的发尾,指尖有意无意的擦过颈后皮肤。
      唐阙千缩了缩脖子,轻声道:“说来话长,想听在下介绍一下那个与大成朝相似的大明王朝么?虽然记不太全,但几个重要节点我都没忘,不过嘛……其中有些事听起来比较抽象,呃,就是不着调、不靠谱的意思,你听了可能会……有一点点无法接受。”
      “那就改天再说。”陆启渊。
      “改天?怎么?不好奇?忍得住?”唐阙千大胆猜测,“莫不是怕被不肖子孙气死,先在心里做个准备,酝酿一下情绪?”
      “嗯。”陆启渊没否定,还很坦然的承认了。
      “可你又不打算成家,哪来什么子孙?”唐阙千靠近,调侃道:“就算败家也败不到你头上啊,老~祖~宗~”
      陆启渊捏了捏他腰上软肉,勾起嘴角,“你若能生,明年夏天爷就能抱上儿子,还不止一个。”
      “靠——又占我便宜!”唐阙千拍开他的爪子,想爬起来,却被某人变本加厉的死死按住,半分动弹不得。
      “陆启渊!”
      “乖,叫声相公听听,老公也行。”
      “我@#¥%&*……”

      许是长久以来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也可能是兴奋头终于过去了,总之,唐泥鳅折腾了没多久便哈气连连,眼皮发沉,他搂着陆启渊的肩膀,脑袋一点一点的往对方颈窝蹭,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睡熟了。
      陆启渊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谁天天在占谁的便宜?
      他小心翼翼将人抱起,往卧房走,小老虎甩着尾巴跟在脚边,偶尔蹭一下他的靴面。
      刚迈过门槛,就听见身后有动静,侧目,是吴八日和陶咏去而复返。
      老大夫不似方才那般表情外露,目光沉沉的望向陆启渊怀中抱着的人,陆启渊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跟自己来。
      小虎崽意识到什么,刚要叫唤,就被陶咏一把抄起,带走了。
      将人安置在拔步床上,吴八日伸手,搭上对方脉搏。
      有陆启渊在旁安抚,唐阙千的反应不是很大,除了眉头微动,没太多激烈的动作。
      小半刻后,吴老大夫摇了摇头。
      “并未好转,最多两日,”他无声道:“拖不到第三天。”
      “鱼儿才刚恢复光明。”陆启渊捂住唐阙千的耳朵,神情莫测,“好不容易才重见天日……”
      吴八日又何尝不想为他的救命恩人多争取些时间,可这些年来,唐阙千一直在服用那毒材,余毒早侵到了经脉骨头里,不是有“鲛人泪”中和了部分毒性,他早就撑不住了。
      如今,“鲛人泪”已解,没了对冲的药性压制,那毒材的药性顺着气血翻涌上来,先耗损经脉,再啃噬五脏,无药可解。
      哪怕吴八日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硬生生用烈性汤药吊着,多让唐阙千遭几天罪罢了。
      “就没别的法子了?”陆启渊声音压得极低,指腹抵在唐阙千鬓边,绷得发紧,“那毒不可解?”
      吴八日闭了闭眼,声音艰涩:“这些年,‘乌首莲’的毒积得太深,早成了附骨之疽,老朽……”
      他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说了实话:“老朽想来想去,也只能让他再次服下‘鲛人泪’。”
      “以毒攻毒?”陆启渊接话。
      吴八日点头,沉重道:“只有这个法子了,‘鲛人泪’本就是奇毒,天生克‘乌首莲’,重新服下,能再撑个三五年,老朽问过魏医官了,林院使也在想办法,说不定这三五年中,我们两个老东西能找到别的路子。”
      “可……”陆启渊瞬也不瞬盯着吴八日,“可他刚复明,再次使用此毒压制,会不会被药性反噬,彻底瞎了?”
      吴八日咬紧牙关,“‘乌首莲’毁他经脉,耗他性命,瞎眼和丢命,总要选一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陆启渊靠坐在床头,许久没说话。
      老大夫没有骗人,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林院使和魏院判早在五天前就告诉了他。
      哪怕这次人救回来了,那“鲛人泪”也得继续服用,没得选。
      后来吴八日主动现身,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没想到,却是空欢喜一场。
      早该想到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柳暗花明的好事,简直是痴人说梦。
      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然而,却在下个瞬间不约而同的拿定了主意。
      “本使练过吞元诀,或可一试。”
      “老朽会试着用蛊将毒引至自身。”
      “?”
      “?”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震惊不已的脸。
      陆启渊先一步反对,“引毒到你身上?万万不可,你已是耄耋之年,怎经得起这般折腾。”
      吴八日不甘示弱,“哼!吞元诀?吞噬他人内力,为己所用的阴毒功夫,你居然会这个?老朽劝你别乱来,这功法霸道得很,搞不好毒没吸出来,反倒把我徒弟的命给抽没了。”
      陆启渊平静道:“此功本使练了多年,自会掂量,不会殃及鱼儿,倒是那蛊虫引毒之法,风险太大,一旦把控不住,毒入心肺,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
      “你!”吴八日拔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指挥,你还年轻,老朽年纪大了,活够本了。”
      “鱼儿刚刚拜你为师,多了个长辈,难道你要丢下他?”陆启渊冷下脸,“只要运功得当,本使最多就是耗损些内力,说不定还能将那‘乌首莲’的毒性化为己用,你就别瞎掺和了。”
      “老朽吃过的盐比你吃得饭都多,用不着你跟我摆脸!我认的徒弟,自然得我来护着,你……”吴八日声音又压低几分,“你是朝廷重臣,是他最大的依仗,你倒了,他怎么办?”
      陆启渊笑了,“您曾是叱咤风云、纵横江湖的一代毒王,知识渊博、经验丰富,论当靠山,您不比我差。”
      二人再次沉默的看向对面,片刻后,露出一模一样的了然神色——谁也劝不动谁。
      双方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却又在言语交锋中认可彼此,将对方划入值得信赖的阵营。
      “不如两个法子一起用?”吴八日提议:“双管齐下,共担风险,反而更稳妥些。”
      “好。”陆启渊点头同意,“此事不能让他知晓。”
      “自然。”吴八日看向床上安睡的少年,眼中满是疼惜,“这孩子命太苦了,总该让他享受几天,过几日普通人该过的日子。”
      说罢,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陆启渊坐在床边,没有相送,他俯身在唐阙千额前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会好起来的,阿千。”

      唐阙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他老公……呸,不是,他相公,呸,也不是,他的饲主,饲主大大又又又又又旷工了。
      “指挥使大人,您这样真的没关系么?”
      唐泥鳅很为专属抱枕的仕途发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怕上边撤您的职啊?”
      陆大灰狼撩开眼皮,回应的简单粗暴。
      “卧槽——陆混球你又发什么疯?!救命——”
      唐娃娃鱼在里边呲了哇啦,陶咏端着铜盆等在门外,无语望天。
      亲兵甲乙看他一脸沉闷不由得有些好奇。
      “老大,怎么了这是?一宿没睡?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亲兵甲关心道。
      “又吃醋啦?里边那俩又不是第一天这么折腾,您老还没习惯啊?”亲兵乙挤眉弄眼。
      陶咏抬脚把二人踹出十几步外,瞟了一眼,没有说话,依旧皱着眉立在廊下,半仰着头看天上路过的浮云。
      亲兵甲乙对视一眼,不开玩笑了,刚想再问问,就见陶咏做了个“给老子把嘴闭上,不然老子把你们嘴都缝上”的手势。
      弟兄俩悻悻没了声,自觉的滚去墙角当背景板。
      不多时,里边叫人,陶咏整理好神色,端着铜盆推门,脸上挂着平日里惯有的坏笑、假笑、贼笑,没有半分阴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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