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像，有点想他了 萧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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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的病总算好利索了，又能活蹦乱跳。可玄明似乎更忙了，有时早课后匆匆指导他几下，便要去忙寺里分配下来的活计，或是被长老叫去听经。禅院里要筹备一场法会，需要人手去山下的镇子采买些物件。这差事落到了玄明和另外两个稳重的僧人头上。
出发前一晚，玄明来跟萧煜说：“明日我要下山一趟，后日才回。你自己……别去危险的地方，木人桩若想练，动作记得要缓。”
萧煜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闻言抬起头，心里顿时空了一下，像被挖走一块。但他嘴上还是满不在乎：“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快去吧，啰嗦。”
玄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嘱咐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嗯。”
第二天一大早，萧煜扒在门框边，看着玄明和另外两个僧人背着竹筐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尽头。禅院好像一下子变得格外空旷和安静，连钟声都显得孤单起来。
他百无聊赖地过了一整天。练功没劲，吃饭不香，连平时最爱逗弄的那只肥猫蹭过来，他都只是懒懒地摸了两下。心里头像有只小猫爪在轻轻挠，说不出的躁动和空落。
傍晚时分，这种情绪达到了顶点。他鬼使神差地溜达到了玄明僧舍附近。那扇单薄的木门紧闭着，主人不在。
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萧煜的心跳莫名加快。他像做贼一样，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又飞快地把门掩上。
屋子里和他上次慌乱逃出去时没什么两样，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床，一桌，一凳，一个小经架，墙上挂着一顶斗笠和一件旧蓑衣。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纤尘不染，透着玄明身上那种刻板的规矩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点点墨汁的微涩，还有……独属于玄明的那种，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干爽草木，又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温热体息。
萧煜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钻进鼻腔，奇异地抚平了他心里那点躁动，却又勾起了另一种更深的渴望。他像个贪婪的小兽，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个空间，试图捕捉更多主人的痕迹。
他走到那张硬板床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叠得棱角分明的薄被。布料微凉，却很柔软。他像是被蛊惑了，慢慢俯下身，把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那床被子上，闭上眼睛用力呼吸。
那股属于玄明的、干净又温暖的气息更加清晰了，包裹着他，让他心跳如鼓，脸颊耳根都烧起来。他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丢人，像个痴汉，可又舍不得离开。
他又看到枕头边上放着一本翻旧了的经书，旁边还有一副穿旧了的护腕。他拿起护腕，布料已经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练武后留下的极淡汗味和体温。他捏在手里，看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回原处。
桌子上的经书和笔墨摆放得一丝不苟。萧煜甚至能想象出玄明坐在这里，挺直背脊，垂眸抄经时专注的样子。他不敢乱动，怕破坏了那份整齐，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过每一样东西。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光线变得昏沉。萧煜知道自己该走了，要是被人发现就糟了。可他脚步像是被钉住了，挪不动。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之前玄明塞给他的，他没舍得吃完的最后两颗冰糖。他小心地把它们放在玄明枕头那个微微凹陷下去的位置，好像完成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松了口气，又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玄明气息的小小空间，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屋里，萧煜的心还在砰砰乱跳，脸上热度未退。他躺倒在铺上，把脸埋进自己的被子，却总觉得不如玄明那床被子好闻。
夜里，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玄明僧舍里的样子，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干净温暖的味道。他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想：和尚明天就回来了吧？
好像……有点想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