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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联谊 他家大人该 ...


  •   自从撞见楚翊风,卡修斯就恨不得立刻把自家副团长打包扛回血界。可惜年会还没完,根本走不掉。

      这天,总算熬到了收尾的联谊会。

      不管私底下什么样,血族表面上都是自诩优雅的贵族。联谊在他们印象里,无非是华丽的大厅,精致的餐点,光鲜亮丽的舞伴,装了“美食”的高脚杯……主打一个端庄矜持又体面。

      然而推开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众血族脚步就是一顿。

      大厅很宽敞,很明亮——就是吵,太吵了。吵耳朵,还吵眼睛。

      还没往里走,一道细瘦的红棕色身影旋风一样从他们面前刮过去,喊着“让让、让让”,边跑边往嘴里狂塞香蕉,果皮随手一抛,天女散花。

      后面几个姑娘看着文静,脚下却半点不慢,举着扫帚边追边喊:“死猴子!香蕉是我们先拿的!桃子你抢,香蕉你也抢?!再跑姑奶奶给你贴定身符!”

      众血族:“……”

      刚绕过这片混乱,又被一座壮硕的“小山”拦住了去路。“小山”横向生长,以一己之力霸占了半条走道,正抱着一盘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大快朵颐,油亮汤汁顺着胡须淋漓而下,把衣襟染得像块层层叠叠的地图。

      众血族:“………………”

      苏墨尘身后的一位老伯爵已经频频摘了自己的单边镜擦拭,感觉强迫症都要犯了,只好努力转移视线。

      这一转不要紧,老伯爵倒抽一口气。只见一群长着翅膀鸟足的“人”正各自托着一盘条状食物,不熟练的用叉子卷起来,一边吃一边掉,掉在地上还在蠕动。

      旁边还有两只胖乎乎的褐毛小妖在抢橘子,抢着抢着打起来,互相啃了一嘴毛,至于被抢的橘子已经被踩烂在地无妖问津,躺在香烛袅袅的青烟中十分死不瞑目。

      众血族这才注意到厅里长长的餐台上,摆满了五颜六色,五花八门,可能也来自五湖四海的食物和酒水。对比起来,给血族准备的食物显得那么不起眼,那么普通。

      这哪里是联谊会,简直是一场群魔乱舞的奇葩荟兼大型异食博览会。

      卡修斯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开始反思答应和特调局合作,把自家副团长卖给这群人到底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苏墨尘倒是没有特别表示,目光在那两只打完架又开始抢另一个橘子的土拔鼠身上停了两秒后,默默收回了视线,走向餐台。

      大厅里虽然吵闹喧嚣,但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的也不少。早在血族考察团抵达当天,众人就已经对这群神秘来客充满好奇。毕竟这一群男女老少各个容貌出挑,对于动物性更重的非人族而言,人形的好皮囊就是足够有吸引力的东西。

      漓玥正端着盘子挑烤鸡,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眼瞅见苏墨尘,鼻尖动了动:“嚯,什么情况?那血族小公子浑身上下都是姓楚的味道。”

      他手肘捅了捅谢必安,“啧啧,鬼见愁终于破戒了?”

      谢必安左手拿了把生犀燃香,右手从他盘里扯下一根鸡腿塞进他嘴里:“楚翊风又不是和尚,哪来的戒?另外,提醒你一句,血族的听觉非常敏锐。”

      漓玥努力嚼着鸡腿,心里感慨特调局这食材真是越来越肥美多汁了:“嗦以?”

      谢必安面无表情嗅了口手中的香:“所以,他听见了。”

      话音未落,苏墨尘已经看了过来。

      谢必安拽住嚼人舌根的狐妖,借着旁边黑熊精魁梧身躯的遮挡快速混入了人群。

      苏墨尘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再抬头就对上了卡修斯哀怨的蓝眼睛:“?”

      卡修斯:“苏,你们真的上床了?”

      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的。

      苏墨尘从侍者托盘中取了一杯果酒,又拿了一杯血浆递给卡修斯:“没有。”

      “真的?”卡修斯满脸狐疑。

      其实真不怪卡修斯想岔。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从不咬人的副团长这情况根本完全无关风月,只是最单纯的食物链关系。

      卡修斯还想再问,一道童音插进来:“太阳的颜色哦!”

      身穿着鹅黄锦缎袄裙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到了卡修斯身边,头顶竖着一簇淡黄色的花,随着动作一抖一抖,十分奇特。还像小动物似的嗅了嗅:“也是太阳的味道呢!”

      卡修斯哭笑不得。作为永夜一族,这评价真不知道是夸还是损。小女孩已经揪下发间最饱满的那朵花,踮起脚递给他:“送你呀~”

      卡修斯一顿,接过来微微欠身:“谢谢,我的小女士。你的花真漂亮。”

      小女孩笑眯眯,声音清脆:“你也很漂亮!”

      卡修斯半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我是哥哥哦,对哥哥要说英俊。”

      小女孩歪了歪头,模样天真可爱,却不肯改口。

      安安撇撇嘴,朝赫卡忒小声抱怨:“殿下的年纪,说不定可以做人家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安安穿着一身粉色蓬蓬裙,看外表也不过是个十岁小姑娘,赫卡忒摸摸她的头,笑而不语。

      白池从人群中挤过来,和众人打招呼,又介绍道:“这孩子叫小萱,本体是萱草,寓意解忧。”

      又转向苏墨尘,不掩赞许:“梦魇那桩任务完成得太漂亮了,审判团名不虚传啊。”

      苏墨尘:“那些昏迷的人怎么样了?”

      白池:“醒了,就是伤了元气,得养一阵子。”

      苏墨尘点头。

      这时,一个额生双角颊有翠鳞的男子走过来,和众人问好后牵起小萱离开,边走还边哄劝:“大人们要谈事情的,楚队说小藤在等你去找它玩……”

      在特调局被称为楚队的,苏墨尘只能想到一个人。他环顾四周,并没看见楚翊风。那日之后两人没有再碰面——当然,他们本来也不是要天天见面的关系。

      几人正聊着,那个抢香蕉的猴子这次又抢了果露,很不幸被姑娘们堵了个正着,一遍挨揍一边讨饶还要一边逃跑,于是又是好一阵鸡犬不宁。

      众人见白池那副见惯不怪的表情,深深觉得这位老人家也不容易,这都是些什么奇葩。

      卡修斯斟酌了一下措辞:“贵局的氛围真是……别具一格。”

      “哎呀,诸位见笑。”白池依旧笑呵呵,指了指满场乱窜的猴子,“那是作战科的王牌之一,徒手能拆恶鬼结界。当然,皮是皮了点。跟同事抢东西这事儿,该揍还是得揍。”

      跟在白池身后的助理在通讯器上点了几下,几个小机器人蛇形走位滑过混乱的战场,默默清扫地上的狼藉。中途还被奔走的同事踩了好几脚,发出一声可怜的“啾——”,依然把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几位血族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尤其那位老伯爵,眼镜也不擦了,盯着那个小机器人看了半天。

      白池见状叫来后勤负责人:“给考察团各位一人申请一台,算是伴手礼。”

      卡修斯也不推辞:“谢谢局长阁下。”

      白池连忙摆手:“哎!不客气,小苏能力很强,这次可帮了大忙!”

      “苏确实很棒。”卡修斯与有荣焉,又道:“特调局的作战模式也令人印象深刻,我们正考虑引进一些类似的装备。”

      白池眼睛一亮:“哦?这方面老头子我倒是有些心得……”

      两人说着就往休息区走,背影在鸡飞狗跳的会场中显得格外从容。

      能被卡修斯选中作为考察团前来的血族都是相对规矩的一批。这群血族习惯了古堡中的死寂,习惯了永远克制、永远端方,过了最初的不适,面对扑面而来的喧嚣与混乱,竟然也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矜持地询问苏墨尘:“大人,我们?”

      苏墨尘:“各位随意。”

      “是,大人!”

      众血族很快散开。

      苏墨尘回头就见安安已经被一群姑娘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哄着:“安安,吃不吃小蛋糕?蓝莓的哦。”

      安安接过小蛋糕,叉了一口送到嘴里,眼睛一亮,甜甜地道谢,“好吃,谢谢姐姐。”

      “呀!安安太可爱了!!”

      “安安喜欢小熊吗?”

      安安碧绿色的大眼睛宝石一样干净清澈:“喜欢的。”

      “太好了!姐姐们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快拆开看看~”

      安安惊讶道:“安安也有礼物?”

      她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拆开,一只掌心大的小熊挂件躺在丝绒垫上,通身镶着粉紫色的水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哇!好漂亮~” 安安开心地捧着小熊,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不远处的苏墨尘:“……”

      这位可能真把自己当成了小朋友。

      安安,原名安娜贝拉·诺斯菲尔德,虽然外表看不到十岁,实际年龄已经五百多。曾经的反叛者,现任高级审判官,代号“大小姐”,战力稳居血族前五。

      阿尔卡特尔低声道:“大人,需要我去提醒她一下吗?”

      苏墨尘:“不必,让她玩吧。”

      阿尔卡特尔颔首:“是。”

      他又看向被众星捧月的安安:“好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上次见还是她把那个狼人领主钉在教堂尖顶上。当时安安的一个人类小姐妹被村民献祭给狼人,被狼人领主虐杀。安安得知后,拎着比她还高的镰刀只身血洗了那片狼人领地,最后把哀嚎的领主钉在了村庄教堂的尖顶上。

      审判团请示是否要阻止大小姐暴走,苏墨尘也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不必,让她杀吧。”

      看着安安把小熊挂件仔细收好,又被姑娘们拉着去尝试各种甜点,阿尔卡特尔推了推眼镜:“有时我觉得,她永远停留在这个模样,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苏墨尘不置可否。

      永生即枷锁。又或许万事万物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这个枷锁,也会有别的枷锁。

      就听阿尔卡特尔忽然道:“大人,那边几个人一直在看您。”

      苏墨尘看向他示意的方向。

      二组的几个队员正挤在香槟塔旁互相推搡,时不时朝这边瞥来。

      “组长看过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几人登时乱作一团。一个长相斯文周正的队员被其他几人合力挤到了最前头,一路推到苏墨尘面前。

      “报、报告组长!”那队员硬着头皮站在那儿,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变红,“那个,关、关于上次任务……”

      一句话半天没说完,身后传来拆台声:“怂包!”

      “说重点啊!”

      “?”苏墨尘看他,深灰色的眼睛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像清透的玻璃,有种非人的冷感与疏离。

      被注视的队员顿时结巴得更厉害了:“组、组长,就是那个……能不能……”

      “报告组长!他想要您的通讯号!”后排突然蹦出个胆大的,声音洪亮。

      苏墨尘:“……”

      “我??我特么——!”队员耳朵红得要滴血,“明明是大家投票决定的!”

      “对对对!投票来的!组长您通讯方式方便给一个吗?我们保证只聊工作!”

      阿尔卡特尔看看这群人类,又看看自家大人,忽然生出了一点危机感——

      猩红之刃头顶暴君称号,向来凶名在外,少有血族敢这么直白地凑上来。至于人类,就算大人对人类确实会更宽容一些,捕食者和食物的关系又能亲近到哪里去?

      但这群特调局的愣头青似乎很生猛啊……

      他家大人该不会被这群热情过头的直球家伙给拐跑吧?

      苏墨尘看着这群眼巴巴望着他的队员,沉默了一瞬,后退了半步瞥向阿尔卡特尔。

      阿尔卡特尔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心里松了一口气,挂上了公事公办的笑:“不行哦。”

      众人一片叹息:“啊……”

      他才不紧不慢地补充:“倒是工作邮箱可以给你们。”

      “可以可以!邮箱也行!”几个年轻人立刻掏出通讯器记录。

      闹哄哄的间隙里,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楚翊风带着一身夜风的气息进来,身侧的沈奕舟正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掸了掸大衣上沾着的雪粒,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看见了苏墨尘。

      苏墨尘似有所觉,遥遥看过来,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沈奕舟:“那位是?”

      楚翊风言简意赅:“苏墨尘。”

      “哦?就是把梦魇的脑子搅烂的那位?”沈奕舟挑眉,“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这么狠。”

      梦魇的颅骨很厚,作为前战斗科人员,他太清楚要切开那种东西需要多强悍的力量。

      因为是血族吗?

      沈奕舟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跃跃欲试:“介绍我认识认识?”

      楚翊风淡淡道:“下次吧。”

      沈奕舟啧一声,楚翊风已经快了他一步,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沈奕舟微微挑眉。

      嗯?有意思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联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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