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副本观测中[无限]》谒岫白

12、这不像你。 “抱歉

　　“抱歉！”
　　短暂的怔愣过后，那息扯下了身上的金属饰品，径直砸向了那个豁口。

　　重物落入软烂泥地般的声音响起，尸体的半边应声碎裂，内部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干枯的花枝代替了原本应该存在其中的内脏，或盘踞，或伸展，一直蔓延、不，应该说是‘从血管中破土而出，于腔室旺盛生长’才更加合理。

　　花枝之上，还带着几朵未能开放便已经枯萎的花蕾。

　　回想起自己在学者家看到的幻境，那息沉着面色，折下了一截枯枝。

　　又沙又脆的声音听得人有些发毛，那息将同样脱水的花蕾放于指尖轻捻几下，枯绿色的外皮瞬间涌出死灰色的粉末，让她第一时间联想到骨灰。
　　断口处还沾着极其些微的红色液体。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液体便已完全干涸，化为铁锈色的物资于枯枝融为一体。

　　尽管很离奇，但在场的三人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做出了当下最合理的猜测。

　　“所以……如果昨天我也死了……”
　　童寐心中涌出一股后怕，颤着声，不敢继续说下去。

　　但那息却完全不惯着她。
　　或者说，是她完全没看懂童寐没说下去的原因，“结合你晕倒后发生的事情，应该会直接破土开花吧。”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搞清楚，但目前已经完全可以将“人体内部的组织和□□是培养红色花朵的泥土，而‘瓷胚’则是培养用容器”看作是“正解”的一部分了。

　　“噫！”
　　童寐打了个寒颤，果断顺着尸体们面朝的方向往窗外看去，试图通过转移话题来忘记这种“和死亡插肩而过”的恐惧。

　　“说起来，除了这一户外，其他几户也是这样吗？”
　　尸体上应该没有更多线索了，比起直接找纵火的凶手，那息更倾向于直接寻找受害人的共同点。
　　毕竟从她二十年游戏龄的经验来看，这种“多点同步凶杀事件”最后基本都会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

　　“‘瓷胚’都是一样的，不过动作多少有些区别。”
　　燕砂说着，索性把刚刚拿到还没来得及扫描进系统共享过去的现场调查报告直接递给了那息。

　　那息顺势扫了一眼文件袋上的名字，又状似随意地看了燕砂一眼，“难怪你知道尸体里面有什么。”

　　——
　　窗户的外面……

　　再普通不过的玻璃窗外，阳光被各种景物染成了五彩斑斓。落在了玻璃上，将玻璃绘制成了迷幻的花窗。
　　在人偶的体型面前，那扇窗户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将那息吞入其中。

　　隔着一层玻璃，那息看见窗户的外面连接着的花园，满是一片郁郁葱葱。
　　生机勃勃的景象就这样凭空浮现于那息的脑海，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恍惚之中。

　　她总觉得自己也曾经历过这样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应该在那时发生过什么，能给自己留下美好且难忘回忆的事情。
　　她的心中涌上一股怀念，可支撑这份怀念的，竟是一无所知的茫然与空寂。

　　是自己忘掉了什么吗？
　　那息这样思考着，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她的确因为自己的病症们，模糊了很多过去的记忆，但那并不能算在“失忆”的范畴里。

　　再日常不过的窗户外，却映着非凡的景色——脑海中，自己的声音细细呢喃起来。

　　明媚的阳光之下，她想说些什么呢？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抽泣声。
　　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
　　在难过什么？在惋惜什么？在怀念什么？在期待什么？

　　那息茫然着，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眶——那里什么都没有，干燥到甚至连眼球都有些发疼。

　　“说起来，都没人觉得奇怪吗？”腹中的“咕噜咕噜”声将那息逐渐远去的神智唤了回来，她重重抓挠了一下干痒的下眼睑，转身朝着二人原地蹦了一下，落地时，关节发出的“喀啦”声如同一个精巧的木制风铃，“明明是纯木的躯/壳，却知冷知热，有眼泪，还会感到饥饿……简直就和童话故事里的匹诺曹一样。”

　　那息的话让本就安静的房间彻底归于寂静。

　　燕砂来到她的面前，单膝跪地，静静地看着她。他很清楚，既然那息把话说出来了，就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测。

　　只可惜苦了还没来得及于二人养出默契的童寐，无意识地蹙起眉，努力思考起那息的话来，“所以学姐你的意思是……这个故事里，可能还有‘杰佩托’的存在？”

　　那息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这具身、人偶，的确就像燕砂昨天说得那样，是帕恰玛玛商会特意为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定制的礼品。所以毫无疑问，只从人物关系上来看，一定是存在‘杰佩托’，也就是人偶师的存在。只是目前看来，这个副本的地图仅限于这个城镇，远在帝都的商会总部似乎并不被包括在这个故事里……”
　　那息的声音逐渐放低，到最后近乎变成了自言自语的喃喃，“就算只是依托某个故事作为背景改变而出的全新故事，只依靠目前的线索，‘人偶’和‘狐狸’也并没有存在的必要……”

　　眼看那息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燕砂无奈地朝童寐笑了笑，“抱歉，她从小就一直这样，一旦陷入了思考——”

　　童寐连忙点头表示明白，语气中隐约多了几分不服输的急切，“我知道，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学姐一直是这样的。”

　　昨天的舞会上，她的注意力全在防着那些一直缠着自己的妖异上了，哪怕领主几次想将“燕砂·多伊”介绍给自己，她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
　　直到此刻看见燕砂出现在那息身边，又提起“从小”，童寐才终于模糊想起，眼前这个青年似乎就是那时候来办公室捞走那息的两人之一。

　　“燕砂，如果我说，我才想起来有个情报一直忘了和你同步的话……你会生气吗？”
　　那息弱弱地声音插入了二人之间，一只手半举着，另一只手拽了拽燕砂的袖口，不停游移的眼神里写满了心虚。
　　提出第一时间同步消息的人是她，主动做出保证有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告知的也是她。可偏偏那个幻境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拖了一天一夜，甚至差点忘记“还没说”这件事本身。

　　——
　　虽说童寐上午就已经表示过周日会去救济会，但眼看还要再等四天，那息实在不想浪费时间，索性提议明天上午就去。

　　“要不今晚就去？正好夜深人静的，还方便。”

　　是错觉吗，总觉得这姑娘从早上起就一直有点亢奋了……
　　那息在心里悄悄吐槽着，摇摇头，向童寐解释道，“经验之谈，这种涉及宗教的地方晚上去基本都得遇到点什么容易减员的事情。”

　　话音落下，原本紧闭的窗子忽然被风吹开了一个缝隙。穿堂风从童寐的身旁擦过，伴随着那些妖异的记忆，童寐抖了一下，果断赞同了“明天再去”的提议。

　　“我想再去趟警署，看看其他现场又没有新的发现。”燕砂轻车熟路地将那息抱回了怀中，在她的唇边印下一吻，“放心吧，我天黑前就回来。你先回去等我？”

　　“我……”
　　“放心吧，学姐在我这里没问题的！”

　　不给那息回答的机会，童寐抢先开口。一边说着，还在试图将那息从燕砂手中抱走。

　　“嗯？”
　　幸好两人都刻意收着力气，两边的拉扯感并不难受，但那息还是懵了一瞬，转头看向童寐，“等等，我今晚还要去你那吗？”
　　倒不是说讨厌童寐，只是比起“别人的地盘”，那息还是更想回到“自己的地盘”。

　　“对呀对呀。”童寐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楚楚可怜，“那些妖异天天都会来，我不能没有学姐！”

　　燕砂暗暗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你只是在图她的鸟笼。”

　　那息觉得燕砂说得有道理，便打开了自己道具栏，“那我把鸟笼借给你呗。”

　　“不行！”眼见这个理由行不通，童寐索性得离两人更近一步，直接抱住了那息肩膀，“这是学姐的道具，不能随便借出去！！！”
　　“我抵抗不了它们的精神攻击，万一反而把道具送了呢？又或者，这个是有拥有者才能用呢？”

　　那息的操作系统的动作一顿，“嘶……”
　　不得不承认，童寐的话的确有道理。

　　“抱歉，至少在解除童寐的危机前，我还真得和她一起行动。”
　　对上燕砂不满中又带了几分幽怨的眼神，那息只能无奈地拍了拍燕砂的肩膀以示安慰。还没来得及等燕砂作出回应，就被迫不及待的童寐给抱走了。

　　“……知道了。”既然那息已经这么说了，燕砂自然也没有抗议的理由了。

　　用户编号404：【这不像你。】
　　分开后的马车上，那息忽然从系统处收到了来自燕砂的消息。

　　尽管那息已经从童寐那里知道了她们之间的过去，但对她来说，那也不过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而已——
　　用户姓名不能为空：【我也说不上来，就当是为了副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