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起（猎人）》核桃牛奶控

4、4 治疗啊治疗

　　整个治疗过程都让雷欧力痛苦异常。

　　他的手被解开，但整个房间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失去一条腿的他只能维持坐在墙边的姿势，然后为自己的左腿进行了简单的止痛处理。

　　信长进来后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说了句“玛祺你就不能把他搬到隔壁房间么”，身后的玛祺不屑地哼了一声，完全不打算理睬这个提议。信长瞪了她一眼便走到雷欧力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雷欧力从他进来后就一直在观察着，虽然还是那套破烂又布满血迹的衣服，但身上已不是先前在巷子里的那副惨状，腹部和腿上的几处巨大伤口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缝合线，裂口的衔接度很好，不仔细的话还真看不出有伤痕，只是比其他地方有明显的凹陷。这也更确定了雷欧力的猜测，那个叫玛祺的女人并没有找回他缺失的大块组织，只是暂时给他止血而已。

　　雷欧力盯着这个眼神飘忽的男人坐到他身边，自始至终都没看过自己一眼，散乱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手中紧握着一把武士刀立在身边，一言不发地微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某处，完全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感受到对方平稳却有些微弱的脉搏，雷欧力全身的气平静而缓慢地流动着……他看着男人完好的颈部动脉处，当时一念之差的结果就是让自己陷入如此的境地。

　　雷欧力移开盯在他脖颈的视线，转而观察起对方腹部的伤口。他费力地俯下身，凑近后才看出裂口不是被直接缝合，而是接有其他的皮肤组织，应该是从别的地方取下然后转接过来，为了弥补皮肤的缺损。但同样的方法并不能用在其他组织上，根据内凹的程度，雷欧力估算着大概缺了多少。

　　“看够了没……”身边的人突然开了口。

　　雷欧力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微微愠怒的眼，男人不知何时皱起了眉头，握住刀鞘的手也紧了紧。

　　心中顿生不爽的雷欧力也怒目相向，“你从来没看过医生吗？！”

　　被问得一愣的信长瞪大了眼，怔了一会儿后说，“看过啊，就在昨天……”

　　昨天。是指玛祺？旅团的蜘蛛也会去考医生执照？不可能……

　　雷欧力看着对方貌似一脸无辜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这人到底多大了，好像被骂一句就变脸学乖的样子，真是小孩子面对医生的反应啊。这就是那个昨天还想杀他的蜘蛛？

　　感觉莫名其妙的雷欧力给了他一个白眼，开始慢慢将气聚集到手掌，然后覆盖上他的腹部。

　　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信长握着刀的手微动，拇指将刀柄向上推起了一毫米，露出的刀面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别想着耍花招……”此刻面无表情的信长低垂着眼发出警告。

　　雷欧力又止不住后背冒出一阵冷汗，绷紧的嘴唇有些颤抖，他盯着那把随时可能出鞘的短刀，那股曾近在咫尺险些让自己丧命的杀气又出现在脖颈处，而现在他跟散发杀气的人的距离更近了。

　　心跳随着身边的人一起加快，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因为身体的脉动能忠实地反映主人的状态与意图。

　　这可不是什么医生游戏，他面对的始终都是能顷刻间夺人性命的蜘蛛……

　　将注意力强制地聚回手上，闭上双眼的雷欧力将手掌中的气缓缓包覆住伤口并试图渗透进去。

　　但这个过程却实施得异常艰难，玛祺的念线规律又密集地分布在伤口内外，穿过皮肤血管神经与肌肉的所有断裂处，柔软却又相当坚韧地附着在身体组织上。雷欧力的气明显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抵抗。

　　虽然人体经脉中或多或少会有气的存在，但只要没被刻意地聚集控制强化便能轻易地消除抵抗力，而信长本身不知为何，也并没有发动自身的任何念能力。可是玛祺的丝线是经过强化并放出的气，而且气量不算少，这就让雷欧力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雷欧力睁开眼，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在旁观看的玛祺。

　　“怎么？”玛祺冷眼对上他的视线。

　　“……”雷欧力犹豫了一下，“你留在他体内的线，能不能拆掉……”

　　玛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提出疑问，“为什么要拆，我把断裂处都固定住了，不是更方便你行事？”

　　“可是你的线会影响到我的气……”雷欧力止住了下面的话，对蜘蛛透露太多自己的能力细节总不是什么好事，当然是在他还能活着走出这里的前提下。

　　沉着脸的玛祺走到信长身边蹲下，正要动手时却被雷欧力阻止。

　　“不要全拆，先拆掉皮肤上的缝合线。”

　　玛祺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无声地发出疑问。

　　雷欧力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拆除血管上的线的话就会立刻流血吧，组织崩裂而刺激到神经末梢也会加重病人的负担。所以还是一步步来。”

　　雷欧力一脸认真地看着信长的伤口，让玛祺不禁睁大了眼睛，信长也抬起眼看着他。

　　病人……这家伙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医生啊……

　　信长怔怔地看着雷欧力的侧脸，想起昨天他切开自己动脉时的表情，与现在关心自己这个病人疼痛负担的表情完全不一样。杀人者和救人者的区别吗……

　　他又看向玛祺，这个无论杀人还是救人都冷漠如常的女人……

　　“也就是说我要全程听从你的指挥了，大医师？”玛祺微微眯起眼，语气不善。

　　“如果你想尽快治好他的话。”雷欧力坦然地回道。

　　“……”

　　颇为不爽地哼了一声，玛祺转头开始动手拆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在雷欧力和玛祺的交替手术中过去，信长一直保持着沉默，除了忍受必要的疼痛外，他能做的也只有观察手术过程中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及两位手术者的动作表情。

　　相对于只需拆线的玛祺，雷欧力从治疗开始就露出明显的疲态。信长注意到雷欧力身上的气并不弱，但那全身无力脸色发白与额头不断冒汗的状态都显示出他的虚弱。信长不知道一个能维持一定气量同时发动念能力的人为何会如此，他看向雷欧力的断腿，微微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