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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特例 明明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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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体,终究只是与本体共享一套基因序列的另一个人。
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分毫不差的轮廓,甚至连唇角弧度都如出一辙。
可一个人之所以成为这个人,远不止容貌而已。
尤其楚翊风还是修士。
几百年潜心修炼,无数次天雷淬体,不是简简单单复制一套基因就能触及的境界。
被催熟的克隆体外表是青年模样,初生的心智却还是一张白纸。
他被荆棘刺伤,疼得闷哼一声,却根本不会反抗,甚至都还不懂得恐惧。
血液的气息不断飘散出来。
苏墨尘蹙眉。
荆棘枝严重阻碍了他的恢复能力,失血带来的饥饿感不断灼烧理智,满月反噬也在血液的引诱下蠢蠢欲动。
他垂下眼睫,灰眸深处暗流汹涌,红金色泽明灭不定。
——不能失控。
至少在目的达到之前不能。
林夜看苏墨尘咬牙忍耐,歪歪头纳闷道:“你为什么不肯咬?”
他说着又在克隆体的脖颈处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这血液并不能像本人一样灵力充沛,可即便如此,对于已经记住味道的苏墨尘来说仍然足够有吸引力。
不用呼吸,血液的气息就已经钻入鼻腔。
明明是喜欢的味道,为什么会感觉反胃?
苏墨尘努力压着翻涌上来想要呕吐的感觉,这才恍惚想起来,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厌血症的感觉了。
“怎么?”林夜向前一步,观察着苏墨尘的神情,“是不忍心伤害这张脸么?”
林夜拍拍手,很快仆人送来了几个同样身披白袍的的少男少女。
他们双目空洞,神情麻木,显然已经被控制神智。
林夜也在他们颈间划出血痕,将人推到苏墨尘面前。
“大人叮嘱过我好好招待你,喜欢哪个?你可以随便选。” 他语调轻快,像在介绍菜肴。
血液的气味在昏暗中弥漫开来,甜腥交织,几乎令人窒息。
苏墨尘:“……”
苏墨尘:“我劝你最好把他们都带出去,不然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不太好看。”
“什么意思?”林夜脸色沉下来,“不要不识好歹,这些都是大人的藏品,愿意拿出来和你分享是你的荣——”
他话音未落,苏墨尘已经吐了出来。
林夜脸都黑了。
苏墨尘喘了口气,额间沁出冷汗:“让他们离我远点,我要吐了。”
林夜咬牙:“你故意找茬?”
“我厌血。”苏墨尘抬眼看他,灰眸里一片虚冷的雾气,脸色苍白,“你要是想让我呕吐致死 ,也可以让他们一直待在这儿。”
林夜自己也曾是血族,他太清楚新鲜血液对血族的吸引力。像苏墨尘这样会厌血的,他倒是头一回见。
苏墨尘弓着背剧烈干呕,像是连同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他其实吐无可吐,却又停不下来,被荆棘锁住的手腕因为用力拉拽割出了更深的血痕,看起来颇为狼狈。
林夜狐疑地看了半晌,皱了皱眉,终于将信将疑地把几人赶到角落。
苏墨尘缓过一口气,后脑抵在冰冷的十字架上,胸口随着喘息微微起伏。
林夜观察着苏墨尘:“真奇怪,怎么会有血族厌血?”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些深深刺入皮肉的荆棘,“而且,你的痛觉神经是不是也有问题?”
这种荆棘枝的主芯是银合金,外层包裹着特制的生化藤皮,不仅坚不可摧,藤皮中还掺入了神经激化剂,能让人的痛觉敏锐数倍。
这是极乐会惯用的惩戒工具,落在谁身上,都足以将其折磨到涕泪横流,甚至精神崩溃。
更何况用在苏墨尘身上的这一副还是特别定制的,只会效果翻倍。
可眼前的血族竟然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更没有因为剧痛而失控挣扎。
他只是垂着眼,沉默地承受着。
如果不是刚刚剧烈的呕吐反应,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尊被钉在刑架上,苍白而安静的雕像。
林夜纳闷地走到一旁查看仪器上看数据。
痛感指数始终维持在峰值区域,没有任何衰减。
他回头看苏墨尘:“你对自己真狠。”
一句求饶就可以免受这许多苦难,何必咬牙硬撑?
“对别人也狠。”林夜幽幽道,“当初你为了杀大人不惜让整个灰石镇陪葬,大人却还在赞叹你终于学会了狠心。多么可笑,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始终看着你。”
苏墨尘心道,那你还真是想多了,那个疯子不过是想要我的心脏罢了。
林夜端详着被绑缚在十字架上的血族——
鲜血浸染了枯枝一样的荆棘,血液顺着银十字架滴落。疼痛、禁锢、破碎却依然漂亮的皮囊,合成了献祭般的美感。
他攥紧了拳头,几乎可以想象这副情景落在瓦伦汀大人眼里该是多么美丽。
再开口时难掩嫉妒:“大人还专门为你做了这副荆棘枝。从内芯到表皮,都是大人亲手完成的,我从没有见大人对任何人这样上心过!”
苏墨尘:“……”
这福利给你要不要?
苏墨尘看着林夜的神情 ——
痴迷,向往。
他可能还真要!
这是真有病。
……等等。
林夜刚才说,内芯和表皮?
苏墨尘心下一动,在对方注意不到的角度,锋利的指甲划开了十字架表层的釉质,指腹皮肤贴到了银金属表面。
焦灼感传来,他面色未变,借着细微的接触将一缕极隐蔽的空间之力送入十字架内部。
在银质载体中强行驱动异能消耗太大,只是这一丝破坏,苏墨尘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等终于将空间之力延伸到了底部,找到了按钮部位,立刻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荆棘枝的能量供给。
束缚稍松。
林夜仍在喋喋不休地颂扬着他那位人间圣贤的大人,目光忽然落在苏墨尘脸上,警惕道:“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苏墨尘轻轻喘了口气,将被灼伤的指尖蜷进掌心,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句:“可能是你们的盛情款待让我觉得汗颜吧。”
林夜:“……”
鸡同鸭讲半天就换来了对方不咸不淡的讽刺,林夜终于安静下来。
他盯着苏墨尘苍白的脸和额头的汗珠:“看来您确实不太舒服。我劝您还是乖乖进食,否则很难等到大人回来。”
苏墨尘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对方过于黏着的视线,空间之力借由覆在荆棘枝上的血液探入其内部。
林夜把他的沉默视为动摇,语气克制不住地带出几分狂热:“等大人完成了仪式,您就能真正理解他的伟大了。到时候,您或许会感激现在的一点点不适。”
苏墨尘一边分心想着他话中的仪式是什么意思,会不会跟那个神秘的神之泪有关?
一边仔细感知着荆棘内部构造。
荆棘枝果然分为内外两部分,内部是银合金,刻满了符文。
恐怕这才是真正抑制血族能力的关键!
只是这种话符文并没有见过。
但只要是符文,就有结构。有结构,就有节点。
苏墨尘开始尝试拆解这个符文。
控制已经切断,要暴力挣脱倒也不是行不通。但是……
苏墨尘不着痕迹的扫过角落里的监控,微微蹙眉。
动静太大必会引起注意,这并不利于他达成目的。
极乐会和祭坛守备森严,他故意被抓进来的主要目的是搞清楚他们的生产线和利益链条,还有那个神秘的神之泪。
只要这些发展教众的基础还在,极乐会就算被瓦解,也很快就可以卷土重来。就算没有瓦伦汀,也还会有别的人走上这条路。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进来,断没有不斩草除根的道理。
可能是持续失血的原因,反噬的寒意越来越清晰,杀戮欲和暴虐欲逐渐浮上心头。
苏墨尘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拆解这个符文。
——
审判团的增援部队陆续抵达,除了接到了苏墨尘指令的审判官们,卡修斯和萨拉菲尔也来了。很快在极乐会外围形成了包围圈,几个出入口更是围得密不透风。
可约定的时间已过,苏墨尘仍然没有出来。
楚翊风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入地下城入口处。
卡修斯在外坐镇指挥,对阿尔卡特尔和安安几人道:“你们一起。”
“是。”
数道身影应声而动,披风在疾行中如蝠翼张开,跟在楚翊风身后急掠而去,徒留青甲和玄乙在入口处一脸焦急。
地下城结构复杂如蚁穴迷宫,楚翊风脚下微顿。灵力铺开,感应着每一丝属于苏墨尘的气息,很快锁定了远处最高的一座建筑,毫不迟疑疾驰而去。
紧跟而来的审判官们对视一眼,纷纷提速跟上。
众人在狭窄的街巷中疾行。
安安环顾四周:“这地下城的规模比预想中更大。”
阿尔卡特尔脚步不停,压低声音:“小心,两侧有埋伏。”
话音刚落,就见冲在最前面的楚翊风凭空抽剑,挽了一个剑花蓄力之后,左右拉出。
就听两侧一阵人仰马翻,连同建筑一起被掀飞了一片。
维罗妮卡吹了一声口哨:“帅!”
审判官们:“……”
好凶残。
阿尔卡特尔:“……”
怎么感觉这位今天的怒气值有点高呢?
烟尘未散,更多被控制的人类与畸变怪物从废墟中涌出,黑压压地堵死了前路。
楚翊风眉头紧皱,手下略有迟疑。
怪物还好说,人怎么办?
如果这些人都是被那种人造神之泪控制,也算受害者,并且未必没有恢复的机会。就算要审判,也该交由人类法庭审判。
阿尔卡特尔跟上来:“楚队,您去找大人,我们负责拦住他们。”
楚翊风颔首,身后完全交给他们,身形骤疾,如利剑破空而去。
甩开拦截的主力后,越靠近那座建筑,遭遇的抵抗反而越少。
就好像……
他们都在忌惮这里!
楚翊风心下一沉,循着苏墨尘的气息潜入建筑,在狭窄的通道中穿行而过。
强行破开了几道闸门,解决了几批怪物,断臂残骸散落各处。
越往前,苏墨尘的气息越清晰,可血腥味也愈发浓重。
又转过一道弯,前方赫然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门上闪流动着暗紫色的符文光泽,显然是极乐会核心区域的最后防线。
楚翊风掌心雷光凝聚,正想强行破开——
“咔。”
闸门忽然从内部开启,向一侧滑开,一道身影踉跄跌出。
是苏墨尘!
楚翊风瞳孔骤缩,收势已来不及,只能顺势将人一把揽进怀里,借翻滚之式卸力,后背撞到了墙上。
就感觉怀中人轻飘飘的,触手一片粘腻湿凉,低头一看,全是血。
衣服还破破烂烂的。血族恢复能力很强,表面上已经没什么伤口,这些血叠了一层又一层,也不知道有多少是苏墨尘自己的。
“楚……翊风?”苏墨尘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楚翊风咬牙,这人还好意思问!
他迅速抬眼扫过闸门内——
满地骨肉机械碎片,墙壁与地面泼洒着大片暗红。显然在开门前,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动手的,除了苏墨尘不会有第二个人。
楚翊风脱下外套把人裹起来背到背上:“我带你出去。”
苏墨尘挣扎:“不行……还有一个培育室,得去……毁掉。”
他已经拷贝到了想要的资料,还顺手毁了几条生产线,销毁了大量的人工神之泪,很可惜并没有找到真正的神之泪。
神之泪可以从长计议,但培育室绝不能留!
楚翊风闭了闭眼,终是妥协:“……好,我带你去,你给我老实趴着!”
苏墨尘靠回他肩上,竭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反噬,眼瞳在灰色、血红、鎏金之间转换,显然状态并不稳定。
幸好楚翊风背对着他看不到,不然估计要先讨一顿骂。
穿过走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白色培育室。
一眼望不到边的众多培养舱内,悬浮着的躯体有些已经成型,有些仍是胚胎,有些长着非人的肢体,还有一些甚至不是人形。
一侧的冷藏库中,整齐码放着数以千计的基因样本试管。
粗略一扫,就看到了特调局失窃的那批DNA样本!
楚翊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把三昧真火全部烧成灰烬。
阿尔卡特尔远远就见浓烟从最高的建筑滚滚而出,大火还有不断向外蔓延的趋势。
“撤退——!”
“火!火扑不灭!”
尚存神智的教徒和畸变体们四散奔逃,场面十分混乱。
伊诺手持双刃逼退身前的怪物,回头望去:“是楚队做的吗?”
阿尔卡特尔沉默一瞬,除了楚翊风不做他想。
这是一把火烧了干净啊。
楚翊风背着苏墨尘从火光中走出来,那火似有灵性,并不伤他们分毫。
阿尔卡特尔快步上前:“大人他怎么样?”
楚翊风:“昏过去了,我们先出去。”
“好,我们善后!”
火海在他们身后翻腾,吞噬着极乐会多年的经营与罪证。整座地下城开始坍塌,碎石如雨落下。
“注意安全。”楚翊风叮嘱一声,身形一闪,背着苏墨尘向外围掠去。
地面上,卡修斯指挥着审判官们控制了所有逃出的成员。
异形被就地销毁,人类则统一收押——他们必须经过彻底排查,确保体内没有任何人造神之泪的残留物,才能被遣送回各自国家接受审判。
三天三夜后 ,最后一簇火焰在地下城的残骸中缓缓熄灭。
烟尘弥散,灰烬在废墟上空盘旋升腾,像一场肃穆而持久的黑色大雪。
当然,三天之后的事情就和苏墨尘无关了。
且说苏墨尘被楚翊风带回来。
楚翊风压了一肚子火气,看人这样又心疼又后怕,面色十分不好看,周身气压更是低得骇人。
等着的小甲、小乙见状急忙上前查看苏墨尘情况。
看完松了一口气,小甲道:“楚总别急,大人应该只是贫血外加力量透支。”
小乙也点头附和,两人显然很有经验。
楚翊风:“?”
所以苏墨尘曾经说贫血,竟然不是随口糊弄他的??
血族?贫血?
没等他细想,小乙已经在手腕上利落地划了一道口子。
楚翊风蹙眉:“这是做什么?”
小乙答得理所当然:“喂大人啊。”
楚翊风:“怎么不直接让他吸?”
一旁的小甲闻言,有些意外:“楚总您不知道?大人不愿意咬人吸血的。”
楚翊风一愣,“他没咬过你们?”
小甲、小乙齐齐摇头:“没啊。”
楚翊风:“那……他平时怎么进食?”
小甲比划着解释:“就像这样放血出来。”
小乙补充:“大人从不咬人。”
楚翊风一时沉默。
——苏墨尘明明咬过他,还不止一次。
说话间,小乙已经放了200cc,熟练地包扎好伤口,把装了血的杯子递给楚翊风。
楚翊风把苏墨尘扶起来靠在身上,接过的杯子喂到他唇边。
昏睡中的人似乎很讨厌血腥味,皱眉偏开头。
小乙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啊!气死我了!小爷我跟他出生入死给他当血包,他还嫌弃!!就算他救过小爷的命,这也太、太特么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他越说越恼:“团里谁想喝小爷一口血不得拿好东西来换!就他!特么还嫌弃!”
小甲也唉声叹气:“不喝不行啊,我去拿针管,还是老方法硬灌吧!”
楚翊风:“……”
昏睡中的苏墨尘依稀感知到香甜的气息就在旁边,可唇边却只有带着腥气的液体,不由蹙紧眉头,朝那诱人的源头靠近。
楚翊风看着几乎缩进自己怀里,还在无意识挨挨蹭蹭的人,对拿了针管回来的两人道:“东西先放下吧,你们大人我有办法。”
小甲与小乙对视一眼。
“行吧,”小乙把针管往桌上一搁,“算我们欠楚队一个人情,回头等大人醒了让他还!”
楚翊风:“……”
你俩可真是会算账。
等两人都退了出去,楚翊风把苏墨尘面对面揽进怀里,将颈侧送到对方唇边。
“这总行了吧,祖宗?”他低声哄道:“快吃吧。”
苏墨尘昏沉中嗅到那股清冽诱人的气息,本能地张口去咬。
可他实在透支得太厉害,齿尖只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白的印子,反倒蹭开一片湿漉漉的水痕。
楚翊风眸色晦暗不明,揽着对方腰背的手不自觉收紧,半晌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咬破舌尖,捏住苏墨尘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一点血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苏墨尘像是久旱逢霖,追逐着温热的源头贪婪地吮吸。舌尖缠上来,又急又凶,像是要把每一滴都榨干。
楚翊风闷哼一声,手指揉进他发丝,扣住他的后脑,将这个吻压得更深。
“……慢点,”他喘了口气,嗓音沙哑,“没人跟你抢。”
苏墨尘却似乎饿极了,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好像生怕他抽身离开。
“他们说你不咬人?”楚翊风眸色暗沉,唇贴着他微凉的嘴角低低道:“怎么一到我这儿,就贪成这样 ?”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楚翊风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小骗子。”
苏墨尘压根没接收到他话里的内容,只是凭着本能再次贴了上来,温凉的舌尖舔过对方唇缝,像在确认血气的来源,又像催促。
楚翊风呼吸一滞,压着的那点火气叹成一捧灰烬,认命地低下头去。
——算了。
跟一个昏昏沉沉的小祖宗,能讲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