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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别丢下我 ...

  •   云城真的很小。

      白榆带他打车去看中的餐厅,路上的景象十分熟悉,于泯星闭着眼都能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哪。

      还好,在还有几十米到那个酒吧时,司机停了车。

      于泯星松了一口气。

      他差点以为白榆在剑桥学的是计算机系,已经到了能破解他这几年所有信息的程度。

      哦,他还没问过白榆学的什么。

      他上次说自己在哪要工作来着……

      想不起来。

      晚上去酒吧的多少次路过这边都没仔细看过,毕竟去上班的路程总是绝望漫长的,眼中只能看到工作的目的地以及距离还剩多少,再也没心思注意其他的建筑。

      这是家很安静的餐厅,于泯星一进门就感觉到了。

      门口的风铃动静不会很大,发出来的声音是又闷又哑的,不会让人觉得吵。

      店内整体面积不大,但有两层,灯光柔柔地打下来,倒也觉得舒服。

      右手边是吧台,服务员确认了预约位置,指了下楼梯口,并且表示他们提前预定的菜会在半小时内全部送到。

      楼上空间更大,上面是一整层的落地窗。空间设计的很贴心,每张桌子旁边都有帘子,高高地从天花板垂下来,不拉,帘子就从两边落地,远看像个被拉长的蝴蝶结。

      视线被带着从下到上地转了一圈,出门时天还是好好的,就这几分钟下来,于泯星注意到外面的天犹如被一层灰色的纱布盖住,阴沉沉地压下来。

      压的他也忽然喘不上气。

      又是每年一次的梅雨季节,下的急走的也快。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没什么人,除了他们刚进门时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

      这家餐厅从外表看像个温馨的咖啡店,摆上来的菜是烟火味十足的家常小炒菜,听说味道很好,所以白榆才那么快地做了决定。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这里的帘子可以拉下来并且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

      绝对、不是。

      菜全部上齐,白榆就将帘子拉了下来,先给于泯星盛了碗山药排骨汤。

      “好久不见。”

      忽然的开口让于泯星差点将勺子扔掉。

      白榆很平常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手写稿,“星星,你只需要听着就好。”

      “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姓名白榆,今年22岁,身高187,体重73千克。剑桥大学毕业,主修语言学,辅修心理学,下周就职于首都,税后底薪两万四,职位更高薪资更高,我会努力。加上奖学金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有十四万左右。刚做过体检,没有传染病慢性病,精神状态正常,品德良好无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

      于泯星起先还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不知道的部分,但越说到后面越感觉不对劲。

      “从小到大就谈过一次恋爱,就是和你。期间没有和其他人暧昧不清,异性保持距离同性更是滚开,在学校仅有同学关系,没和中国人谈也没和外国人谈,也没有喜欢的其他人。”

      白榆侧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过去,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全部身家,我知道不多,但是……”

      他抬起头,于泯星的视线和他在空气中相撞,撞出云城梅雨季的第一下心跳。

      嗒。

      嗒嗒。

      雨珠撞在玻璃上,蜿蜒地在上面留下一道水痕,一条两条,起了风,水痕就被吹的糊作一团,一片一片地凝在玻璃上。

      白榆咽了一下口水,眼睛被玻璃上的水光映的发亮。

      “但是你别丢下我。”

      于泯星眼眶徒然一酸,险些因为这句话落下泪。

      他立刻将视线转到外面,不去看白榆的眼睛。他怕再多看两眼,自己就会毫无保留地哭出来。

      情绪严重不稳定期间,自己的手一定会抖成筛子,会被白榆一眼察觉到,然后开始问他。

      要怎么说呢。

      说自己是个很矫情的人,说好听点,得了文艺病,说现实点,就是很严重的管控不了自己情绪像个走哪炸哪的心理疾病患者。

      “……为什么这么说?”于泯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

      “没有为什么。”白榆笑起来,“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别人。”

      是吗。

      如果我是那样的人呢。

      “哪样?”

      自己无意识问出了心里的话,于泯星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了个干净。

      要被发现了。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白榆盯着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星星,我从小就跟了你。”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于泯星脑子很糊,乱七八糟地想事情,随口道,“我要是有对象了呢。”

      “有对象了?”白榆反而笑的更开心,“那我当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我要上位。”

      “……”

      白榆的脑回路高中时于泯星就没弄懂,简直是一句天上一句心脏,话题往往拐上个十万八千里,原来的问题是什么早就抛之脑后。

      于泯星试图将问题转回正轨:“你不问我的情况?”

      “你不想说就不说。”对面的人低头给他夹菜,神色自然,“向你介绍是递申请书,哪有下级问上级情况的。”

      “星星,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

      于泯星感到恍惚,低头看自己面前的碗,几乎全是白榆挑好了夹过来的。

      肉剔除了排骨,菜选了最嫩最好下口的,所有他不爱吃的葱和蒜,都在桌面的纸上。

      他隐约闻到了桉城食堂里的饭菜味。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忽然回忆起来,味道倒也没有想象中难闻。

      白榆。

      选择权在我手里没用。

      我的心在你那里。

      ·

      白榆找到的酒店足够近,近到每天都可以来给于泯星做一日三餐,晚上只需要花十分钟时间走回去。

      安稳度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到了他要离开的时候。

      前一天晚上白榆退了房,拉着于泯星的手说自己没地方去,求他收留。

      不管是不是故意装可怜,于泯星受不住白榆撒娇,勉强将人留下了。

      还好这间房子一开始自带的床够大。

      洗手间实在是小的可怜,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人站进去需要畏手畏脚,做不了什么大动作。于泯星洗完后环视了一圈,地方太小,放的东西太多,为了安全应该再铺块防滑垫。

      他用一种近乎严苛的角度审视自己家里的洗手间,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未想过那么多。

      买房子时看了好几套,中介的介绍说辞对于他来说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有用信息都没留下,更何况每套乍一看都差不多。

      看房消耗了太多精力,在中介试探着说还有几套差不多的时候,于泯星疲惫摇头,直接定下了现在这套。

      换做别人看,真是很不对自己负责,很草率的决定。

      而说给白榆听时,他却是这样说的。

      “那说明这套房和你有缘分呀不是,其他的第一眼就被你pass掉了,它是最幸运的一套,所以才被你留下来。”

      “住进这套幸运房,以后身板特挺拔。”

      把洗手间架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部分腾出尽可能大的空间后,于泯星穿上睡衣出去。

      说是睡衣,其实就是一件纯色短袖,还有一条宽松的短裤,旁边还印着两条白杠。

      先被看到的,是一双笔直的腿。

      于泯星边走边用毛巾擦头发,看了眼空调温度准备调风速,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视线全黏在自己腿上没离开过。

      平时穿长裤看不出来是什么,一旦把腿露出来,常年不出门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

      血气翻涌,白榆几次用手捏住鼻子深呼吸,怕一个不留神鼻血就流出来。

      好白……好白的腿……

      不光如此,短袖因为于泯星抬手,衣摆拉出一条好看的斜线,小腹连着腰侧隐隐绰绰地暴露在空气中,视觉冲击极大。

      整个人像是由一块上好的玉雕成的一样,抱在怀里捂热了一定手感更好。

      “你去洗吧。”

      因为生病,于泯星的感官已经迟钝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对周围的视线全部屏蔽,光是感知和保留自己的认知就已十分困难。

      看着白榆进入洗手间,他下意识用力掐住虎口。

      白榆看到里面的空间那么小会怎么想,会觉得不舒服吗,会后悔把酒店退了吗。

      洗手间里哗啦啦的水声持续往大脑里钻,于泯星用毛巾胡乱地呼噜头顶,擦到一半去拉窗帘,拉完窗帘通过地板上的反光开始审视地面的清洁度。

      早知道白天把家里卫生清扫一下了。他比白榆还要容易后悔。

      先前买回家的小灯在今晚发挥了十足十的作用,在白榆洗完澡出来后,他发现主灯已经关了,一开门看到的是黑漆漆一片,往前走两步,看到卧室里散发着微弱的光晕,一路摸着走过去。

      于泯星坐在床上等他,见人来,抬下巴指了下吹风机的位置。

      一切准备完毕,白榆拖鞋上床。

      现在是夏天,于泯星只有一条很舒服的空调被,被冷风一吹就冰冰凉的,睡觉很舒服。虽然这回是两个人一起睡,但也没拿一床别的。

      于泯星很大方地把自己喜欢的空调被分了一半给他。

      “这个很舒服。”他像个导购一样推销,“你试试。”

      白榆答应了,两秒后,于泯星连人带被成了个春卷被白榆抱在怀里。

      身后的人很恬不知耻地用脸蹭他和被子,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确实。”

      “……”

      “白榆。”于泯星的声音闷在透气的布料里,“你觉得我不会揍你是不是。”

      距离上一次揍人的遥远记忆还停留在刚转学到海城那段时间,和简易一起在巷子里和刺头打架。

      “不敢。”白榆将人解救出来,说话时于泯星闻到和自己口腔里一样的薄荷牙膏味。

      凉丝丝的。

      “星星行行好,放过小榆吧。”白榆的手放在于泯星脸侧,指腹轻轻蹭他的眼皮,在那颗痣上摁了一下,让于泯星闭上一只眼,“您这次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不好?”

      “放肆。”

      “大人饶命,小的身家性命全在您手里呢。”犯人在大人唇角落下一个吻,喉结滑了一下,“小的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于泯星咬住嘴唇憋笑,还要装出一副在戏里的样子,伸手将白榆的嘴唇捏的鼓起,“看在你明天就要出公差的情况下,下不为例。”

      “喳,您吉祥。”

      高铁是明天一早,于泯星没多闹白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失眠,提前定了好几个闹钟,这样明早也能及时把人叫起来。

      十一点半,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

      于泯星望着天花板沉思明早的早饭,从这里到高铁站需要多久,路上会不会堵车时,他听见自己的名字。

      起初以为是自己又在幻听,直到第三声在耳边荡开,立刻侧头去看白榆。

      人没醒,嘴唇蠕动着,发出一些模糊碎片的声音。

      于泯星将碎发拨到一边防止戳人,将耳朵凑过去,想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星……星。”

      “别……”

      “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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