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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复明 “心里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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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退去了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唐阙千想:自己应该推开他的,哪怕推不动,也该象征性的挣扎一番。
可事实却是,他呆呆傻傻的愣在那里,任由对方温柔而不容拒绝的力道落在自己唇齿间,并顺从的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陆启渊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见他没有抗拒,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风停得恰到好处,铃音余韵渐消,屋里很静,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唐阙千像块快化了的糖,软软的黏在陆启渊怀里,原本因为生病而虚浮的身子,这会儿更软了些,随着呼吸微微发颤。
“果然,不疼了。”
“……什么?”什么不疼了?
“解你眼毒的那种药,亦可解本使身上的一种毒。”大约是终于亲够了,陆启渊直起身,但手还没松开,一下下的,给对方顺毛。
“诶?”陆大人中毒了?什么时候?
“那药需每月服用一次,但是为了救你,全给你吃了,所以……”陆大灰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所以只好委屈本使每次毒发时,抱着你亲了。”
“啊?”
“不信?”
陆启渊低头,作势又要亲,唐阙千连忙道:“信!信!信!我信!!!”
“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唐阙千忙不迭的点头,被陆大人给按住了,“小心把脑花给晃散了。”
“哦~”某条鱼还真有点头晕,但很快反应过来,“耍我呢?!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鬼扯的毒药和解药啊?!如果你不小心把解药喂猪了,还要每个月抱着猪使劲亲?!”
“……”陆启渊额头青筋跳啊跳,嘴角抽啊抽。
算了,人是他自己选的,认了。
“喝血也行,可谁让本使心疼你,舍不得你遭罪呢?”掐一把臭泥鳅手腕上的伤疤,无奈道:“所以只好委屈我自己,抱着你亲了。”
“……”唐阙千,“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和您祖宗十八代了哈。”
陆启渊挑眉,“我祖宗,你可谢不起。”
唐阙千小小的“嘁~”了一声,扒拉着他的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沉下声问:“真中毒了?不是在框我?”
“嗯。”
“……那你岂不是离不开我了?”臭泥鳅皱眉,“解药就这一份?没有一劳永逸、永诀后患的法子?”
“据说其中两味药材绝种了,恐一时找不到替代品。”陆启渊挠他下巴,“鱼儿关心我?”
“废话。”
“那……”
唐阙千及时挡住某人凑近的大脸,皮笑肉不笑道:“吻技不错啊,陆指挥~陆大人~练多久了?跟几个人‘深、入’交流过啊?”
陆启渊抓住他的手,“恰巧前阵子收了个本子,里边有写还有画,观摩了几日,今儿第一次认真亲,就亲过你一个。”
这也行?
“不信?”
唐阙千非常明智的回了两个字,“我信。”
陆大人很满意,将人抱住,一下下的揉,“还是太瘦了,得再养胖点。”
“……”唐阙千安静片刻,小声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先声明,我那个时空的历史里,没有大成朝,没有永明帝,也没有你。虽有类似的朝代,但我文科成绩一般,偏理科……”
“不急,”陆启渊轻拍他后背,“等你精神养足了再同我讲故事不迟。”
唐阙千笑了,“精神养足了,可就没现在好糊弄了。”
“好说,”陆启渊毫不在意,“把你灌醉便是。”
“喂~”
陆大灰狼翻身,又按着自己养的泥鳅亲了半天,才道:“切记,我不问,你便不要提。陶咏、魏清轩、郑银子……还有陛下那里,你都要瞒着。此事过于离奇,知晓的人多了,反容易招来祸患,鱼儿不笨,该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
唐阙千点点头,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轻声道:“我明白,这事原本就只想和你说。”
“哦?为何?”
“憋着难受,”唐阙千语气略显落寞,“成日里提心吊胆的,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而且……总觉得你不会辜负我……”
陆启渊笑了,拨弄他的头发,“我还当鱼儿是要考验我。”
“心里知道就行了,不必说出来。”唐阙千抬脚踹,“趁咱俩不熟,感情不深,试下你的态度,免得我日后伤心难过,有错么?”
“何错之有?”
低头,亲。
魏清轩和陶咏被唤进门以后,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没有大笑出声,毕竟唐猴子那张脸已经红的不能看了,再不给他留点面子,这小鬼怕不是要当场上演一出自绝经脉的戏码。
半垂着眼当没瞧见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魏清轩拿出剪刀走上前,陶咏也拧好帕子,站在一旁。
魏清轩边剪纱布边道:“你别慌,也别动,感觉不舒服就告诉我。”
唐阙千乖乖坐着,心想:拆个纱布而已,能有什么不舒服的?我自己就能扯下来。
“知道啦~”
他点头应下,没多久就感觉头上的束缚松了些,紧接着,耳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纱布被一圈圈绕开,唐阙千本能的动了动眼球,“欸?”
是错觉么?眼前竟不再是浓稠的黑,反而渐渐透出许些朦胧光亮?
他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被叫停了,“别急,先给你擦掉眼睛上的药渍。”
温热的帕子轻轻覆上来,带着皂角的清香,一下下蹭过眼睑的皮肤,唐阙千僵着身子,闭着眼不敢动。
“好了,慢慢睁开,别一下子睁太大。”
脸被人掰到一侧,陆启渊的声音落在头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人……居然也会紧张么?唐阙千不着边际的想。
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先感到一阵轻微刺痛,然后……模糊的光影慢慢凝出形状,倒影在眼中。
华丽的绯色锦衣,绣着张牙舞爪的飞鱼纹样。往上,是刀锋般利落的下颌,薄厚匀称的唇,和高挺的鼻梁。
唐阙千缓慢抬头,落进一双盛满了笑意的深邃眼眸之中。
他愣了愣,忽然又红了脸,直吸了好几口气才哑着嗓子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陆启渊笑着没说话,把那张帅到没天理的脸往他面前凑了凑,大有让他随便摸的意思。
“你亲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话的不是眼前人,一脸窘迫的唐阙千赶忙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陶……哥?”
“嗯呐~”陶咏学着他的模样,甜甜应了一声,激的唐阙千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陶咏乐道:“怎么?还嫌弃上了?平日里你不就爱这么恶心咱兄弟几个?”
“……”唐阙千偏开脸,生生把“你是不是女扮男装”这句话吞回肚子里。
难怪老哥脾气暴躁,顶着一张如花似玉,比X冰冰还娇还媚的脸到处走,想来平日里没少被人骚扰,换谁心态都得炸。
“呵呵~”
旁边站着的是魏清轩,他见过,但那日刚穿越,又受着伤,无心细看其面貌,如今仔细观来,只觉此人眉眼舒展,气质清雅,当真是生了一副温柔端正的好样貌。
后世有个词非常适合形容他这样清润如玉的良家公子——男、妈、妈。
咳咳……罪过、罪过……
唐阙千十分歉意的眨了眨眼,魏清轩不知他在想什么,还当他是哪里不舒服,弯下腰来查看,“疼?胀?还是发痒?”
“没、没有,都没有……”唐泥鳅心虚的把脑袋转到另一边,结果正正对上陆启渊,脸上刚散去的那点温度又聚了起来。
“鱼儿,你的脸怎么更红了?”陶咏调侃道:“哎哟哟,这可如何是好?你以后还要对着大人那张脸吃饭睡觉过日子呢,天天这么红着脸,迟早得憋出病来啊~”
唐阙千抄起一旁的靠枕砸过去,“我抱着天天看,看习惯不就行了,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赌气似的捧住陆启渊的脸,直勾勾的盯着。
只是,盯着盯着,就鼻子发酸,突然落下泪来。
三个人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的安抚劝慰,生怕他再次毒发,又去鬼门关前溜达。
唐阙千吸吸鼻子,摆了摆手,好半天才说道:“没事,眼睛不疼,我没事,就是太激动了。”
魏清轩呼了口气,“我之前还担心吴老的药……不对症,现在看来,是在下多虑了。”
“吴老?”唐阙千擦掉眼泪,“谁啊?方才那个老大夫?”
“对,他是……”
“他是太医署的医官,专治眼疾的。”陆启渊道:“姓吴,名八日。我已将他调到北镇抚司,以后会常驻府内。”
魏清轩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上司,面色平静道:“对,是我父亲的同僚,方才见鱼儿似乎……不喜被他碰触?”
先前林院使和魏院判来访的时候,唐阙千并无异样,很是配合,哪怕被针扎了满背,也就口头抱怨几句,怎见到吴老就反应那般大?
唐阙千眨眨眼,仔细想了想才道:“可能他皮肤粗糙,手上有……”
“静电”两个字险些出口,唐阙千及时打住了。
“他……他手指头上似有刺,扎了我一下,没什么,我那时想着演戏逗你俩玩,夸张了些。”
“没事就好。”魏清轩揉他脑壳,“眼睛适应些了么?用不用把帘子拉开?”
夏日天长,远不到点灯的时候,但日光也不算烈,温温润润的,很是柔和,此刻拉开帘子,刚好能让他适应一下外头的光线。
“好啊。”
唐阙千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雀跃欣喜之情,令他激动万分。
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能看见”是件多么珍贵难得的事,如果此时再把他打入黑暗,他大概会疯吧。
“鱼儿,别哭,都过去了。”
有人在帮他擦眼泪,唐阙千顺着那只手抬头,撞进陆启渊的眼眸深处。
帘子被轻轻拉开,温柔的日光一点点散开,顺着脚踝爬到膝头,经过胸膛,最后落在唐阙千微微仰着的脸上。
他眯着眼,慢慢适应了这满室光明。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陆启渊想。
干净透亮,清澈无暇。
窗棂外的光一点点落进他眼里的时候,自己仿佛看见了整片揉碎的银河,在他眸中闪耀。
喉结上下滚动,手暗握成拳。
想亲吻他,想拥抱他,想让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染上泪光,想让他在自己怀中哭泣。
想……
他微笑着,掩住自己心中图谋。
唐阙千先前的注意力都在这三人身上,现在才想起来打量四周。
不得不说,他被老祖宗的审美深深震撼到了。
雕梁画栋,精巧绝伦,处处透着奢华气息,却又不显半分庸俗。
唐阙千学了十几年美术,受国内外艺术熏陶,此时怎能不见猎心喜?当下眼睛就看直了。
“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你至于么?”陶咏笑道。
唐阙千白他一眼,“没见过土包子的糙馒头,你至于么?”
陶咏呸了一声笑骂:“你个缺德玩意儿,刚恢复精神就来编排哥哥我,皮痒了是不?”
说着就要扑过来挠唐阙千,被陆启渊给挡下了。
“别闹,他现在在兴趣头上,不觉着累,实际虚着呢。”
唐阙千狐假虎威,冲陶咏做鬼脸,回头笑着问陆启渊,“说好的一年俸禄才二百两呢?您这屋里的东西都快耀花本包子的狗眼了,不会全是假货赝品吧?”
“大多是陛下赏的,少部分是家传的,都是正经来路。”
“没人孝敬您?”
“有,看不上。”
“……”
“看上的不在这屋,回头让陶咏带你逛逛。”
“逛?”怎么说得跟逛公园似的?
陆启渊没多说什么,抱着他站起身,吩咐陶咏取来外衫,给他套上。
屋外的光比屋内要再亮些,唐阙千眨了下眼,缓了许久才适应,但还没等他好好瞧一下自己居住的院子,就被某人三两下带上了高墙。
“可能望见前方大门?”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唐阙千看到一扇华丽丽的、极致繁复的、超出他认知的黑漆大门。
因是背面,瞅不到门外的石狮子和匾额,仅从外形上判断,陆大人的宅邸应该、也许、八成、大概、似乎……
他又顺着门墙往两边看了看,然后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半响后才呐呐开口:“大人,您不是个三品官儿么?”
陆启渊道:“是啊,怎么了?”
唐阙千眉毛打结,不确定的问道:“一个大院,三面望不到头……那一二品官员得住多大的宅子?您这儿怕不是占了整条街?”
陆启渊低笑出声,解释道:“三间三架,不违制即可,院子多大没人管。”
没人管?架子有规定,地盘不限量,可以随便圈?=口=
“陛下赏的,”陆启渊又道:“原先在金陵住的时候,赐了一位王爷的旧宅,那王爷获罪被抄家,宅子空了好几年,陛下硬塞给我,不收便是抗旨。后来迁都,陛下说不能亏待我,又赏了片差不多大小的地,建了几年还没建完,其实也就前边这点地方能住人。”
是么?
唐阙千眼中疑惑更深,他抿了抿嘴,贴着陆启渊的耳朵悄声道:“大人,其实有件事我早想问了。”
“你问。”
“您是不是陛下的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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