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夜行》木聿泩

23、隐藏关 这洞窟里都

　　很快，众人陆续进入地下。

　　这层其实是冥府同事的办公区，其中划出了一片模拟冥府环境的训练场。

　　此时，训练场的入口被布置成了山洞的模样，阴森森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潮湿的寒气贴着皮肤往上爬。

　　走过一段蜿蜒曲折的山洞，一圈岔路出现在眼前。入口都有能量屏障，显示着从甲一到丙九的编号。

　　机器人举着签筒滑道最前方，电子机械音响起：“路线从难到易，局部路线会有重叠。请各位玩家抽签选择。”

　　众人：“……”

　　这下好了，不仅要防着撞上楚队和苏组长，还得赌手气别抽到要命的路线。

　　漓玥一马就抽出一根，展开一看——丙三。大尾巴不由甩了甩：“好像还不错？”

　　谢必安点头表示尚可。

　　众人目光又转向楚翊风和苏墨尘，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楚翊风看苏墨尘：“你来？”

　　苏墨尘：“运气不好，你来。”

　　楚翊风没再推辞，干脆上前抽出一根。

　　甲一。

　　“好像我运气更差？要拖累你了。”楚翊风递给他看。

　　苏墨尘并没有任何不满或者抱怨的意思，淡淡道：“不会。都一样。”

　　楚翊风很意外自己居然听懂了——哪条路都一样。忽然觉得血族的傲慢似乎也没那么惹人厌了，尤其当这种傲慢建立在实力之上时。

　　其他人继续抽签，纷纷祈祷自己队伍千万别抽到甲一。毕竟如果撞上，基本就等于提前出局。

　　一队妖族站在机器人面前，为首的那位搓了搓手，叽里咕噜念了一串，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看清后松了口气：“乙六！还行还行……”

　　作战科的姑娘们也摩拳擦掌上前。

　　“啊，甲九。甲级啊……”

　　“安啦安啦，好歹没撞上甲一。”

　　“对！一起加油！”

　　技术科的壮汉们架着生无可恋的沈奕舟上前。

　　“沈科，尊老爱幼，您抽！”

　　沈奕舟：“……”

　　沈科想爆粗口。这时候你们想起来尊老爱幼了！

　　沈奕舟其实年纪不算大，不到四十，正是科研壮年。但在这群二十出头的莽汉们面前，确实算“老”了。

　　他认命上前，随便抽了一根，是真的觉得抽到哪条都一样。

　　机器人说每条路难度不同，其实并不准确。

　　根据策划，越简单的路线，容纳的队伍数也越多，综合下来难度差不多。而且中间也会重叠穿插，关键其实在于争夺终点宝箱。

　　至于搞这么个抽签环节，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奕舟虽然是策划，但并不负责具体落实和布置。为了看的时候更有代入感，他也没有去了解过具体落实成了什么样子。

　　但现在他被拽了进来啊……当初为什么要作这个孽……

　　沈奕舟叹气，直接把抽出来的签塞给了旁边虎背熊腰的队友。

　　那人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冷气：“……甲二。”

　　众人齐刷刷投来同情的目光。

　　沈奕舟：“……”

　　天道好轮回。

　　安安抱着比她还高的签回来，拆出卡片：“殿下，丙五哦。”

　　卡修斯挑眉：“不错。”

　　他看了看抽到甲一的某队，至少抽签他们已经赢了一半。

　　等所有队伍全部抽完，机器人电子音再次响起：“请各队玩家按照签号，前往对应的入口。”

　　众人很会找到对应入口。

　　结果就发现，怎么只有楚队和苏组长在甲一？甲二也只有两队，倒是丙字开头的几个入口前，队伍都快排成长龙了。

　　不等他们想明白，小机器人已经宣布：“游戏开始。”

　　入口屏障消失，露出后面更显幽暗的通道。

　　“冲啊！”

　　“走走走，找宝箱！”

　　众人一股脑儿往里冲，衬得甲一的两人格外冷静。

　　两人站在洞口，听到深处隐约传来滴水声和某种窸窣的动静，像是很多细足爬过地面的动静。

　　楚翊风侧头看向苏墨尘：“走吧？”

　　苏墨尘：“嗯。”

　　丙三的漓玥和谢必安速度很快。漓玥自小在冥府长大，进这种山洞就像逛自家后花园。谢必安身为阴差就更不可能有什么感觉。两人很快就甩了后面的队伍一大截。

　　“搞得还挺像回事。”漓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话音刚落，转角处猛地窜出一个身着血衣散发的厉鬼，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过来：“嗷——！！”

　　漓玥感叹：“嚯！厉鬼级啊！”

　　“……”谢必安毫无波澜，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扎范无咎的小人。

　　厉鬼见人没被吓到，抬头一看，瞬间僵住：“呃……谢、谢大人？！”

　　谢必安沉默。

　　厉鬼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慌慌张张地整理破烂衣服：“谢大人恕罪！小的、小的不知道是您……”

　　幺寿了。它在吓谁啊！？冥府十阴帅之一的白无常啊，吓死个鬼啊！！它现在就想去投胎！！

　　漓玥见那小鬼吓得都快魂飞魄散了——物理意义上的，安慰道：“行了，别紧张。知道你们是来工作的。”

　　厉鬼瞄一眼谢必安，见他没有要计较的意思，赶紧点头哈腰地退到墙边，让出路来。

　　谢必安没走。

　　谢必安看着它。

　　厉鬼哆哆嗦嗦地回忆了一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位爷，就见漓玥朝它伸出了手。

　　厉鬼一拍脑门：“哦哦，线索线索！”

　　它又哆嗦着去掏衣服，从晃晃荡荡的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金灿灿的小宝箱，双手奉上。

　　谢必安接过去打开，漓玥也凑过去看，就见一箱子一模一样的碎片。粗粗一数，刚好二十一枚，正对应丙三二十一支队伍。

　　漓玥拿起一块看了看，想到动画说的终点宝箱：“这好像是钥匙的碎片？”

　　谢必安：“看来要集齐所有碎片拼出钥匙。”

　　漓玥眼睛一亮：“我们如果把那些都拿走，后面的队伍岂不就拼不齐了？”

　　“可以抢。你想被所有队伍追着跑吗？”

　　漓玥立刻明白过来，那些人发现之后，肯定不会再想着解谜闯关，而是全力追他们，还有可能联合起来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噫——策划玩得好脏！”漓玥啧一声，收起一块碎片，把小宝箱还给“工作人员”。

　　临走前，谢必安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厉鬼：“知道你今天是来做什么吗？”

　　厉鬼试探道：“吓、吓人？”

　　谢必安点头：“好好干。”

　　厉鬼肃然：“是！大人！我一定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没道理只有它被吓到！冥府规矩，要吓一起吓，谁也别想好过！

　　谢必安点头。

　　漓玥：“……”

　　老谢蔫坏，厉鬼们之间都有联络，这么一来，恐怕这条路径难度直线飙升。

　　他已经可以预见后面队伍鬼哭狼嚎的场面了！

　　另一边，卡修斯和安安同样进展极快。这条路更窄，岩壁上幽蓝的磷火跳跃，四周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倒是并没有什么东西出来作怪。

　　两人身影急掠而过。

　　石壁上把自己伪装成一块石头的地缚灵正准备绊人，就感觉一阵黑风呼地过去了：“……？”

　　它正纳闷，不料过去的那阵风又回来了，落在它面前变成两个人。

　　安安凑近：“殿下，这块石头好像不太对？”

　　卡修斯也凑近：“是有些奇怪。”

　　地缚灵咕咚咽了口唾沫，这一大一小长得倒是好看，就是眼神很瘆鬼啊……

　　它被吓得漏了陷，石壁上裂开两条缝，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安安兴奋：“殿下快看，石头上长眼睛了！”

　　长期生活在西方的卡修斯和安安不了解这些东方精怪。卡修斯摸摸下巴：“确实新奇，挖出来带给阿尔卡特尔看看。他估计会感兴趣。”

　　“好！”

　　安安说着就动手，没等地缚灵反应，锋利的指甲伸出来，噗嗤一声扎入岩壁。

　　地缚灵被捅得的吱了一声。

　　安安更兴奋了：“还会叫耶！”

　　转播屏幕前的众人：“……”

　　他们都替那东西觉得疼。

　　地缚灵属于怨灵，连鬼级都算不上，此时更是快哭出来了。它不过是个几十岁的地缚，真的遭受不来这个，它快要被戳散了呜呜呜。

　　而且它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这俩人身上的死气怎么比它还重啊？？

　　安安还在试探这块长了眼睛还会叫的石头的边界究竟在哪里，地缚灵先受不了了。

　　在对方再一次捅下去之前，它猛地从墙里挣脱出来，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疼的。

　　安安：“掉出来了？”

　　她把那东西拎起来抖了抖，还捏了捏：“软的，不是石头？”

　　“我、我是工作人员！”地缚灵赶紧喊道，声音中都带了颤音，生怕眼前的小姑娘再来一次探索研究。

　　它还被拎着，只能伸长了身体往回爬，从墙上空出来的洞里捧出一个小宝箱，递了过来。

　　卡修斯接过去打开：“碎片？”

　　身处甲九的作战科姑娘们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明明有九支队伍进来，结果一进来就陷入了浓雾里。等浓雾散去，已经看不到其他队伍的踪影了。

　　姑娘们保持队形往前推进，走了半天却发现在原地打转。

　　“不对劲，半个小时前我们才路过这个岔口，我记得这块石头。”其中一个姑娘指着一块岔路口凸起的石头。

　　“好像碰到鬼打墙了。”

　　姑娘们对视一眼。

　　“姐妹们，让这些小鬼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为首的短发姑娘掏出一柄足有半人高的合金战锤，哐一声砸在地上，“拆墙！”

　　“好嘞！”

　　姑娘们撸胳膊挽袖子就冲了。

　　叮咣一顿砸之后，新入职的实习鬼刚露出半个脑袋想吓人，就被七八种武器同时指住。

　　实习鬼：“？？？！！！”

　　前辈鬼连忙拽着它后撤：“快跑！这群姑奶奶比阎君大人还可怕！”

　　两鬼贴着墙壁飞速撤退，身后姑娘们被墙拦着倒是追不过来。

　　只听一阵密集的砰砰哐哐之后——

　　“砰！轰——！”

　　一声巨响，墙烂了。墙壁里露出了宝箱一角。

　　“找到了！快撬出来！”

　　“一二三——用力！”

　　姑娘们齐心协力，很快把宝箱撬了出来。

　　不远处，实习鬼和前辈鬼扭曲着躲在石壁的夹缝里，抱头痛哭：“我们申请调岗！！”

　　它们辛苦打的墙，直接被敲烂了啊！！！这也太暴力了！好吓鬼啊啊！

　　比起甲九主打一个原地绕圈，甲二就是无路可走。

　　进入甲二的除了沈奕舟所在的后勤科的队伍，还有一队研发科的兄弟。

　　两队人进来没多久，就发现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水域。幽暗的光线下，一时分辨不出这水是真黑，还是红得发黑。水面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隐约可见对岸正光明正大放着一个小宝箱。

　　后勤队：“……”

　　研发队：“……”

　　这水一看就有猫腻啊，谁敢碰？？

　　研发科的人自然也知道沈奕舟是原作战科的，于是客气套话：“沈科，依您看，这水能不能趟过去？”

　　沈奕舟心道，水黑且浊，似血如墨，这关卡八成是水鬼了。

　　他还没说话，队友先发话了：“哎哎！这是我们队的哎！”

　　“啧，还不是被你们硬抢过去的。”研发队的人嘀咕。他们也想抢的，奈何被后勤科先得手了。

　　“这叫本事，你们……你们后面那是什么？？”话说一半陡然一转，众人回头——

　　就见漆黑水面翻涌，浮出了十几颗湿漉漉的脑袋、肩膀……一群水鬼从水里缓缓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看向岸边众人。

　　众人：“！！”

　　特么是水鬼啊！！

　　一个后勤科的壮汉条件反射把拿了一路的电子签抡了过去，噗一声正中某水鬼的脸，水鬼被打得脑袋一歪。

　　“你怎么还把电子签带进来了？”

　　“这签挺大的，还重，想着或许能用就……”

　　其他人大拇指还没竖完，就见水鬼的脑袋又慢吞吞地正回来，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壮汉默默后退，“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水鬼当然不信。它们齐刷刷地开始往岸上爬，动作僵硬却迅速。

　　“跑啊——！！”

　　众人瞬间炸锅，拔腿就跑。场面一度鸡飞狗跳。

　　转播前的人们看得乐呵呵，结果镜头转到甲一。

　　安静如鸡。

　　对比其它路线，这条路可谓十分宽敞。

　　因为气氛阴森，大部分队伍都是队员们挤在一起前进。这两位大佬就不同了，路这么宽，还是前后走着，中间隔了至少两三米，仿佛有道看不见的屏障。

　　观众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协调之后的结果。

　　这两人刚进通道时，确实有恶鬼试图作怪。

　　楚翊风三昧真火一放，沿路恶鬼自知惹不起，一个照面就又缩了回去——开玩笑，它们是来出差的，又不是来送命的。被这火燎着一下，几十年修行白费，自然有多远躲多远。

　　它们可比低阶的地缚、怨灵敏锐多了。只是被苏墨尘看了一眼，当即确认这也是位惹不起的主儿。

　　如果它们对三昧真火是怕，对苏墨尘就是惧了。因为它们察觉到这位身上也有死气，而且比它们更精纯、更古老，虽然有所不同，那种来自黑暗深处的威压却根本忽略不掉。

　　守关恶鬼颤着双手奉上了小宝箱，其它鬼则努力把自己藏起来，希望这俩千万别注意到自己啊啊啊！

　　观众们：“……”

　　真是毫无悬念呢。

　　而且，这两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别扭？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他们是不是不太熟啊？走个路为什么离这么远？”

　　“是哦，我感觉有点尴尬”

　　别说观众们觉得尴尬，两人更觉得尴尬。

　　本来想着梦魇时合作过，玩个游戏而已，还能有什么难的。没想到这种没难度的游戏，还要围着巴掌大的宝箱研究线索，配合起来非常不自在。

　　后来两人干脆分工合作。苏墨尘没拎着根随手捡到的长木棍在前面开路，楚翊风则负责四周查找线索。

　　只是这条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线索没看到几个，岔路口却多到离谱。隔壁通道隐约传来的喧闹渐渐听不到了，两人又都不是多话的人，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前面又出现了一处岔口，苏墨尘站住不走了。

　　“怎么？”楚翊风看他。

　　血族身姿笔挺，那根木棍被他杵在地上，活像杵着把偃月刀。楚翊风莫名就想到了“将门之后”四个字，又觉得有些荒谬。

　　苏墨尘抿唇没说话。早知道这破游戏这么麻烦，就不该答应楚翊风。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耐，楚翊风拿出了几枚古旧的铜钱：“不想选了？试试占卜？”

　　苏墨尘：“嗯。”

　　楚翊风抛出铜钱，看了一眼卦象：“右边。”

　　苏墨尘点头，抬腿就走。

　　“这么相信我？老实讲，我对占卜术并不精通。”楚翊风看着已经走到前面的背影，铜钱在指间灵活翻转。

　　苏墨尘头也不回，敷衍道：“自信点。”

　　楚翊风勾着嘴角跟上去。情况越来越诡异，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反而没那么尴尬了。

　　很快到了下一个岔路口，楚翊风不用他催，已经熟练地抛起铜钱：“这次是左边。”

　　苏墨尘微微蹙眉：“这是鬼屋还是迷宫？”

　　楚翊风：“两者都是吧。或许是游戏创意？甲一的难度。”

　　他一边回答，目光再次落在苏墨尘身上。

　　对方指尖跳跃着一簇幽蓝色的冷焰，鬼火似的，映着轮廓分明的侧脸，比鬼屋的“工作人员”更像来自幽冥的造物，蹙着眉像是不喜欢这种阴暗的环境。

　　楚翊风有些纳闷，血族讨厌黑暗？

　　苏墨尘忽然道：“你确定占卜术指向的路……是这里？”

　　楚翊风挑眉：“刚才谁说让我自信点？”

　　冰冷的视线扫来。

　　楚翊风见好就收，正色道：“卦象显示，此途通向所求之物。”

　　顿了顿又补充：“至少在踏入之时确实如此。”

　　苏墨尘不再多言，看了眼身侧石壁：“这种布景一般提前多久准备？”

　　“游戏而已，最多一个星期吧。”

　　“那就怪了。”苏墨尘停下来，指尖的蓝火凑近身旁的石壁，示意他看。

　　幽蓝光芒照亮之处，就见石壁上赫然是布满岁月蚀痕的古老符文。

　　楚翊风眸光一凝。他清晰地记得一路走来的景象，石壁上并没有符文。这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苏墨尘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蓝焰向后划出一道弧线。

　　“在我们跨过那里之后出现的。”

　　楚翊风循迹望去，焰光掠过处，一道暗□□线在地面一闪即逝。

　　楚翊风：“是阵法。”

　　他们显然是进了阵中。但这阵的气息波动中透出了浓重的阴戾与煞气，不太像寻常游戏布景。

　　楚翊风微微皱眉：“这气息……不太对。”

　　苏墨尘猜测：“隐藏关？”

　　楚翊风：“验证一下？”

　　苏墨尘点头。

　　楚翊风掌心覆上那片符文最为密集的区域，汹涌的灵力注入。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扭曲，石壁表层像蛇蜕一样剥落，露出内里潮湿黏腻的泥墙，血管状的脉络在墙面蔓延蠕动，暗红色的液体淋淋而下，活像进了某种巨型动物的脏腑。

　　正觉得无聊要转去其它线路的人扫到屏幕上这场景，当即卧槽一声：“咱这场景够逼真的啊！什么时候搞的？”

　　“隐藏副本吗？看起来和其它几路画风都不一样啊。”

　　“道具组下血本了啊，这藤蔓还会动？”

　　“嘶……血腥味隔着屏幕都闻到了似的，这效果，太顶了！”

　　“我们准备过血浆道具吗？”被道具组人员挠挠头，问旁边同事。

　　“没呀，今年有血族参加，怎么也不可能用血浆吧。”另一个道具组人员也很疑惑。

　　楚翊风和苏墨尘脚下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越积越多，转眼就要没过鞋底，浓烈的血腥气扑面撞来。

　　楚翊风心下一紧，看向旁边正在戒备地观察四周的人，欲言又止。这人对指尖一点血珠都能反应强烈，这洞窟里都快成血池了，难保不会引起某些本能反应。

　　觉得实在有必要确认下队友的状态，他沉默半晌还是斟酌着开口：“你……没事吧？”

　　苏墨尘闻言回头，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楚翊风在问什么。

　　他目光下移，带着点说不清是嫌弃还是被冒犯的神情，似乎还有点震惊：“你觉得……我会饿？”

　　可能因为眼睛睁大了一些，平时总是冷淡的神情都生动了几分。

　　啧，还挺挑食。楚翊风紧绷的心弦松开，低笑一声。

　　苏墨尘：“笑什么？”

　　“没什么。”

　　楚翊风嘴上否认得干脆，笑意却没散尽，有些晃眼。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墨尘心中默念，转开了视线。

　　楚翊风去看另一边石壁，注意到一处微微凸起。

　　他伸手探去，指尖刚触及，那片石壁竟然活物似的收缩了一下。

　　苏墨尘察觉到动静，看过来。

　　“找到了个机关。”楚翊风说着就要去按。

　　“等等。”苏墨尘拦了一下，双手结印。

　　楚翊风就感觉无形的力量托起他们，稳稳悬停在离地半尺的空中，粘稠的血浆从鞋底滴落。

　　“悬浮术。”苏墨尘解释，“按照经验，踩在地上按机关，基本没有好下场。”

　　楚翊风挑眉。觉得可以就法术进行一下东西方的交流，可惜现下时机不对。他指尖凝聚的一点灵光，凌空点向那处凸起。

　　“轰——！”

　　凸起被击中的刹那，通道地面应声坍塌。无数只惨白腐烂，长着指骨嶙峋的手的手臂如同瞬间生长的藤蔓，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尸臭，疯狂地从塌陷的巨坑中探出，朝着两人抓去。

　　又是幻境？还是……特调局地下有乱葬坑？

　　楚翊风心下疑惑，不见如何动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雪亮剑光自身前骤然爆发，如同新月横扫。

　　噗噗数声闷响，刚探出坑沿的鬼手被斩断，落入坑中。

　　但更多的鬼手如潮水般涌上，仿佛无穷无尽。

　　“走！”苏墨尘在凭空生成的落点上借力一踩，带着楚翊风往甬道深处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