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颜料和狐狸 积分归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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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不要动。】
手机上跳出这段消息时，那息正在图书馆昏昏欲睡。
原本只当做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就像是总有人大冒险输了之后，喜欢玩“对隔壁天体神话系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女生告白”的把戏一样，那息瞥了一眼，便扣下手机，将脸埋进书中睡了起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比起通过第一轮初选后得到的【活着进入附近的地铁站】的提示，那息更在意的，是吃满了时代黑利，不认字，根本看不懂提示的爷爷奶奶。
大门紧锁，门锁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可她却在门口站了许久，迟迟不敢打开这扇自己闭着眼睛也能轻易打开的大门。
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可她却一直在拒绝承认。
万一他们恰好在睡觉呢？
万一那些东西不会开门开窗呢？
万一家里养的猫足够凶给那些东西反杀了呢？
“燕砂，我今天和爷爷说想吃酸辣土豆丝来着，但家里好像没有醋了……爷爷最近忘性越来越大了……”那息说着，便转身想要离开，“我去买一瓶回来。”
此刻正是中场休息，那些东西就停在楼道之外。再过几分钟，它们就又会变成只知道撕碎一切活物的怪物。燕砂看了眼倒计时，只能强硬地拦住她的脚步，将她重新带回了家门前，“进去吧。”
燕砂的声音很沉。
他清楚知道爷爷奶奶对那息的意义，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连将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羁绊都没了，那息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那息的家人没了，还有他可以尽力补偿失去的部分。但如果那息没了，他便连可以移情的存在都找不到了。
“我会陪着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抓着那息的手，燕砂一边不断亲吻她的发顶，一边不容她反抗的，手把手解开了门锁。
一路过来早已令他们麻木的血腥味变得刺鼻无比。那息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分辨出，哪些味道是她的爷爷，哪些又是来自奶奶。
几乎快将“逆子”变成名字的猫儿此刻正蹲在其中一具身体前面，白色毛被染上了锈红色，正在不断用舌尖的倒刺梳理打了缕的部分。但显然血腥味也让它很不好受，舔几口就要停一下。
那息眼眶一算，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庆幸，上前检查了起来。
万一腹部上没有手术后的疤痕，那就不是爷爷。
万一手掌上没有昨天做饭时切到手的伤口，那就不是奶奶。
然而，现实却让她失望了。
沉默让空气变得无比沉重，燕砂从老人家的卧室将那本早已泛黄的老式相册拿出来时，那息也终于依依不舍地，结束这最后的拥抱。
“断口平整，至少……没有遭到折磨。”那息擦掉了眼角的泪珠，声音粗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二人的手机适时响起提示——
【30s后，休息结束】
【最后一轮选拔开始，结束后未能进入地铁者——抹杀。】
——
“你说那个什么托管程序，能照顾好逆子吗？”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入屋内，那息揉着眼睛，说不出是被阳光晃到了，还是被屋内随处可见的“钱”字闪到了，“它虽然是回避型依恋，但分离焦虑也挺严重的。”
“好歹是用我俩的全部家当换的，应该没问题吧。”燕砂看着怀中变成人偶的女人，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倒觉得这样的那息更加惹人怜爱。长臂一览，就让她趴在了自己身上，“托逆子的福，我俩的积分可是从前几直接归零了。”
“……已经痛失本名直接变成‘逆子’了吗？”
燕砂好笑道，“不是你先叫的吗？”
“……”
无意义的对话到此为止，等那息换好衣服，燕砂才将厚重的窗帘拉开。阳光闯入屋内一扫阴霾，燕砂将她抱到阳光最好的地方，替她打理起精致的长发。
那息抬起手比了比梳子，想要从燕砂手中躲过自己来，却被男人轻而易举闪了过去。
肩膀也被对方按住，那息只能口头挣扎，“我觉得我还没有迷你到不能进行日常生活的程……”
话说一半，她的注意力便被落地窗外，又开始在花丛中寻找什么的少女给吸引了。
“她叫简，是这个副本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燕砂顺着她的视线随意一扫，说着，便从后方托起那息的下巴，让她仰头与自己对视，“小心点那女的，这个身份的记忆里，她挺疯的。”
“……”那息眯了眯眼，转而露出了带着几分嘲讽的了然之色，“剧本杀是吧？”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你是富家少爷，我就只能是个任人摆布的人偶？”那息抱怨起来，“而且还是连名字都没有的那种！”
“至少让我叫安*贝——”
燕砂连忙捂嘴，无奈地笑了笑，“这名字可不兴叫啊。”
【答：副本内所有身份都是随机抽取。】
【除了“人类”与“物品”之外，还有“动物”、“植物”等身份。】
系统的机械音忽然于脑中响起，落在那息耳中，这根本就是在提醒她，“高兴吧，至少没有变成路边随便就能被踩死的花花草草。”
“希望兆清没有变成落到那副田地。”短暂地同情了一下那些变成花草的倒霉蛋，那息挪开了燕砂的手掌，再一次用视线寻找起那个叫简的少女。
也不知道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她都经历了什么，衣摆和头发上都沾上了细长的绿叶，正一边拍打着，一边往另一边的凉亭下走去。
“她会是玩家吗？”那息好奇道。
【为了避免无意义的伤亡，进入副本后，选民不会知晓彼此的身份。】
电子音与燕砂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回答。
“应该是为了防止恶性竞争，所以全都屏蔽了身份。”燕砂摇了摇头，半跪于那息面前，与她平视着，“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认出你的，所以安心吧。”
说着，燕砂上前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我很高兴，这次你也认出了我。”
“声音、样貌、加上总把我当成生活残障的态度，我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那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却始终放在外面花园中的少女身上。
然而，等她扯着燕砂的腰带从自己的眼前挪开时，简已经不见了踪影。
无视了燕砂不满的眼神，那息一心只有找到下一步线索，赶紧通关的急切，“狐狸先生是什么？她昨天捡到我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花园里找这个。”
燕砂想了想，“简在花园里偷偷养了一只狐狸当宠物。”
“……”那息沉吟片刻，“你俩兄妹关系怎么样？”
“貌合神离。我、不对，砂的母亲就是因为被简的母亲插足了婚姻，受不了打击才自杀的。”燕砂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平静寻常，完全就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可那息还是拉住了他的手，将自己没有温度的，人偶的手指塞入了他的指缝之中，与他十指相扣。
“没事了，有你陪着我呢。”燕砂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手上，却握得很紧。
“嗯。”那息点点头，俯身将头靠在了二人交握的手上，闭上了双眼。
经过了短暂的安宁，那息的耐心也消耗殆尽，她再一次进入了“速通副本”的状态，“先去找到狐狸，然后以此为由接近简。如果没有发现或者进展不顺利，就离开宅邸，向外探索。”
地铁站的出口有好几次，每个出口都被改成了不同副本的大门。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进入了这个副本，但根据进入副本时周围人的数量来看，故事的舞台显然不可能仅限于这座宅邸。
毕竟总不能真的地狱到，面前的一草一木都是人变的吧？
“好。”燕砂顿了顿，才继续道，“另外，砂的画室也可以看一下。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无人之时，夜莺才会歌唱。’吗，那是被他刻在中间层的一句话。”
燕砂说，那是画室里唯一使用了“多层次画法”的油画。
因为配色的原因，让他第一眼就产生了巨大的违和感。等他把上面几层的颜料刮掉之后，就看到一片由群青与钴蓝混合为夜空的画幅上，正用熟赭色写着一串古语。
笔划扭曲，字符交错堆叠，经过好一通艰难辨认，他才终于辨别出上面的内容。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要亲自去看比较好。”燕砂看到那息已然跃跃欲试，准备直奔画室的样子，连忙将她按了回去，“那幅画的构图和字迹都像是在受到精神折磨时的产物，你看了大概会不舒服。”
“好的。”似乎是被燕砂的话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那息面色沉了下来，果断消了兴趣，“那画的事交给你，狐狸的事交给我！”
——
等那息好不容易说服燕砂让自己单独行动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后。
找了条不起眼的小路，那息抬头看那像是要朝自己倾倒的植物高墙，心中不由感慨，难怪昨天觉得这些灌木高得离谱，原来是因为自己视角太低。
“嘤——嘤嘤——”小声学着狐狸撒娇时的叫声，那息还要时不时留意有没有人接近。
早知道就留点积分，也不至于于现在连区区5分的动物叫声录音都换不出来，还要亲自捏着嗓子叫唤半天。
虽然这么抱怨着，但就算重来一次，那息也会毫不犹豫全部用在给逆子的托管服务上的。毕竟那可是爷爷奶奶宠爱到，连上完厕所都要追着给擦屁股程度的，最喜欢的小猫了。
就是连累了燕砂，和自己一起一秒归零，两袖清风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息刚打算直起身子休息一会，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什么东西正在穿过草丛的声音。
那息顾不得绕开绿植，裙摆一提就跳进了草丛，拔腿追了上去。
动作干脆地拨开茂密的绿植，印入眼帘的，不是她已经找了许久的狐狸，而是同样也在寻找着“狐狸先生”的少女——简·多伊。
“啪嗒”一声脆响，精致的人偶直直摔在了地上。
那息僵着身子，连呼吸都轻到几乎停止。
即便已经在最快的瞬间做出了反映，那息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已经在顷刻间浸湿后背。
她根本毫无把握，少女不会识破自己的伪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颜料和狐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