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不见不善

4、第 4 章 九月的

　　九月的日头仍像块烧红的烙铁，把操场烤得蒸腾起热气。
　　市一中的开学典礼在主席台前拉开架势，校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撞过来，混着蝉鸣的余响，在人群头顶嗡嗡打转。
　　“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早上好！今天，看着你们……我仿佛看到了无数颗正在破土的种子。市一中的校门为你们敞开，不仅是迎来一批新同学，更是迎来无数种可能……愿你们在这三年里，既能低头读书，也能抬头看星，更能在毕业时，带着一身本领和满腔热忱，走向属于自己的山海。”
　　校长热情发言完，教导主任接过话筒，调子扬得更高。
　　“同学们……作为教导主任……第一……第二……第八……第十六……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不多说空话……加油！”
　　末了又轮到学生会主席，字正腔圆的发言裹着热浪，一波接一波往人耳朵里灌。
　　“我是……的林溪，现任学生会……我也站在……攥着衣角……学生会是你们……作为‘过来人’，也想偷偷说句心里话：别被‘学霸光环’吓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姜什站在队伍里，感觉整个人都快晒化了。她望着主席台上的人影，听着他们的发言，心思早飘到了九霄云外——之前约季瓀禾去青云寺，临出发被放了鸽子，难道还在生闷气？“
　　应该不至于吧。”她小声嘀咕，季瓀禾不是小气的人，可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再加上他生日就快到了，送什么礼物才能让他消气？之前闲聊时，他想寒假想去莫斯科看望外祖父，要不送套“冬季生存大礼包”？围巾、手套、暖手宝……可转念又摇摇头，瓦列莉亚阿姨肯定早就备齐了，自己买的这些东西肯定不如当地的好。
　　那送个杯子吧，最近喜欢上一款渐变蓝的杯子，我用不到，可以看着他用呀，约等于我又拥有了一个新杯子！
　　正琢磨着，人群里突然起了阵骚动。斜前方有人惊呼，姜什踮脚一看，只见高一五班的队伍里，一个女生软软地倒了下去，旁边的老师连忙上前，几个人合力把她抬着往医务室走。
　　见此情况，主席台上的发言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没几分钟就草草收尾，随着“解散”二字落下，上千个学生像被撒了把豆子，瞬间在操场上散开，脚步声、说笑声混着热浪，把整个校园搅得活泛起来。
　　姜什拖着步子回到高一（七）班，刚沾到椅子就趴在了桌上。昨晚熬夜追完一本小说，凌晨才合眼，此刻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昏昏沉沉的。她侧过脸，看着窗外被晒得蔫蔫的爬山虎，思绪远离——季望舒去了华港大学，张珩进了京大，陈至回春林，江临一个人在老家，她、张琦和季瓀禾三人同校不同班。张琦在尖子班当“卷王”，季瓀禾去了十一班，自己孤零零待在七班，初中的同学没一个在七班。
　　“同桌，你还好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她担忧地看着姜什，她同桌一回来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不会和五班的人一样中暑了吧。
　　阮清梦伸出手指点了点姜什的手臂，姜什猛地抬头，用力晃了晃脑袋，深邃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身边的女生。
　　中间停顿了几秒，突然对她笑了笑，“没。事，我就是累了，歇一会就好。我叫姜什，生姜的姜，什么的什，你叫什么？”
　　阮清梦被她这猛地抬头的架势吓了一跳，愣了三秒才小声回道：“我叫阮清梦，阮籍的阮，清澈的清，梦想的梦。很高兴认识你，姜什。”
　　“清梦，”姜什弯了弯眼，“你的名字真好听，那我叫你清梦啦。我先睡会儿，老师来了记得叫我哦。”话音刚落，她脑袋一歪，又重重砸回了胳膊上，背对着天花板，呼吸很快就匀了。
　　阮清梦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有点懵地眨了眨眼。新同桌……好像是个节奏快得让人跟不上的人。
　　趴在桌上的“姜什”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安稳的梦。意识深处，她对着虚空发问，声音带着刚穿越过来的滞涩与不耐：“系统，搞什么？这次穿越头怎么跟被闷棍敲了似的，疼得钻心。上回任务明明圆满结束，怎么还这待遇？快，给我瓶精神力药水，顶不住了。”
　　“本轮任务结算中——”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逆袭值98%，打脸值100%，重要剧情点完成度100%。奖励发放：经验值+10（当前总计70），灵币+99（当前总计210）。精神力药水扣除10灵币，剩余200灵币。”
　　姜代代在心里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腹诽：系统啥都好，就是这商城定价跟抢钱似的。一小瓶破药水就要10灵币，她在末世世界跟丧尸玩命，拼死拼活把结局刷满才赚99，这还没焐热乎呢，刚落地就花出去十分之一，肉疼得像是被剜了块心头肉。
　　不过药水入喉的瞬间，那股熨帖的暖流顺着灵魂散开，浑身的疲惫和刺痛都烟消云散，只剩懒洋洋的舒服。她打了个无声的哈欠，问道：“这次的世界剧情是什么？目标呢？”
　　“剧情传输中……”
　　信息流涌入脑海时，姜代代挑眉，嘴角勾起抹漫不经心的笑。青春校园文啊，还是继母继妹加青梅竹马的老套路，这难度系数简直是送分题。
　　《春风十里》的剧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女主江临随母改嫁进姜家，成了原主姜什的继妹。原主自小没了妈，被爸爸宠得无法无天，表面是长辈面前的乖乖女，背地里在学校霸凌同学。成绩更是一塌糊涂，所有的考试成绩都是抄袭得来的，最后高考显露原形，还谎称没发挥好，还是姜爸爸花钱让她进了一所综合大学。
　　男主季望舒是季家长子，爹不疼妈不爱，家里一堆弟弟妹妹争家产，大学时创业艰难，被江临伸出援手，两人暗生情愫。
　　互生情愫的男女主被恶毒女配姜什记恨，明明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却爱上别人，明明是自己的爸爸却成为别人的爸爸，嫉妒与仇恨让姜什做下一件又一件的蠢事，最终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总任务如下，分支任务将随剧情触发。”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一：跳级，并在高考时一鸣惊人。”
　　“任务二：阻止江临成为你的继妹。”
　　“任务三：攻略男主季望舒，由恶毒女配逆袭为女主。”
　　“小意思。”姜代代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响，眼里燃起斗志，“上回在末世又打丧尸又走剧情，累得半死后评级才B，这次高低得拿个A，赚双倍灵币。正好趁这机会歇口气，享受下校园生活。”
　　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正好扫过来，见状打趣道：“哟，这位同学可算睡醒了？再不起，真要眼睛一睁一闭，直接跳过高中到高考啦，那可就错过不少好光景咯。”
　　话音刚落，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旁边的阮清梦手还僵在半空，本来想在班主任进来时叫醒姜什，没成想她自己伸着懒腰坐了起来，动作大得像在打哈欠，想不被注意都难。小姑娘脸都红了，悄悄缩回手，指尖绞着衣角。
　　“姜什”转头冲她弯了弯眼，声音压得低低的：“谢啦，同桌。”
　　说完，她转向讲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朗声道：“老师您说笑了，我这不是感应到班主任气场强大，自动开机迎接了嘛。”
　　这话又逗得全班笑起来，连讲台上的老师都被逗乐了，摆了摆手：“行了，不贫嘴了。我叫郭鹏，是你们七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接下来三年，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起加油……”
　　郭鹏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班规和新学期计划，“姜什”却在底下走神。她记得原著里这位班主任的人设：典型的墙头草，只巴结成绩好的和家里有背景的。原主前期成绩差，没少被他冷嘲热讽；后来他知道姜家的家底，立马换了副嘴脸，就算知道原主霸凌同学，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着遮掩。
　　“跳级+高考一鸣惊人……”她指尖在桌下轻轻敲着，琢磨着任务一，“这俩放一起有点意思，隐形的坑呀。要是提前跳级，都知道你的实力了还怎么一鸣惊人，所以这两点肯定是要同时进行的。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高二的时候少来学校然后跳级直接参加高考，这样也不行，少来学校没有观众还怎么惊人，或者说这个惊人是有范围的，是对老师同学还是说专门对男女主。
　　暂时想不通，她便在心里打了个“待定”的标记。反正离高考还有三年，任务二的触发点也在两年后，不急。这一两年，先把支线任务刷起来，说不定能找到“一鸣惊人”的线索。
　　至于攻略男主和阻止继妹……“姜什”看着窗外掠过的流云，唇角勾起抹志在必得的笑。
　　慢慢来，好戏才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