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夜行》木聿泩

6、拍卖会 尊贵的来宾

　　黯穹的日常事务有几位副总盯着，不用苏墨尘操心，他从楚光影业出来直接回家。

　　刚停了车下来，就听到门口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一位身材圆润的女士从门里冲出来，举着扫把气势汹汹——

　　“哎嗨呀，大白天的，小毛贼胆子真大！看阿姨不把你撵出去！”

　　苏墨尘目光从挥舞的扫把上一路移动到这位女士身上：“？”

　　为什么血族的宅邸会有一个人类？

　　苏墨尘疑惑间，阿姨已经先一步认出了屋主。“哎呦”一声丢了扫把，赶紧拿了遮阳伞小跑过来，撑在苏墨尘头顶：“怎么现在回来？快进屋快进屋！”

　　苏墨尘被阴影罩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推进门里，低头看向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女士。

　　阿姨是个大嗓门儿，还是尽量控制着音量：“我家里有些事回去处理，今儿才回来。我叫姚纤纤，是家里老幺，叫我幺姨就行。”

　　苏墨尘才想起来，林澜说阿姨觉得房子里没有生气，用了三个月缝了那个硕大的企鹅玩偶摆在了壁炉旁。黑白色的企鹅玩偶不算碍眼，时间久了也没人会特意去留意它，到底没让人清出去。

　　无论是否清楚他们血族的身份，血族的习性也注定了人类和他们相处起来并不会很轻松愉快。苏墨尘看着这位十分名不副实的人类女士，半年没见，他以为已经辞职。没想到没有。

　　幺姨又说：“小陆子和小林子都睡啦，要我帮你热一杯血浆吗？”

　　她问得实在寻常又自然，苏墨尘沉默了一下：“不用，麻烦您帮我泡一杯红茶。”顿了顿又道，“您知道我们是什么？”

　　“晓得的！”幺姨点头。

　　苏墨尘：“您不怕我们？”

　　幺姨一听就笑了：“唔呦，阿姨这么大年纪了，哪还有什么怕的呀？”

　　她分明在笑，眼底却似乎有哀伤闪过。苏墨尘无意探究别人的隐私，抿抿唇没有说话。

　　幺姨人胖，手脚却很利落，很快泡好一杯红茶端过来：“阿姨没学过茶艺，但是问过我们村口卖茶的，你尝尝。”

　　茶是阿尔卡特尔调制的，在血族中很受欢迎。苏墨尘喝了一口，“很好，谢谢。”

　　幺姨笑得一脸慈爱：“你喜欢就好，喝了就赶紧去休息吧！阿姨去把阁楼打扫一下。”

　　说着就又拎着扫帚登登登上楼了。

　　苏墨尘余光瞟见壁炉旁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回头看去，就见那只胖企鹅身上竟然还多了一件红黄相间的线织小袄。

　　苏墨尘：“……”

　　他面色奇诡地把目光从着装艳丽的胖企鹅身上移开，喝完杯中的茶，去了书房。

　　等他看完药的资料，还有卡修斯最新传给他的手札文件，已经入夜。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幺姨已经下班，倒是林澜和陆凛在客厅摊了满桌的资料。

　　最上面摊着一摞照片，苏墨尘拿起来翻看。

　　照片拍的是同一个人，面容没什么识别度，倒是右手拇指上一枚红宝石戒指非常显眼。

　　苏墨尘：“这是？”

　　林澜道：“这是位供应商，我们调查时发现他在为翡翠穹顶提供药。”

　　陆凛补充：“翡翠穹顶就是一个匿名交易平台，也是道防火墙。除了药，还流通着不少其他东西。”

　　深挖费了些功夫，所幸没白费。他们不仅摸清了对方行踪，还查到了他在S市的住址。

　　林澜：“这位药贩子今晚要去G市参加拍卖会，我们准备去他住址探探。”

　　苏墨尘放下照片：“那我去G市会会这位供应商。”

　　——

　　G市西郊，古老的建筑群掩映在暮色中。

　　其中一栋庄园占地很大，高高的院墙上装着电子围栏，安保人员都佩戴着通讯耳机，目光警惕。

　　苏墨尘隐匿在不远处的古树上，借着枝叶掩映俯瞰往来人群。

　　庄园入口处安检很严格，宾客们拿着烫金的邀请函，仔细验证后才被允许入场。

　　没有请柬不是问题，催眠术足以应对。苏墨尘避开人群，落地无声，灰色眸底漫起红晕，朝入口处走去。

　　“苏总？”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苏墨尘眸色瞬间恢复如常，回头就见是宋执青，还带着女伴。

　　宋执青笑着上前：“好巧，居然在这儿碰到你！”

　　苏墨尘颔首：“宋总。”

　　“这是我女朋友霏霏。”宋执青主动介绍道，又对女伴道：“霏霏，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苏总，我好哥们。”

　　霏霏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苏总好。”

　　“你好。”苏墨尘握了下她的指尖，很快收回。

　　宋执青好奇：“苏总也来参加拍卖会吗？”

　　“路过采风，见这边热闹，过来看看。”

　　“这边都是百年前的老建筑，挺有特色。” 宋执青点头。

　　他又凑近一步，神秘兮兮道：你来巧了，今晚这儿有场拍卖会，听说全是市面上见不到的稀罕玩意儿，连邀请函都是限量的，我也是托朋友才搞到两张。”

　　霏霏作为宋执青对外承认的女朋友，除了嘴甜貌美，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也炉火纯青。

　　见状立刻娇嗔开口：“执青，我对这些真提不起兴趣。要不就让苏总陪你进去吧？这附近有家网红咖啡店，我早就想去打卡了。”

　　宋执青正有此意，还是道：“我带你出来玩，把你一个人撂下，回头你不得跟我闹脾气呀？”

　　霏霏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哪会呀！拍卖会我又看不懂，还不如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刷剧呢。”

　　宋执青当然知道她聪明机灵，宠溺地捏了捏她娇嫩的脸蛋，笑道：“你呀！”

　　霏霏朝他皱皱鼻子。

　　宋执青又看苏墨尘：“苏总抽出点时间陪陪我呗？建筑只看外面哪能行，咱去瞧瞧里面的门道。”

　　说着转头就吩咐司机，送霏霏去她心心念念的咖啡店。

　　霏霏丢下一句你们要玩得开心哦，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里，剩下宋执青对着苏墨尘笑得的一脸卖乖。

　　苏墨尘：“……”

　　“苏总，你就陪我去呗！”宋执青压着声音：“听说里面可都是稀奇玩意儿！我也是头一回来，正好咱俩这土包子搭个伴儿，省得我一个人露怯。”

　　苏墨尘对他私自加上的土包子设定不置可否，往后撤了一步，避开宋执青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这才接过了对方硬塞过来的请柬。

　　“这就对了嘛！走走走！”宋执青兴冲冲地催他往里走去。

　　两人过了安检，各自接过面具带上。

　　拍卖会晚上八点才开始，此刻刚过五点，正是冷餐会时间。

　　一楼宴会厅，一张张长桌上摆满琳琅的餐点甜品和名贵酒水。人们衣着华丽，穿梭往来，脸上笑容洋溢，交谈声络绎不绝。

　　他们中有的是为了谈生意，有的是来结交关系，还有一些纯粹是为了猎奇——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各怀鬼胎。

　　苏墨尘拿了一碟水果，随意环视四周，没见到那个药贩子。

　　这倒也不意外，想来这种场合，多半是把普通宾客和特殊人物分开的。

　　等到拍卖会快开始，苏墨尘和宋执青才来到顶层拍卖大厅。

　　大厅座位扇形错层排列，视野很好。扶手处配备了小型的电子显示屏，可以查看当前拍品细节说明和竞拍动态。

　　大厅座位区域的上方，环绕着一圈包房，垂着厚重的红丝绒帷幔。

　　苏墨尘和宋执青找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落座。

　　竞拍台上，身着黑色燕尾服的拍卖师正在进行暖场解说。

　　“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来到暗域拍卖会。”拍卖师面带微笑，腔调端得很足，“今晚，我们为您准备了一系列稀世珍品，保证让各位不虚此行！”

　　宋执青早就注意到台上那个挺大的物件，足有两米见方，蒙着黑布，看不到里面：“这拍的什么？这么大？”

　　苏墨尘也看过去。这尺寸，塞进几个人都绰绰有余。

　　台上，拍卖师终于结束了冗长的开场：“接下来，请看第一件拍品！”

　　聚光灯亮起，打拍品上，绸缎质地的黑布在光下流转出水银一样的光泽。

　　拍卖师抬手将黑布缓缓揭去，其下竟然是一个金属牢笼！

　　笼内有五个十七八岁的男女，穿着样式统一的及膝白袍，胸前分别印着从1到5的数字，赤着脚，脚裸扣着锁链，另一端固定在牢笼之上。

　　宋执青皱眉：“搞什么？人口贩卖？”

　　苏墨尘眸光一沉。

　　这些不是“人”，是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