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副本观测中[无限]》谒岫白

14、里世界？ 也不知

　　也不知人偶的发丝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虽然细到和真的发丝别无二致，韧性却要比真发还要好上数倍。

　　那息抓着自己的几缕发丝，趁着对方不注意勒在了他的喉结处，踮着脚半挂在他的后背，“带我去找童寐，或者兆清也行。”

　　“啊？”少年终于有了回应，只是声音里明显带了几分不可置信的怒气，“凭什么！？”

　　那息眨眨眼，一时间也的确说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索性将手中的细丝又紧了几分，“不凭什么，就问你带不带吧。”

　　“……”少年默了一瞬，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后，伸手拎住了身后的人偶。

　　那息的本意只是威胁，骤然被人抓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手中传来了细丝嵌入皮肉中的触感，惊得她当即大叫一声。

　　“……那你倒是松手啊。”
　　揉着险些耳鸣的耳朵，少年扭头看向那息时，眼中的嫌弃溢于言表。

　　“抱歉。”那息被他盯得有些怔愣，“你……”

　　“死不了。”
　　说着，少年单手将人偶抛起。

　　天旋地转间，那息只觉得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视线恢复，又被寒凉的夜风给糊了一脸。

　　“别往下看，摔烂了谁都修不好你。”

　　少年的声音于头顶响起，那息听出了其中的揶揄，不满地“啧”了一声，但抓着他衣领的手还是紧了许多。

　　——
　　“所以，你真的叫John·Doe啊……”
　　那息“哇”了一声，再次感慨谁家好人给孩子起这个名啊。
　　“但你和Jane长得完全一样诶。异卵双胞胎正常来讲不会出现这种一比一复制的情况吧……”

　　John有些头疼，明明在他的认知里，那息很少对“陌生人”产生兴趣，“有人说过你是脸盲吗？”

　　“嘶。”那息一顿，想到了自己高中整整三年都没分清楚化学和物理老师，连在谢师宴上都把人认错的事情，忽然有些尴尬，“其实挺多的。”

　　“那就结了。”

　　话题就这样声音的结束，John说还有段路，那息见他不是很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索性重新复盘起目前已知的人物关系——

　　自己和燕砂毫无疑问是同一阵营，童寐虽然角色设定不清楚，但只看她本人的表现上，姑且也可以算做是队友。
　　救济会作为一切线索的指向方，如果将其算做B阵营的话，那么那些妖异和抓走童寐的，或许也可以暂时先归于这一边？
　　那兆清、Jane和John呢？
　　他们的行动显然是在“保护”童寐的，但若只从行动上来看的话，他们似乎和自己又并非“同一目的”……
　　而且，说白了，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最大的问题，还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达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管怎么思考，最后的结果都会卡在一堆问号当中。倒也不是说有多么挫败，毕竟星灵研究科的，早就习惯这种“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原地踏步”的“无用功”了。
　　那息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种“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抓瞎感罢了。

　　月亮高悬于天空的正中央，明亮得如同刻意后的造景。
　　那息看着看着，毫无由来地，叹了口气。
　　她的尾音被拖得很长，拖着拖着，渐渐染上了暴躁。

　　压低的怒音就像是野猫攻击前的警告那样，引得John终于分给了她一个眼神，“建议现在开始，把嘴闭起来。”

　　“啊？为什——！”
　　话说一半，那息便在一阵突如其来的颠簸中咬到了舌头。

　　那息怀疑他是故意的。
　　然而不等她质问，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袭来，如果不是John及时抓住了她，只怕这会已经被风刮跑了。

　　狂风吹散了那息的头发，乱七八糟地糊了她一脸，时不时还要在脸上抽打几下。那息又要按住头发，又要抓住John以防掉下去，一顿手忙脚乱，等到一切终于回归平静时，她只觉得世界都清静了。

　　——清静得仿佛陷入了一片纯白。

　　“我见过这里。”
　　或者说，是那息来过这里。

　　“兆清说过，你走过4号门。”John很快反应过来。

　　世界如同字面意义上的，“陷入纯白”，鹅毛大雪簌簌下坠，很快便落了二人满头。

　　平滑的雪面泛着月光，像一张崭新的绒毯，看得那息玩心大起，从John的手中跳下，“沙沙”地在雪地中跑了起来。

　　“这是里世界？”
　　那息一向不爱动。才刚跑一会便没了力气，只能小口喘着气，改成了慢走。

　　“为什么这么说？”
　　John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时左时右地，始终保持在她身后一步半的位置，偶尔出声提醒一下歪掉方向。

　　“直觉。毕竟光看外面的景象，实在很难想想镇子会有这么大一片雪原。”那息将手搭在眉骨处，眯起眼打量起最远处的地平线，“这里至少有两个足球场这么大了吧？”

　　John耸肩，他并不知道足球场有多大。

　　垂着头沉默了一会，John再次上前将那息拎了起来，“走吧，他们到了。”

　　“他们？”

　　“不是要救‘少女’吗？”

　　“卧槽！快快快——”
　　“真是的怎么忽然就开始踩雪了！你说说你这人真的是………嗐——”

　　“嗯？？？”

　　——
　　自从“泼牛奶”事件之后，周围的人对童寐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起初是愈发的孤立。不过因为那天班花的尖叫依然历历在目，他们也只是选择了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随着新学期的开学，在班主任和班花按照她的要求在全校面前公开道歉后，童寐和其他人的关系，则变成了她开始孤立其他人——乍一看没什么差别，但主动权却来到了童寐的手中。

　　再后来，她逐渐从其他人的刻意讨好中，得知了一些有关“那个不知名学姐”的事。
　　或者更准确一点，是那天晚上来捞她们的，那两个男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来领你们的真的是燕家的两个少爷吗？”
　　童寐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得知消息的，不过，也没有很意外就是了。
　　毕竟这所学校里没有人会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校董的儿子，两兄弟相差了两岁。
　　哥哥燕砂是连续十二年全科第一的天才，为人谦逊温和，且领导才能拉满。而弟弟燕磷则是出了名的校霸，逃课打架，一碰就炸。

　　“那天那个学姐是叫那息吧？她真的是燕小少爷的女朋友吗？”
　　“当事人没承认，你们也没有实际证据，这样算不算造谣？”童寐不知道答案，索性冷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

　　其实这并不是童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传闻了。
　　当初燕家放话要在学校里挑一批“优秀学生”进行资助、重点培养的时候，谁都没想到那个“欺上灭下”，在学校论坛里被骂了好几个帖子的恶女那息也会成为幸运儿之一。
　　甚至还是重点中的重点，据说都直接被接到燕家管吃管住了。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从那天在瀑布边她救下自己后，童寐就已经完全清楚，学姐绝对不是帖子里说的“为人刻薄、行为暴力、心理变态”的人。
　　而且，如果硬要选一个的话，比起和燕磷，童寐倒是更加宁愿相信她的对象是性格明显更像正常人的燕砂。

　　但归根究底，那些事情其实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她只要知道，是学姐帮了自己，是学姐将自己从看不到头的霸凌里救了出去就好。

　　有人讨好地将小卖部里最难买的蛋糕放到了她的桌前——童寐记得这个人，她是班花的闺蜜之一，最喜欢的就是“不小心”碰掉自己的午饭，或者把剩饭撒到自己的盘子里。
　　童寐将蛋糕推回到她的面前，表示自己不饿不需要，可她却依依不饶。

　　明明她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歉意，甚至在童寐每次拒绝接受她的歉意后，都还能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愉。

　　虽说这样虚伪的歉意让童寐感到恶心，但只要一想到对方一定是比自己更恶心，心中那股烦躁感倒也消失了许多。

　　如果是学姐的话会怎么办呢？
　　她会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呢？
　　说白了自己不过是“狐假虎威”，要不还是直接澄清一下和燕家人没关系比较好？

　　童寐无视了面前毫无诚意和新意的絮絮叨叨，对着楼下的操场浅浅出神。

　　午后的阳光照在操场上，带着一股刺眼的燥热，连景物都微微扭曲。
　　童寐眯着眼，想起了昨天通知高中部需要借场地体测，所以今天一天全都是文化课的事，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庆幸。

　　正常来讲，初中部和高中部虽然就在隔壁，但绝大部分日子都有着很严格的门禁，无法往来。
　　然而或许是因为体测的事情，尽管现在还只是午休，就已经零星可见有高中部的学生在操场上散步了。

　　其中，就包括了那个知名的二世祖校霸，燕磷。

　　童寐瞬间被吸引了注意，会想起“那息作为燕磷钦点的同桌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的传闻，立刻开始在燕磷的周围搜寻起那息的身影来。

　　【你想找那臭丫头的话还是省省吧，她假装阑尾炎发作躺医务室睡觉去了。】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童寐一头雾水的看完，再抬头，就见着燕磷正对着她所在的窗户招着手。

　　——明明是仰视的姿态，可放到燕磷身上，反倒生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之意。

　　童寐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管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刚将询问那息身体状况的消息编辑完毕，界面上便弹出了新的内容，【别缠着她，很招人烦。】

　　童寐一眼扫完，气不打一处来。
　　飞快删掉了编辑框里的消息改为了“干你屁事”，哪知不过几个字的功夫，对方已经将自己拉黑，就连操场上都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