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哑炮 精致的 ...
-
精致的鸟笼悬于高处，将世界照亮如白昼的月光下，巨大的阴影将瞿耀三人笼罩其中。
那息不知道兆清究竟知道了多少，但不得不感谢他两次提醒，倒也确实给了自己一个，一定要对他们动手的理由。
巨大的狼首随着那息的动作，在最开始便将童寐救下，护于阴影的最深处。
“看不出来，你还拿着这么凶狠的道具呢？”
兆清居高临下地看着雪原上，在阴影所造的笼中不断挣扎的三人，不由感慨。
尖锐的惨叫让那息烦躁地偏了偏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呢。”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
那息看着他把“装傻”两个字写在脸上的模样，摇摇头。
三人被逼到了角落，任凭如何冲撞，也无法从影子的鸟笼中逃离。瞿耀将受伤更重的二人挡在身后，试图为队友争取回复的时间，
“他们有回复道具呀~”兆清轻飘飘地说着，够着脖子，对同煤“啧啧”两声，“这么久还没醒，下手还挺死。不会脑症荡了吧？”
狼首随着兆清的话骤然一顿，停在了瞿耀面前咫尺的位置。呼吸在此刻被不自觉禁止，耳中归于寂静，唯独自己的心跳，轰鸣如来自天边的号角。
那息松开了交叠的双手，兽首也随之消散。
纯白的月光再次落入笼中，让笼中的三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快，趁现在。”瞿耀一边警戒着，一边向身后因为颤抖而好几次释放道具失败的队友说着。
那息本应因为角度与距离的原因看不清他们的东西，但神奇的是，她就是理所当然般地，对笼中发生的一切一清二楚。
“所以，其实是允许杀人越货的？”她克制住思考口中凭空生出的锈甜味究竟是因为什么，闲聊似的，重新搭好了动作。
惊恐地尖叫声才起了个头，便戛然而止。
那息看着系统跳出的“获得道具”的提示，空口嚼吧两下，还是没忍住干呕起来，“这比一分熟的牛排恶心多了。”
“那和吃生肉没区别吧。”
兆清“哈哈”两声，接过话茬。三两步来到她的身边，抬起毛绒爪子为她顺气。
一口气靠着突袭吞下了两个人，那息缓过来后，发现瞿耀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他在想什么呢？那息看着他眼底的憎恶，有些恍然。
——不过，不管怎么想，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瞿耀，看在你把我从NPD手中解放出来的份上，这次我不杀你。”话音落下，鸟笼的阴影消失不见。
John将童寐带了回来，那息当即将启动到一半的回复道具用在了她身上。
道具使用成功，但因为瞿耀他们用了些“特殊手段”，所以从恢复到苏醒还需要些时间。
“正好，有些问题现在问也比较方便。”那息活动了一些开始酸胀的胳膊，飞快按住了狐狸的后脖颈，“我能用刚才两个人的尸体献祭吗？”
“碎了的话——”
“没碎，我刻意整个吞的。”
“……你有点吓人了。”对上那息黑沉沉的眼眸，兆清打了个寒颤，“那得赶快了，得要新鲜的。”
——
星辰之海的深处，祂听见了世界另一头的歌声。
赤红的摇篮将自己化为温床，沸腾、跃动，伴随着古老的歌谣，为祂指引方向。
异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刺穿枝头娇艳欲滴的花朵，坠入无尽的阴影之中。
“不是的。”
“不是这个。”
红色的汁液重新汇入大地，归于洁白。
银色的月光化作无数光点，漂浮、悬停与此间，一呼一吸，一吸一呼。
悠扬的旋律于天边的云层之后响起，祂说，祂在寻找自己的半身。
祂说，祂在寻找遗失的自己。
暖黄色的烛火骤然亮起，吸走了独属于雪夜的莹白。
祂们提着鸟笼，护着其中的烛火，小心翼翼，躬身跪拜，齐声哼唱着星海最深处的歌谣。
繁杂却有序的纹路不知何时铺满地面，藤蔓顺着花纹，彼此交织。
那息立于正中，被那些烛火死死注视着，被最殷切的目光，锁在了舞台的中央。
“要**吗？”
那息接受了对方温柔的邀请，半个身子顷刻没入潮水之中。
天上的星辰欢笑着，和虔诚跪地的人们一起，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欢愉。
——
“唱得难听死了！没有人想听的，别丢人了。”
绚丽的烟火在宽大的电子屏上炸开，迸发出的光将屋内所有人的脸都染成了五彩缤纷。
欢声笑语与吵闹的伴奏交织在一起闯进她的耳中，化为一片死寂，只有这一句满是“无心”的话不断回响。
她当然知道，那只是母亲想要早点结束回家时，顺嘴的一句话。就算问了，得到的也只是“随口一说”，劝她不要过于敏感的答复。
可对于一个年幼的孩童来说，就这种来自于家长的“随口一说”，伤人最疼。
潮水感受到她逐渐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平静的水面也跟着，泛起一阵涟漪。
“咚咚”、“咚咚”，在即将握住那截漆黑花枝的最后一刻，她停住了动作。
烛火晃动，细密的目光仰视着被赤红浸染的夜莺，纷纷流露出不解。
“为何噤声？”
“为何回避？”
“为何抗拒？”
“为何……无法歌唱？”
——夜莺弄丢了祂的声音。
正午的音乐教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边的刺眼无比。多亏了那些人将自己的书包藏在这里，那息总算是找到了一处可以偷偷午睡的地方。
她哼着已经记不清是从哪听来的曲调，断断续续，半梦半醒。
后方的教室门被人打开，那息猛然惊醒，慌乱地看了周围两圈后，索性停在了原地。
“……你不跑了吗？”少年带着柔和的笑意，试探性地朝着一脸警惕的女生靠近两步，“我的意思是，看你刚刚的模样，我以为你会逃跑。”
“我应该跑不过你。”她阐述着事实，索性重新趴了回去，“如果你要告老师的话就去吧。需要我告诉你自己的班级姓名和班主任是谁吗？”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隐隐透出着敌意。
少年笑了笑，总觉得她越来越像草丛边偶尔出现的小刺猬了，“我叫燕砂，是高中部的。如果去找老师的话，我会比你更先挨骂。”
“哦。”
燕砂不知何时竟已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那息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的后倾将她的抗拒暴露无遗。
燕砂没有追问她的名字。
他的身量即便在同龄人中也算挺拔高挑，反身和那息面对面趴在一起，轻而易举地便遮住了亮光，将她拢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刚刚的歌很好听，你不继续了吗？”
“我不会唱。”
“那就继续重复刚才的旋律好了。真的很好听。”
“是曲子好听，和我没关系。”
“我觉得你唱得很好听啊。”
“原曲更好听。”
她将头闷在臂弯中间，油盐不进。
对话就这样停住，燕砂看不见她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她是希望和自己聊下去的。
沉默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胳膊被脑袋压酸了，那息换了个动作，露出了一双伶俐却空洞的眼睛，“……你真的很想听我继续唱吗？”
“当然想。不过，这样不会影响你午睡吗？”燕砂看着她眼底仅有的一点期待将要散去，连忙接着说道，“你先好好补觉，等下午放学之后，我还在这里等你。”
“高中不是有晚自习吗？”
“缺席一次没关系。”
其实这是燕砂第一次逃课，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在说出这番话时的从容与冷静。
——
“还好这丫头以前团建出去玩就一直是哑炮。”
兆清晃着毛绒的尾巴在那息的脸上拍打几下，还没等来那息的反应，又得去拦着童寐不要立刻就给她做心肺复苏。
“可学姐完全没反应了啊！！！”
童寐顾不得分清脸上的液体就究竟是雪水还是焦急的汗水，打着摆子就将那息又往炉火边靠了靠。
“欸你再推就要把她烤熟啦——！”狐狸的体型注定了兆清拖不住童寐，索性直接在一旁大叫起来。
木头与金属的落地声、人和人的争吵声、风雪拍打着窗户的轰隆声……一片闷热的混沌之中，被骤然从梦中拉出的那息只觉得这些声音正不断捶打、挑衅着她的神经。
现实与梦幻的模糊摇晃，那息被卡在两界的中间，头晕眼花。短短一个皱眉，便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梦境。
“学姐醒了！”
童寐正死死掐着害自己摔在地上的凶手的后颈，听到那息的干咳声，赶忙将兆清撂下，抄起掉在一边的医疗箱，连滚带爬地冲到那息身边。
“没有湿啰音。咳嗽声……是保护性咳嗽。”
童寐脸上凝重褪下去几分，又掏出手电，测试起那息的瞳孔对光反射和角膜反射。见一切都表现良好，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指挥兆清拿水过来。
“学姐，学、那息，那息，那息。如果能听见我说话的话，慢慢把眼睛睁开。”
“很好，接下来张开嘴巴……吐一下舌——”
“童寐……你是在人脸识别打算盗刷我的信用卡吗？”
兴许是因为在雪地里被埋了太久，那息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像被刀剌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哑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