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夜行》木聿泩

91、反噬 他明明是黑

　　又休整半日之后，苏墨尘等人启程。

　　一众审判官送行。

　　卡修斯看着苏墨尘欲言又止。

　　达米安尤其不舍，眼神几乎黏在了苏墨尘身上。

　　楚翊风看得眉心一跳，不着痕迹地落后半步将人挡住。

　　林澜看着楚翊风跟着他们一路返回L国。

　　又眼睁睁看着楚翊风跟着他们到了法兰庄园一号。

　　然后又又看着楚翊风跟苏墨尘一起上了楼。

　　林澜：“……”

　　他终于憋不住了，问陆凛：“楚总不回自己家吗？”

　　陆凛：“……”

　　以现在这两人的情况，难道不是大人在哪里，哪里就是楚总家？

　　“你说呢？”陆凛瞥他一眼。

　　林澜：“……”

　　他斜眼看向陆凛：“你不觉得你适应得好像快了些么？”

　　陆凛抱臂，语气平静：“达米安从成为血族起就跟着大人，有雏鸟情结也就罢了。你又是在纠结什么？”

　　林澜瞄了一眼楼上，压低声音：“楚总是特调局在编的作战科队长兼首席作战指挥官，和暴君大人在一起真的合适？”

　　陆凛纳闷：“有什么不合适？”

　　林澜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这特么撞号了吧？！两个1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

　　陆凛：“……”

　　空气突然安静。

　　几秒后，陆凛拍了拍他的肩：“你还是少刷点内部论坛那个匿名八卦版块。”

　　血族们行动迅捷，吃瓜的速度更是快得出奇。

　　那版块里什么离谱的CP配对、体位分析都有，甚至谁上谁下的押注楼都敢开。

　　没少因此闹出乌龙，版块留存至今没有被取缔，也是非常不可思议。

　　可能是血族们漫长的生命实在太过无趣了吧。

　　陆凛默默转身去收拾东西。

　　林澜：“……”

　　他望着楼梯方向半晌，最终泄气地抹了把脸。

　　——算了。

　　大人开心就好。

　　至于撞不撞号……

　　那两位自己会解决的。

　　对吧？

　　林澜纠结的问题当然不存在。

　　进了房间，楚翊风就赶着苏墨尘去洗漱休息。

　　先是天雷，又是极乐会，就算有三枚灵楮果的能量撑着，苏墨尘的身体终究亏空得厉害。

　　楚翊风原先还说把人逮回来要好好教训一顿，到底舍不得。

　　苏墨尘洗好出来，楚翊风叮嘱他把头发吹干，这才自己进了浴室。

　　苏墨尘边吹头发边打开通讯器回复消息。

　　最下面一条是楚岚的。

　　楚岚：「苏老师，脚本小样好了，想请您把关，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墨尘想了想，回复：「明天中午，直接来我家。【定位】」

　　楚岚：「好的，明天见！【玫瑰花·JPG】」

　　苏墨尘把通讯器静音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上床。

　　他也想尽量多恢复一些，这样反噬就能多被压制一分。

　　楚翊风出来的时候，苏墨尘已经缩在被子里昏昏欲睡。

　　楚翊风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倒是乖乖吹干了。

　　苏墨尘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朝他伸手。

　　楚翊风上床将人揽进怀里。

　　苏墨尘很快找了个温暖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转天，楚岚提着资料袋站在法兰庄园一号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按下门铃。

　　门开了。

　　露出了楚翊风的脸。

　　楚岚震惊：“……哥？？？”

　　楚翊风回头朝楼上看了一眼，蹙眉道：“小声点。你怎么来了？”

　　“我、我给苏老师送脚本小样。”

　　楚岚目光从楚翊风的脸一路下滑，定格在那条碎花围裙上，压低声音：“哥……哥你怎么穿成这样？”

　　楚翊风侧身把他让进来：“看不出来吗？做饭。”

　　楚岚：“啊？哦。”

　　……个屁。他都不知道他哥居然会下厨。

　　啊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哥这是登堂入室了啊！！

　　那位副团长怎么办？

　　楚岚十分担心，如果苏老师发现他哥是脚踏两条船的渣男的话，会不会连他一起扫地出门。

　　他捏着资料袋，拘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哥已经转身进了厨房，猪肝汤的香气飘出来。

　　楚岚：“……”

　　还挺香，闻得他都有点馋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楚岚扭头看去。

　　苏墨尘也看见了楚岚，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或许是因为刚睡醒，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过来时，有种说不清的疏冷感。

　　有那么一瞬间，楚岚恍惚以为看见了那位副团长。

　　楚岚心下嘀咕，这也太像了吧？

　　不仅是眼睛像，连身高、气场都如出一辙。

　　楚岚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正想着，就见他哥很自然地走过去，亲了一下苏老师的额头。

　　“怎么不多睡一会？”

　　楚岚：“……”

　　哥，当街虐狗不道德。

　　而且哥你知道现在快十一点了么 ？你这是把人当成小猪在养吗？！

　　最后，三人是一起边喝汤边看的脚本。

　　苏墨尘给楚岚说了几处调整。

　　楚岚一一记下，并且对沾了光喝到的汤表示心满意足。

　　他哥手艺真好，他觉得以后也可以来多蹭几顿！

　　什么渣男火葬场，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岚走后，楚翊风把碗筷放进清洁机，又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橘子塞给苏墨尘。

　　苏墨尘好奇看过去。

　　楚翊风干脆把那东西给他玩：“乾坤储物袋。”

　　苏墨尘接过去，楚翊风正要给他讲解用法，通讯器响了。

　　是特调局总部，楚翊风随手点了接通。

　　随着对方说了什么，楚翊风脸色沉下来。

　　等通话结束，他的眉宇间已经凝起一层寒霜。

　　苏墨尘抬眼：“怎么了？”

　　楚翊风：“特调局基因库失窃的嫌疑人抓到了。”

　　苏墨尘从他神色中觉察出不对，神情也跟着淡下来：“是认识的人？”

　　楚翊风：“……是沈奕舟。”

　　苏墨尘一怔，想起来了。

　　他和楚翊风被困里世界那次，那个联谊会的策划人和主持人。

　　楚翊风看他：“我得去特调局总部一趟。”

　　沈奕舟曾经隶属于作战科，算是他半个下属。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转入技术科，一路升至科长。

　　沈奕舟知道的、经手的东西太多，他的背叛影响太大。

　　就算地下城毁了，极乐会覆灭，基因样本也已经被一把火烧光，难保不会有别的隐患。

　　苏墨尘闻言眸光微闪：“嗯。我也正好有事。”

　　楚翊风起身：“那行，我先走了。”

　　苏墨尘送他到门口，站在廊下目送他往外走去。

　　楚翊风忽然又折返回来。

　　苏墨尘站在阶上看他：“？”

　　楚翊风仰头亲在他唇角，不放心地叮嘱：“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要逞强。”

　　苏墨尘抿抿唇：“……好。”

　　应对反噬他也算很有经验，应该不能算逞强。

　　“我三天后回来。”

　　“好。”

　　楚翊风又亲了他一下，这才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庄园小径尽头。

　　苏墨尘站在原处，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上楼，而是往地下室走去。

　　——

　　特调局总部审讯室。

　　白光依然刺目，正是当初审讯张科长的那间。

　　只不过这次套了枷锁的人换成了沈奕舟。

　　楚翊风和审讯员隔着桌子坐在沈奕舟对面。

　　楚翊风听着审讯员按流程提问，目光垂着，始终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他没想到，伤病转项的沈奕舟终究走上了和闾决明相同的道路。

　　到最后，楚翊风听到审讯员说：“沈科，您明知这条路走不通。”

　　沈奕舟笑了笑，他身负枷锁，似乎毫不在意：“那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如果不走的话，就没有路了。”

　　审讯员：“您给他们开后门，他们给了您什么？”

　　事已至此，沈奕舟也没什么好隐瞒：“药。”

　　楚翊风眉头一跳，终于抬眼看他：“技术科已经破解了药的结构，也研发出了解药，制药对你而言不是难事，你要那个做什么？”

　　沈奕舟轻笑：“我要的是原版。”

　　楚翊风蹙眉：“什么意思？”

　　沈奕舟看楚翊风：“原版用的是暴君的血，血族叫它防护剂。”

　　楚翊风倏地握紧了拳，面上不动声色：“所以？”

　　沈奕舟端详着他的神色，挑挑眉：“哦，楚队还不知道？”

　　楚翊风：“什么？”

　　“呵。”沈奕舟向后靠了靠，枷锁轻响，“那就说个楚队知道的。”

　　他顿了顿，声音仍旧温文尔雅：“血族暴君苏墨尘不怕阳光。这事儿，你知道吧？”

　　楚翊风眼神微凝。

　　沈奕舟观察着他的反应，了然地勾起嘴角：“哦，看来这个你知道。”

　　沈奕舟：“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明明是黑暗生物，却不怕阳光，不奇怪吗？”

　　楚翊风没说话。

　　心道他何止不怕阳光，他还厌血。

　　沈奕舟：“你想过为什么吗？”

　　楚翊风蹙眉：“我不是搞技术的，也不负责解答为什么。”

　　沈奕舟轻笑一声：“那我换个问法，凡事总有代价，他凭什么？”

　　“我很好奇。所以就私下里调查了一下他。”

　　“可惜什么也查不到。血族们的警惕性很高，尤其涉及到暴君。”

　　“所以我只好采用一点儿非常规的办法。”

　　楚翊风：“所以你联系了极乐会？”

　　沈奕舟：“是，我联系了极乐会。”

　　沈奕舟：“我觉得暴君可能会是攻克很多种病症的关键方向。”

　　楚翊风：“包括你的腰？”

　　沈奕舟一笑，也不遮掩：“主要是我的腰。”

　　“我原本在作战科，因为腰椎退化转到技术科，本来就是为了治好我的腰。”

　　“我并不奢求和你们一样上天入地，我只想做一个健康的普通人。”

　　楚翊风：“这和药有什么关系？”

　　沈奕舟：“当然有关系。原版药能让血族无惧阳光自由活动，并且不需要以沉睡为代价。”

　　“极乐会的说法是它可以激发细胞二次分化，一次性治愈各种问题，还能完美地规避所有副作用。”

　　楚翊风：“听起来像传销话术。”

　　沈奕舟耸耸肩：“或许吧。”

　　“但我研究下来确实如此。血族正是利用这点，快速修复被阳光灼伤的部分，起到防护作用。”

　　“而且我发现它里面蕴含的力量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和暴君本人一样，强大又毫无破绽。”

　　“那么问题来了，”沈奕舟眼中兴趣盎然，“如此完美的力量平衡，它所对应的负面代价，被谁承担了？”

　　楚翊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沈奕舟语速快了一点：“我进行了上百次能量模型模拟和逆推，得出了一个不得不信的结论。”

　　“承担负面代价的，是暴君本人。只是从不被外人知晓。”

　　楚翊风瞳孔骤缩：“什么？！”

　　沈奕舟耸耸肩：“能量总有正负，他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强大的‘正’。非要解释的话，他应该在集中某段时间表现为‘负’，或者说……”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反噬。”

　　——

　　营地内，卡修斯正在看苏墨尘从极乐会取得的资料，通讯器响起的时候吓了一跳。

　　拿起来一看，楚翊风的视频通讯？

　　卡修斯眉梢微动，点了接通。

　　“抱歉，打扰了。”楚翊风开门见山，“苏墨尘的反噬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冷，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压着的怒气。

　　楚翊风是真的动了气。苏墨尘对此只字未提，如果直接去问，多半也会被轻描淡写糊弄过去。

　　卡修斯一顿：“嗯？”

　　楚翊风：“我这边有人推断，他体内力量存在周期性反噬？”

　　卡修斯：“……”

　　谁这么有本事。

　　楚翊风：“所以推断是对的？”

　　卡修斯挑眉，算是默认。

　　这可不是他说漏嘴的哦，苏可怪不到他头上。

　　楚翊风的声音感觉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反噬什么时候发作？”

　　卡修斯看着他阴沉紧绷的脸色，忽然觉得某人恐怕要倒大霉了。

　　而且某人确实需要有人好好管管。

　　他想了一下道：“你知道能量会像潮汐吗？”

　　楚翊风：“……”

　　潮汐？

　　——满月！

　　今晚？！

　　通讯被啪地挂断。

　　卡修斯握着通讯器，转身看向身旁的萨拉菲尔：“我暗示得明显吗？”

　　萨拉菲尔一顿。

　　卡修斯眯眼。

　　萨拉菲尔委屈巴巴抿了下唇，重重点头。

　　卡修斯倒抽一口气，二话不说就冲进里间。

　　房间里顿时传出一阵叮铃哐啷地乱响。

　　萨拉菲尔赶紧跟进去：“亲爱的，怎么了？”

　　卡修斯正把几份重要文件和几件常穿的衣物胡乱往一个手提箱里塞：“收拾东西，快！带我去一个苏找不到的地方，我得去避避风头！”

　　萨拉菲尔：“……”

　　堂堂亲王殿下，这可真是……很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