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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可疑的笔友 指尖传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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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卡修斯单手支着下巴,审视着坐在对面的萨拉菲尔。
这家伙抵达安全点的第一件事,就是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先洗个澡。
此刻,他洗净血污与狼狈,捧着红茶安静的坐在沙发里,样子看起来脆弱又无辜,与近两米的身高形成了强烈反差。
在卡修斯软硬兼施的反复追问下,对方才勉强吐露了一个模糊的身份,女巫后裔。
但直觉告诉卡修斯,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所以,”卡修斯指尖敲着沙发扶手,“你跟着渔船出海遭遇风暴,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那座岛上?”
“嗯。”萨拉菲尔坐姿端正,闻言点头,蓬松的金色发丝轻轻晃动。
卡修斯挑眉:“然后,你的血又恰好能破坏那个连我们副团长都束手无策的魔法阵?我还不知道女巫后裔的血居然可以这么有用。”
萨拉菲尔微微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碧蓝的眼睛清澈见底,“可能是我格外阳光?毕竟那个布阵人的气息实在很阴湿。”
他说得一脸诚恳。
卡修斯:“……”
这理由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他一时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卡修斯倾身向前,眼底泛起金色,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枷锁缠绕而下,“萨拉菲尔,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是女巫后裔?”
这是他的异能,敕令箴言。
与血族常见的催眠或真言能力不同,敕令箴言的本质是规则。它无视血脉等级与种族界限,不只是询问,更是必须遵从的绝对命令。
萨拉菲尔瑟缩了一下,瓷杯中的水面泛起细微波纹。他避开卡修斯的目光,声音有些艰涩:“我、我在福利院长大。院长告诉我,我的母亲是一位女巫。”
一个客观又真实的引用。
就算没有敕令箴言的束缚,天使也无法说谎。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话,只是规避了问题核心。
卡修斯眯起眼,这家伙在避重就轻。
他早就注意到萨拉菲尔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封印的残痕。是保护,是束缚,还是追踪?是自愿施加,还是被动接受?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对方果真有所隐瞒。
这反而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在他的敕令箴言下玩文字游戏——
天上的造物,果然狡猾。
他本可以问对方是否只是女巫后裔,话出口前还是留了余地。他暂时无意用血族的异能去试探一个可能更高维度的存在。
没等卡修斯再开口,萨拉菲尔忽然道:“卡修斯,方家不对劲。”
他的声音沉下来,与平日阳光开朗不同,几乎带出了一点冷冽的质感,“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追求不该属于人类的力量。这非常危险,我不希望你被卷进去。 ”
卡修斯被这傻白甜突然切换模式弄得一怔,随即想到什么,斜睨过去:“所以,方凯西房间里那些被抹得干干净净的痕迹,果然是你做的?”
“……”
萨拉菲尔似乎意识到失言,慌忙低头捧起茶杯试图掩饰。滚烫的茶水入口,他被烫得嘶了一声,狼狈地吐了吐舌头。
“小心些。”卡修斯伸手去擦他唇边的茶渍,指尖传来的温度近乎灼烫,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体温。
像是触碰到了阳光的实体。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下次跟踪嫌疑人的时候,记得别挑暴风雨天出海。”
完全没注意到卡修斯试探意思的萨拉菲尔,耳尖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俊俏得几乎有点活色生香的意思。
卡修斯:“……”
你撒谎,你隐瞒,你还好意思脸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感觉怪怪的啊!
他还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二位。”
卡修斯惊了一跳,回头就见苏墨尘站在门口,不知道已经旁观了多久。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那心情要仔细分辨的话,有点类似于被捉奸在床?
卡修斯:“……”
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谬又诡异的错觉!?
苏墨尘见他难得慌张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卡修斯作为血族亲王,私下玩得花样可多,这反应倒是头一回见。
他偏头示意身后神情恍惚的高级审判官:“达米安说你找我?”
达米安:“……”
此刻,他的大脑还在疯狂循环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先是向来矜贵疏离的大人强吻了特调局的指挥官,现在又是高高在上的亲王殿下柔情似水,啊呸,是给那个金毛嫌疑人擦嘴。
这简直比告诉他圣血是番茄汁还要耸人听闻!
那可是站在血族顶端的大人和殿下,血族的神坛啊!!
达米安眼神空洞,感觉几百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重组。
半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我现在感觉糟透了。”
苏墨尘表示理解,并示意他可以先离开。
信息量超载的达米安同手同脚地告退,僵硬的走出了企鹅步,还险些撞上门框。
卡修斯:“……”
他不就给人擦了个嘴,但那都是为了试探!不至于吧?达米安好歹也是高级审判官,虽然气氛是有点奇怪,但达米安不至于就这点心里承受能力啊……
卡修斯狐疑的看向苏墨尘。
对方身上的制服一丝不苟,也就唇色比平时红了些,身上带着明显的另一个人的气息……
另一个人的气息??!
卡修斯凑上去嗅了嗅,瞬间大怒:“上帝!楚翊风那无耻之徒对你做了什么??!”
苏墨尘:“……”
严格来说,是他先动的手。
见堂堂血族亲王粗口都爆出来了,那架势眼看着就要冲出去理论,苏墨尘一把将人拉住。
两人僵持半晌,卡修斯担心苏墨尘肩上有伤,不敢硬挣,率先败下阵来:“苏……”
苏墨尘叹了口气:“卡修。”
“你的伤怎么样了?”似乎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卡修斯打断他,视线落在他肩头的位置。被机械狼人抓破的制服在附魔作用下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到底下伤势如何。
虽然他尊重苏的选择,但暂时还不想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都怪楚翊风那个混蛋!
苏墨尘见状也不再多说,只道:“我没事。”
替伤咒生效,真正的伤口早已转移到某个自作主张给他种下咒印的人身上,他自然毫发无伤。
毫不知情的卡修斯心下忿忿,原以为楚翊风是个温柔的,不然也不可能放心把人交给他。现在倒好,苏还伤着,这是做了什么才能沾这么一身气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找我什么事?” 苏墨尘目光扫过沙发上的萨拉菲尔,又看向还在忿忿不平的卡修斯。
提起正事,卡修斯敛起情绪,下巴朝萨拉菲尔的方向抬了抬:“本来是想和你同步阿尔卡特尔那边的一些发现,但现在得先处理另一件事。”
“这位自称女巫后裔的先生刚刚亲口供认,是他销毁了我们用来引出方家的诱饵。”
萨拉菲尔耳尖的红晕刚退下,脖子又红了起来,磕磕巴巴地想要解释:“我、我……”
“好了,没人在追究你。” 卡修斯没什么诚意地安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你刚才提到方家用活人实验,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任何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嗯,有。”萨拉菲尔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某些不愉快的画面,“我在方家做保镖时,偶然发现书房内藏有一间密室,里面堆满了各种古老的禁忌咒法文献和器物。”
他皱起眉,神色愈发凝重:“他们不仅在研究永生,还在试图掌握操控时空方法,我听过他们谈论门、坐标和锚点。”
卡修斯:“呵,那还真是臭味相投。”
瓦伦汀一直想窃取空间异能,与自身的时间异能融合,极乐会和祭坛研究所则致力于创造不灭的超级血族和非常规造物。
怪不得方家和他们搅合在一起,原来都在觊觎着不该属于凡人的力量。
萨拉菲尔觑着卡修斯的神色,试图将功补过:“那个……你们需要那些咒法文献吗?我可以默给你们……”
卡修斯和苏墨尘同时转头看他。
卡修斯挑眉:“你能?”
“我过目不忘。”萨拉菲尔挠头,赧然补充,“尤其对阵法铭文。”
三分钟后,几摞半人高的附魔纸被堆放在了茶几旁。
萨拉菲尔握着特制墨水笔,看着眼前浩大的工程,瞪圆了眼睛:“全、全部?”
“一字不落 。”卡修斯抱臂而立。
萨拉菲尔委屈巴巴:“那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卡修斯沉默地看着他。
萨拉菲尔知道这是拒绝,但还是小心翼翼试探道:“如果我都默完,你能答应稍微不那么生我的气了吗?”
虽然他以人类身份留在人间,但向来独来独往,与人类的交情都是点到为止。唯独对卡修斯这位偶有顽劣却和他意外投契的笔友,他总是莫名心虚,又觉亏欠,甚至不自觉地想哄对方开心。
就在萨拉菲尔几乎要放弃,准备认命开始默写时,卡修斯才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四个字毫无温度,更算不上承诺。
萨拉菲尔却瞬间挺直了背脊,郑重地保证道:“我一定好好表现!”
那副干劲十足甚至带着点傻气的样子,冲淡了房间内紧绷的气氛。
一旁的苏墨尘微微挑眉。他太了解卡修斯了,没想到这位以记仇著称的血族亲王,居然愿意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让步。
卡修斯似乎也被萨拉菲尔这过于直白热烈的反应噎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硬邦邦道:“那就赶紧开始,别浪费时间。”
说完又对缓和语气:“苏,我们去阿尔卡特尔那边看看。”
苏墨尘颔首。
两人转身朝门外走去。
卡修斯走到门口时下意识回头,就见萨拉菲尔已经摊开了一卷附魔纸,握着那支对他来说过于纤细的特制钢笔。
笔尖落在附魔纸上,他身上时常流露的懵懂和局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甚至带着某种神圣感。
他手腕稳定,书写速度很快。无论是复杂精密的阵纹,还是晦涩古老的铭文,好像早已镌刻在心,此刻正流畅地从笔尖倾泻而出,微弱的魔法光晕随着书写不断闪烁,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墨尘顺着卡修斯的目光看过去:“他不简单。”
“我怀疑他来自……”卡修斯收回视线,食指不动声色地向上指了指。
苏墨尘讶异。
血族和教廷争斗上千年,如今不过是因为双方自己的后院还没清理干净,这才维持着表面和平。
如果猜测属实,那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而萨拉菲尔正全神贯注地伏案书写,对门口两道审视的目光浑然不觉。
苏墨尘和卡修斯对视一眼,好在目前看来这人似乎不在他们对立面。
当然,和教廷的矛盾这些都是后话,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苏墨尘:“阿尔卡特尔发现了什么?”
卡修斯:“说是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能量反应模式,不同于任何已知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