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治疗旅途 ...
-
刚入职大厂，白榆肉眼可见地忙。
从发信息频率就能看出来，比没上班的时候延长了两个多小时，还都是在饭点回复。
又一个中午，白榆发消息和他说自己忙飞了，各个部门都要熟悉，还有工作流程，上下班打卡制度，不过幸运的是入职很快找老同事了解到了每个食堂最好吃的招牌菜。
今天发来的午饭是辣子鸡，蚝油生菜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夜里失眠上午补觉的生活于泯星已经习惯，白榆发来前十分钟他才醒。
对于一个刚睡醒的人来说给他看如此色香味俱全的午饭是否太过残忍。
于泯星撇撇嘴，丢了一个同款表情的表情包过去。
【Xing：撇嘴.jpg】
【Xing：看饿了。】
起来也没有事情做，于泯星打算在床上赖半个小时再鼓动自己起床时，白榆仿佛有先见之明一般发来消息。
【by：我们星星起床啦？】
【by：外卖已经点好了，还有二十分钟送到。】
看到这句话，于泯星原本还有些困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不是……
白榆怎么还存着他家地址？
居心叵测，老谋深算。不过看在点了外卖的份上，于泯星决定大赦天下。
送来的辣子鸡比白榆在食堂吃的清淡，于泯星替自己的胃感到满意。
收拾东西时，他看到玄关上放着的几张纸。是前几天白榆在餐厅给他做口头自我介绍的实体版。
原本一开始想好好收起来的，结果回来往什么地方一放就忘记了。
于泯星拿起来看，目光落在他介绍自己身体状况的那一栏，眼神垂下来。
真诚到把体检报告的复印件全都印上去，白榆还是头一个人。
他的身心都没问题，于泯星越看心里越堵。
自己的情况，现在都还没有告诉他。
正如韩琳所说，不能断药。断药反应让他连一个正常人的样子都维持不住，瘦的脱相，精神错乱，呕吐频发，体重直线降到一百零五斤，现在都没有长回来。
一个一米八的男生体重只有这么点，被韩琳知道要尖叫。
不能让白榆知道。他将那几张纸折起来收好，拿手机预约了韩琳今天下午的号。
现在立刻重新开始治疗，在白榆察觉之前变成正常人，那样说起来自己也是健康的，不是随时可能崩溃的病人。
于泯星从未这么快做出选择，行动力也没这么高过。
他是下午的最后一个号，推门进去之前，于泯星做好了被韩琳痛骂一顿的准备。
事实确实如此，韩琳见到来人是他，恨铁不成钢地絮叨了得有十分钟，尤其是听到断药之后他的身体状况，眉毛更是皱的能夹紧一只苍蝇。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她扶额，“断药小半年了，怎么忽然又回来了？是不是身体实在是扛不住了？”
“不是。”于泯星顿了一下，诚实地说了原因，“我不想让白榆觉得我是个麻烦。”
“白榆？”韩琳立刻回忆起来，“你是说，你之前那个喜欢的人？他来找你了？”
“嗯。”
“重新在一起了？”
“嗯。”
“行，算是今天第一个好消息。”韩琳多看了他两眼，发现对面这个人真要快瘦成骨头架子，“你看你现在窄的跟纸片似的，那……之前那些事都说清楚了？”
“……”
“没有。”
白榆不主动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分别的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改变人生轨迹的事，于泯星想一半忘一半，真要说起细节来，全都忘干净了。
他猜白榆还不知道，当年杨可予约谈他的事。
告诉他，让他以后怎么看待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记忆力母子之间关系一直不错，难道仅仅因为于泯星的几句话改变一对生活了二十几年母子的关系吗。
他不愿意让白榆为难，同时，并不怪杨可予。
她只是一位母亲而已。
韩琳不多问闲话，了解了一下于泯星断药后的反应，越发头疼地敲键盘，“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身体素质本来也不好，又断药，现在继续吃的话对身体又是一个大损伤，但是那有什么办法呢。”
并不敢继续开上次的药，停药停了几个月，检查得重新做一遍。就算不用做量表那些，抽血化验和心电图也是必不可少的项目。
“你预约晚了，现在人都快下班，你明天再来吧。”韩琳说，“还有你之前那个分离性遗忘症，之前给你开药的时候你一直说觉得没效果，我有个朋友在研究这个方面，你要是愿意，我和她联系一下，重新给你调整点药。”
于泯星没拒绝。
抑郁症算病，这个也算，能一起治最好了。
“我帮你联系一下……也不知道许琪现在下班没。”
“什么？”于泯星叫住她，“许琪？你是说许琪？”
“对啊，怎么了。”韩琳已经在拿手机发消息了，“我和她一个大学一个系的，她现在应该在桉城上班……桉城，你认识她？”
这世界真小。
“分离性遗忘症就是我在桉城时她诊断的。”
“嚯。怪不得呢。我就说什么医生能细致到这个程度，分离性遗忘症都说的出口，要是许琪的话就没毛病了。”
许琪，当年大学里出了名的“疯子”。所有学医最头疼的期中期末大考检测，整本书都是重点的情况下多少人点灯熬油加班加点地背书，这个人倒好，平时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理论几乎是满分过的。
被老师要求上台演讲的时候说出自己的学习方法：好嘛，每天早上两小时背诵，一小时复习，睡前三小时制定明天背诵的任务和预习下一章。
每天这么高强度学习，哪个学医的敢直接抄。
·
第二天做检查期间，韩琳跟他说自己已经和许琪敲定好时间，她没办法过来，他们得回桉城一趟，问他有没有时间。
回桉城。
回去那个已经离开了四年的地方。
于泯星潜意识里是抗拒的。桉城发生了太多大事，在云城的这几年他不是没想过在某个夜晚偷偷回去看一眼，但设想就像一个光球，还没落地就被一阵风吹散，碎成一块块的玻璃渣。
出发之前，他把白榆安装在他手机里的定位器软件删掉了，发微信骗人说自己手机摔坏了，去修完经常闪屏，很多软件都打不开——于泯星的撒谎能力最多只能骗骗不怎么聪明的小孩，发的时候打错了七个字，按错英文和中文输入法三次，语句在脑海里反复斟酌了两遍才发出去。
原以为白榆会过两个小时再回复，于泯星计划中是这样，那时候他应该差不多快到桉城了，人已经出发，万事大吉。
没想到在发出去的下一秒，对方的昵称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于泯星汗颜，捏着手机提心吊胆地等待。
【by：坏了？】
【by：星星，我的银行卡都在你那，手机坏了就买一个新的。】
【by：你要是不想自己选，我马上帮你快递上门。】
【Xing：别！】
【Xing：你钱很多吗，修修还能用。上班时间别摸鱼，好好工作。】
他猜白榆只是碰巧拿到手机回复，果不其然下一秒人就失踪了，估计又被部门领导叫过去布置了什么不得了的任务。
十分钟后，于泯星坐上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按照过往几天的经验，白榆通常在中午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属于休息时间。如果他发现了，于泯星已经找好了借口，跟他说回来有事。
就说来找钱麓的。
检查吃药都需要钱，于泯星不可能动白榆在大学期间打零工攒下来的那张卡，自己这幅破败身体，只能来找钱麓求一份工作。
在那之前要先去找很长时间没见的许琪。
多熟悉的医院，推开门，许琪刚结束今天的最后一个问诊——为了空出时间，她昨天加了一整天的班，刚走的患者是昨天还有遗留问题没来得及解决。
寒暄的话不必多说，简单和于泯星打了个招呼，许琪和韩琳坐下来，调出于泯星过往病历和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开始分析。
系统化治疗需要很长时间，按临床经验，稳定期至少6-12个月，巩固期需要2-3年，而且可能需要做终身维持。因为分离性遗忘症本身就很顽固，加上要了命的重度抑郁，大脑的修复过程将十分缓慢。
这不是仅仅依靠吃药就能解决的问题，是一场长久的拉锯战。
于泯星还是坐在之前那个沙发上，两位医生在办公桌那里讨论该开点什么药。
“上次我开了舍曲林，文拉法辛也开吧？”
“那得缓着开……先改善睡眠吧，奥氮平要有，帕罗西汀更多用于惊恐发作吧……”
她们口中拗口的药名在于泯星耳边绕，他只能记得自己吃过舍曲林，没别的原因，因为这个字最少。
哦，还有这个药相对其他的副作用比较少。
“于泯星！！！”
被喊到的人如同被电到一半猛的回头，眼睛睁大，一脸惊恐，“干什么？”
“我都喊你四遍了都没听到。”许琪说，“你发病的时候，就有记忆的都算，你伤害过自己几次？”
于泯星往天花板角落看。
许琪在心底默数十秒，见他还没回答，和韩琳一对视，默认十次起。
因为他是真不记得。
很多时候都处于一种飘飘然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变成幽灵的状态，几次头撞上墙，碰倒东西，还要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在确认衣服有实体，在那样的状况下，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最后是穿着什么衣服死的，起码不要衣冠不整地死去。
脑回路很难懂，于泯星自己同样觉得。
两个十分专业的医生凑在一起讨论医学理论知识的声音相当催眠，要不是余光瞥到有消息来，于泯星真想在这里睡一觉。
打开一看，消息均来源同一个人。
他猜到白榆会看到定位变成了桉城，但没想到发消息过来时已经是在来的高铁上。
【by：你怎么去桉城不告诉我？】
【by：你要去哪？去找谁？】
【by：我还有十五分钟到高铁站。】
【by：星星，无论发生什么我会和你一起面对，不要瞒着我，我不想重蹈覆辙。】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也就是说……白榆已经到了，并且已经到了十来分钟。
于泯星立刻精神起来。
第一选择去他之前的老房子还好，万一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去了他家，直接回去找杨可予。
靠。
完蛋了。
于泯星立刻给白榆打去电话，对方迟迟不接。
那就只有一个最坏的、于泯星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了。
他飞快地和二位女士解释了一下，准备立马打车到那里。
刚出门不出两秒钟，他又回来了。
“嗯……能不能借二十块钱。”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