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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这小子吃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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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吃什么菌子了,怎么这么颠?
景迟渊掐着他,见他没反应又摇了几下:“你要杀我,听到没有?”
韶云归暗自感叹这小子劲还蛮大的,挺会无理取闹的:“给我个理由。”
景迟渊满脸泪痕:“你就应该要杀我!”
韶云归油盐不进:“驳回。”
景迟渊:“你为什么不信我!”
韶云归:“信你。”
景迟渊像是被这两字当头一砸,惊得眼睫上的泪珠都兜不住了。
虽然他依旧将韶云归压在身下,但头却偏开了,继续大喊:“我现在正十分冒犯地掐着你!你该动手杀我了!”
哇塞,这小子还知道冒犯,怪有礼貌的哩。
韶云归虽不知原由,却可以从将来景迟渊的行动思维中分析出那么一点——
就是这小子大概也没什么把握,所以才没直接拿着刀让他捅。
于是,韶云归闭上眼,一副“你掐死我吧”的样子,语气平淡道:“我不。”
从首次见面时少年时期的凶巴巴,到突然一闪后青年时期的哭唧唧,再到后来壮年时期的疯癫癫——
韶云归的大脑跟小脑互相肘击了几番,也想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索性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任由他动作。
“韶云归!”
面前的青年疑似破大防。
韶云归“哎”了声,有些担心他的嗓子被嚎报废了,于是睁开眼环视了一圈找着水。
寻找无果后,紫红色的眸子在闪了闪的屏幕时间上顿住,脑中极快地换算了一下得出,此刻他身处的时间段大概是五十三年前。
也就是这么一顿,突然一股熟悉的气味钻进韶云归的鼻尖,他猛地望向了气味来源——
……【太阳】?
熟了?
这种皆大欢喜的说法其实并不是很准确,确切地来说是一股极其浓烈的焦味。
目光顺着方向而看到的,是一片星球爆炸后碎裂成千万块的场景。
没多大惊讶,毕竟在韶云归面前爆掉的星球没有一二也有三了。
他看着其间有好几束光以极快的速度在碎片中飞着消散,也没有找到【太阳】的踪迹。
电光火石之间,脑中零碎的信息骤然重组——
五十三年前,爆炸后已经零散地飘荡在宇宙中的星球,还有那只【太阳】——
五十三年前,曾有一场帝都差点沦陷的战役。
……力挽狂澜的景迟渊并没有因此一战成名,反倒是在战后成为了让人闻之色变的帝国摄政王。
……而这场战争对于景迟渊来说,是真的残酷。他的外祖父——那个陪伴了他前半生的司御穹老将军——以引爆自身星球为代价,歼灭了当时敌人的主力。
“好苦。”韶云归骤然忆起这段往事,抿着唇角的泪珠心想。
自己现在身处的时间,竟然是此刻吗?
无尽的泪水滑过景迟渊的脸颊,落在了他的脸上,就像是他自己也在落泪。
“为什么呢?”韶云归不解地轻语。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景迟渊要他动手杀了他呢?
景迟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的呼吸瞬间几不可闻,好半晌才挣扎着呼出一口气:“……求求你,帮帮我吧。”
他整个人好似脱力一般,手肘狠狠地磕在地上,头深深地埋进了韶云归的颈窝,喃喃道:“求求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韶云归伸手将他抱住,乌发落在他脸侧带上了痒意,视线看见了操作台上空着的数只针剂——那是高强度使用精神力后的舒缓剂。
“你已经尽全力了。”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手掌抚摸着景迟渊的脑袋,“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我才能帮你……杀你,我舍不得。”
耳边的呜咽声不断,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颈窝,重重地摇了几下。
韶云归将脸贴上景迟渊的耳侧:“别怕,我在。”
“景迟渊心思太重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的……但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琢磨,我就对他避之不及了。”记忆中景溯自嘲的声音响起,“这期间我肯定有责任,是我先放开的他……要是没发生这么多,景迟渊啊……他本该可以是全帝国顶顶的纨绔王爷的。”
“景迟渊,告诉我吧。”
韶云归轻轻地吻在他耳后:“如果将来你会坠落,我不会松手的……请相信我。”
摇着头的景迟渊倏地一顿,手指用力地攥着韶云归的肩膀。
不疼,但他动摇了。
青年时期的景迟渊不似将来的景迟渊,可以说哪哪都是破绽,只是这死嘴居然早已练就,死绷着也不知究竟能不能漏点出来。
韶云归很耐心,他听着耳边的呜咽,心中就像是有个小镊子在不断地揪着。
很疼,疼得他眼眶发烫。
“……都死了。”
像是被一块砖头猛击太阳穴,韶云归耳鸣了一瞬,但他捕捉到了这句:“谁死了?”
景迟渊深吸一口气:“……是我,先松开的手。”
“我死了,你们就不用死了。”
他的语句支离破碎:“母亲……像母亲……看向了外祖……听不见……”
“……【不,可,说】。”
一双温暖的手按在了景迟渊的耳朵上,他的脑袋被韶云归稳稳地托起,双眼被撒满着星星的眸子深深看着:“嘘,别怕,说给我听。”
“我听得见。”
面上满是温柔,但其实已经被“不可说”三个字砸得眼冒金星的韶云归心中顿时漫起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的愤怒。
再加上这一段一段堪称拟态届拉跨的屏蔽手段,让他有一定把握确定了这让景迟渊频频流泪,堪称噩梦一样的背后是拟态——
被一般拟态称为的“最为古老的存在”。
面前景迟渊发白的唇畔微动,在韶云归逐渐集聚的精神下,终于听清了他的嗓音:“那个长得像母亲一样的东西,自从我连上精神网的那刻起,它就一直在和我讲话。”
“它说,你们都会死。”
母亲。
【不可说】扮作景迟渊的母亲,对他进行着长时间的精神污染。
此刻的韶云归在嵌入青年景迟渊的精神网后才发现,这场战役的成果竟然是通过透支景迟渊本身而获得的。
景迟渊的精神早已岌岌可危。
“你为什么确定自己死了,我们不会死?”
景迟渊双眸睁大,似乎是因为第一次被听到而错愕。
韶云归语气确定:“它不让你死,是吗?”
景迟渊迟钝地点了下头。
韶云归极力控制住快要因为愤怒而走调的声音:“它以为这是剧本吗?它竟然敢——”
霎时间,跟自身一样毫无温度的手掌轻柔地握住韶云归的手腕,在眨眼间,面前的青年景迟渊居然消失不见——
而取而代之被自己捂着脑袋的,竟然变成了九霄的模样。
没有一丝迟疑,韶云归化作锋利刀刃的触手几乎是骤然暴起,贴着九霄的脸划过!
九霄刚伸手挡在两人之间,又被韶云归一个抬腿踢飞!
“你真是不客气啊,不就一会没见吗?”
熟悉的气味,还真是九霄。
韶云归直起身,谨慎地扫过四周。
等到抬头,一幅巨大的,堪称宇宙星图的精神网赫然展现在他眼前!
“我到底在哪?”
韶云归扭头厉声问道。
九霄踩着他的小高跟缓缓走近:“【意识的世界】。”
又是一个低头,韶云归第三次见到了那颗埋藏在着巨大精神网之下的肉球——拟态之母。
随即他又一次环视整个空间,发现上次所见到的那双大手消失不见了。
韶云归:“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九霄低垂着那双湛蓝的眸子:“【因为你有资格了。】”
“【有资格的我们,能来到这里接受意志。】”
韶云归:“我一直在这里吗?”
九霄疑惑:“【你才突破了限制,来到的这里。】”
“看来之前被此刻顶替掉的那段或许只是记忆碎片。”韶云归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脑中思绪翻涌,“但这组记忆碎片却让我直接突破了一般拟态身上的限制吗?”
可是,为什么呢?
“来到这里有什么用吗?意志?还需要接受什么意志?”
或许这个地方是各个拟态趋之若鹜的,但对于韶云归来说,这不过是打怪升级中一段不得不过的推动剧情。
九霄举着双手,打算好好赞美一番的神情瞬间僵在脸上,对于他说的话感到新奇似的:“你确实不一样。”
“【毫无敬畏之心,也没有恐惧,认为意志宛若粪土。】”
最后那两字让韶云归不由抠了抠耳朵:“听上去,你似乎也不太尊敬啊?”
“或许这所谓的‘意志’并不是永恒,对吧?”
要真是和永恒什么的沾点边,恐怕九霄能在下一秒把他片了。
看样子确实如此,九霄有些无奈般恢复了常态:“既然如此,看来你有自己的打算了?”
韶云归毫不客气,跟回了家一般:“既然这是‘意识的空间’,那么查查某只拟态的个人信息应当很简单吧?”
九霄挑着眉,示意他继续。
韶云归:“我想要找一只【不可说】。”
九霄将这个词嚼了嚼,大概是理解了一下:“具体一点?”
韶云归:“你难不成是总信息检索系统吗?就不能我自己动手查吗?”
九霄:“何必多此一举?在你和人类所定义的【不可说】,只有两位。”
接着他歪着脑袋沉吟了一会,又道:“姑且三位吧。”
在恢复所有记忆前,韶云归也分不清究竟是哪只,便道:“哪三位?我往后会各个拜访一番。”
九霄扯着个堪称诡异的笑:“【光,天空,大地。】”
这三个名字说出来就是异常的拗口。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韶云归打算得寸进尺:“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我再多问一句,你知道有什么生物的外表是一团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