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要不把我卖了呢？ 那息做 ...
-
那息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奶奶来学校给她送伞。
小老太太路都走不利索，也跟不上时代。那息甚至已经想象不出奶奶一个人坐公交的样子了。
可她还是就这样，横穿了半个城市，一路找来了。
她看着奶奶递过来的伞，比起感动，更多的，竟然是心慌。
顾不得课还只上到一半，她无视了老师讲课到一半被人打扰到的不愉，留下一句“我送送奶奶”，就带着老人离开了。
她揽着奶奶走啊走，发现原来爷爷也在。
见到家人的温暖与安心还没来得及浮现，内心便被一股巨大的悲伤填满。
那息一左一右揽着两人，忍不住哭了，“我再陪你们走走吧，多走走，走远一点。”
他走出了学校，走上了小时候三个人常常一起走的那条路。
雨很大，可路边红色的杜鹃花却开得很美。
爷爷说，等她回去了，就做红烧鸡翅。那息应下。
走了几步，爷爷又说，等她回去了，就做糖醋排骨。那息再一次应下。
“等你回去了，我给你做红烧鸡翅和糖醋排骨。”
那息顿了一下，“好啊。”
那息拉着爷爷，开始领着他走。他们走得很慢很慢，每走几步，爷爷都要问一次。
“我还要吃松鼠鳜鱼，炸小鸡腿。”那息兴致勃勃地说，自己可以给爷爷打下手。
可奶奶却表示，她那个刀工，纯糟蹋食材。
那息笑着，再一次拉过奶奶，三个人继续在这绵绵细雨里走着。
从天亮一直走到天黑，他们遇到了隔壁放学回来的小孩，爷爷掏出零食，可那小孩却没有接。
那息看着，气不打一处来，便拿过还被爷爷拿在手里的零食一把吃了。
夸张地说着“好吃好吃”，便拉着爷爷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她还不要，咱们不和没品的人一起玩。”
走啊走，走啊走，暖黄的路灯也不知何时消失了，他们来到了家里附近的小河边。
那息记得，自己在这里跳过湖。
爷爷奶奶忽然不愿意走了。
那息一愣，眼泪又开始流了，“那我们打车。”
爷爷奶奶总说打车特别贵，那息便一边掏着手机，一边补充，“学校特意给了我经济补贴，外出交通全都可以报销的。”
这一次，爷爷奶奶没再拦着她。
可无论那息怎么找，都找不到手机。
“我们……休息一会吧。马上就到家了，等休息好了，再——”
眼泪模糊了视野，那息努力抬手擦着，却还是跟不上涌出的速度。
直到一只粗粝的手掌，抚上了她的眼角。
或许是泪水的原因，或许时间再也无法拖延的原因。那息已经看不清是爷爷还是奶奶了，但她仍旧可以清楚感知到，自己正在被他们紧紧抱着。
“回去吧。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息死死拉着抱住自己的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没有路！”
“你们不在我回哪去啊！”
“别走！再陪陪我！”
“我还没养你们呢……猫还等着你们回去给他剃鱼刺呢……”
那息哭嚎着，眼睛很疼，嗓子也很疼，头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我好疼……你们看看我……”
“陪我回去好不好……至少再送送我……”
身边已经空无一物，那息没了支撑，蹲到了地上。
她连当年从楼梯上刷下来粉碎性骨折都没喊过一声疼，此刻，却像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幼童，只能不停嚎哭着，大喊着“好疼”，来呼唤自己的家长。
可那息已经没有家长了。
再也没有人会千里迢迢给她送伞了。
再也没有人哪怕记忆已经消退，也依旧记着自己喜欢吃什么了。
再也没有人会拉着小小的她，一边走，一边告诉她，白色的是梨花，紫红色的是杜鹃花，粉色的是桃花。
再也没有人陪着她、等她回家了。
——
原本以为想要弄到颜料来历需要费上一番功夫，谁知店铺老板一听说是燕砂少爷的询问，立刻就把来自帕恰玛玛救济会的事说了出来。
“真亏你能扯出什么‘想要感谢发现者，创造出能让我深爱之人露出笑容的存在。’的理由。”
出了画材店铺的门，那息总算找到机会吐槽了。
燕砂笑了笑，抬手在那息的脸颊捏了几下，“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个理由。看来是我拍错马屁了。”
作为一个全木质的人偶，神奇的是，那息整体的触感都有着人类皮肤的柔软。
“与其说是安娜*尔，倒不如说更像是皮诺曹吗……”
那息思考了许久，最终也只得出这个结论。
“如果我本人不在现场的话，我还挺喜欢的。”
上了马车，那息从燕砂的身上跳了下来，打算活动一下筋骨。
现在是那息进入副本的第二天，总积分的排行榜上，除了多了几个死亡和失踪的名字外，整体上并没有什么变化。“照理来说，进入副本的时间节点不一样，进度也会不一样……”
也就是说，和“进入的时间点”没关系，重点是“事件发生”、或者说“故事开幕”的时间点……吗？
那息这样想着，下意识掏出了胸前内袋中的怀表。
因为是真人用的，所以放在此刻人偶尺寸的那息手上，必须要她两只手一起才能拿稳。
她盯着表盘，试图压下这股“想要速通却无从下手”的焦躁感。
秒针伴随着发跳声滴答滴答地行走着，那息盯着盯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燕砂，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我和这个怀表的比例，大小失调得有点恶心。”
“……”尽管确实有些怪异，但要用到“恶心”这个词，燕砂自然不敢苟同。
见对方沉默着摇了摇头，那息“哎呀”一声，“我的意思是，你就不好奇，这么大个怀表，我是怎么从胸前的袋子里掏出来的吗？”
说着，那息还用手把自己胸口的内袋比划了出来，“你看！这大小扯烂了都塞不进去！！！”
就算早就是亲密无间的关系，燕砂也几乎是下意识别过脸去，“是是是，你先别……”
“如果系统会没收随身物品的话，为什么怀表还留在我身上？如果是因为对怀表的判定不是‘随身物品’而是‘个体存在的一部分’，那为什么我会因为变成人偶等比例缩小，但怀表不会？”
目前有用的信息的太少，那息思来想去，也只能做出是“刻意为之”的基础推断。
“不过，这些说不定也是线索之一，总之先留个心眼吧。”
放弃了无谓的纠结，那息将怀表收了回去。
那息：“……”
就这么顺畅地塞进口袋里了……太鬼了！！！
——
午后两点的钟声敲响，惊起钟楼上的一群白鸽。
修女见大堂没有人，找了一圈，最终在后面的院子看见了抱着人偶的燕砂。
神父说，这位少爷是少有的虔诚之人，不能怠慢，因此，他要亲自接待。
阳光被茂密的树叶隔绝，零星的光斑落在男人米色的碎发上，染上了些许粉金。
他正垂着头，像是在对着怀中的人偶自言自语。
修女听说过关于这位年轻贵族的些许传言，那些传言说得惟妙惟肖令人信服，可当她此刻见到真人，只觉得做出那些传言的人一定是居心不良。
“神父在三楼的接待室为您准备好了热茶。”
“谢谢。”
从人偶手上拿走最后一点黍米，燕砂随意地朝鸽群抛洒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阳光晃到了眼睛，修女似乎看见，那只精致的女性人偶动了下脑袋。
尽管背对着，那息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修女的目光，藏在裙摆下的手扯了扯燕砂的衣袖，借着他的动作，躲到了修女的视线之外。
木质的楼梯一尘不染，但走动时发出的声响还是暴露了其年代久远。
比起好奇维护的频率，那息更多想到的，是这里应该很容易就能被烧毁。
——这还真是连那息本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破坏欲。
神父是一个很符合“神父”刻板印象的中年男人。
至少外表很符合。
“希望他不会连内在也很‘神父’。”
离神父还有一段距离，那息悄声和燕砂说着。
燕砂当然明白那息的意思，笑点和道德纠缠在一起，想了好一会燕磷的事，才稳住唇角，维持住了“礼貌得体”的社交性微笑。
一顿令人东耳朵进西耳朵出的寒暄过后，燕砂终于在那息无聊到快要睡着之前，问出了此行的目的。
还是在画材店里那套一样的说辞，不过这次，神父倒是没有画材铺老板那样爽快了。
不止是出于“商业机密”的考量，那息总觉得，神父还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系统，有什么办法让他开口吗？”
燕砂还在周旋着，一直坐在他怀中的那息却已经没了耐心。
【答，可以通过积分在商城中兑换特殊道具。】
那息当即心动，一键跳转至商城。
然而在翻了几页相关道具后，那息幽幽看了眼自己只有个位数的余额，“……你要不把我卖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要不把我卖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