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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   姬塔对于谢茵忤逆他的举动很是不满。

      拿来纸笔后,却忽然掐住谢茵脖颈,强制谢茵昂起头。

      迎着谢茵的视线,姬塔眯了眯眼,猛地落手去扇谢茵耳光。

      谢茵死死闭上双眼。

      纸张带着疾风擦过脸颊,留下一道后知后觉的痕迹,令人刺痛。

      谢茵眼睫微闪,缓缓抬眸,神色平静地望着姬塔,“再不写,我就忘了。”

      姬塔却不害怕谢茵的威胁,翻过手,擦过谢茵脸上的血珠,低声道:“知道吗?你,就像草原上没有母狼的崽子,我亲手把你养到会咬人的地步,你却反过来咬我一口?阿茵,你是个白眼狼,怪不得谢允谢恒不喜欢你,这都是因为,他们一早就看清了你的本质。”

      谢茵攥紧拳头,措不及防砸向姬塔额头。

      力道不重,却足够姬塔怔愣几息。

      颈间大手越掐越紧,谢茵停了呼吸,也不挣扎,就静静靠着车厢,脸色由白转红,又慢慢青紫,眼神逐渐虚空,泛白。

      “你可真是个狼崽子。”

      姬塔松了手,将纸笔扔到谢茵怀里,偏头,快步下了马车。

      谢茵轻咳,见马车停下,立刻掀了帘子去看四周景观。

      京城私宅,有些破败的私宅?

      他不认识。

      谢茵放下车帘,大喘着气,提笔,想到锦灼在书房与他哀叹的最后一句话,蹙起眉。

      不行,倭寇首脑很危险,不能让尉迟小将军冒险。

      既然倭寇极在意性命,而今他们又处在颓势,如果他传去的消息对主将不利,主将应是藏起来,借机围困尉迟。

      如何能让敌寇主将知道,虽然对他不利,却又并不当真要对他不利?

      姬塔的脚步逐渐靠近。

      谢茵攥着笔杆搓了搓,深深吸气,灵光一现,提笔落字:欲以将引,击援不备。

      同一刻。

      与柳均说完下午发生的种种。

      锦灼坐在桌边,笔尖微动,十拿九稳写下一行小字。

      柳均拿着竹筒立在锦灼身侧,缓缓开口:“将或隐于兵,西风至,火箭覆之。”

      吹干字条,柳均卷起,塞进竹筒,唤了静心去放信鸽。

      “对谢茵,阿灼就如此放心?”柳均揉捏锦灼肩膀,语气平淡。

      锦灼靠着椅背,心安理得地接受柳均的侍奉,指腹滑过扶手,微阖双目,懒洋洋开口:“他很单纯,并非愚笨,只是不愿动心思,万事都只求个清静,与游大哥避世的心思很像。”

      说起游端,柳均手指微顿。

      锦灼察觉,当即问起,“可是游大哥出了什么事?”

      柳均动作不停,攥拳,眸色认真地轻捶,“宗正寺丞死前,攀咬出了一人,牢中闻此言者皆已封口,大姐这几日于宫中又肃查一通,清理了几个氏族蝼蚁,消息现如今,仍瞒着。”

      锦灼越听眉心越是拢起,柳均话一落,他便张口跟上,“他攀咬了游大哥?”

      “确实如此。”柳均应声。

      “寺丞言道,其府上藏有游大人亲笔书信,但我与大哥去时,府上已化废墟,寻不到有用之物。”

      “今日得了楚州李氏与延陵崔氏的信,虽未定李氏投好之心真假,但大姐已差人去了楚州,只看李氏如何待太后亲随。”

      锦灼转了转脖子,将人拉到身侧,与人同坐时,抬腿落在柳均膝头,“你信游大哥是氏族之人,还是信氏族口中会有实话。”

      柳均的手放在锦灼腿上,来回摩挲。

      手臂触碰到小宝,柳均刮了锦灼的肚皮,与腹中安安静静的孩子打了个招呼。

      柳均小动作多,却对锦灼的话避而不谈。

      锦灼抓住柳均的手,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不信游端。”

      柳均与锦灼十指相扣,眼睫微垂,看着地上二人的倒影,诉说肺腑。

      “阿灼,我并非不信游端。但人人都有无可奈何之时,我不信宗正寺丞死前会投诚陛下,却也在当时真真切切看到了他眼底的悔意。”

      “他应当明白,府中上下无人难逃一死,既上了氏族的船,风光无限多年,便如提线木偶为氏族操控了多年。即便决意入了氏族也要为国为民做事,不过一场空谈。”

      “若他临死前的悔,都不能令他说一句真话,那年轻时祈愿入仕大展宏图的寺丞,可会走得安心呐……”

      话虽如此,锦灼却仍不愿意去怀疑游端。

      若寺丞听令行事,死前必然要诬告游大人呢?

      京都之中,游端可谓陛下亲信。

      谁人不知。

      “你不怀疑是有人刻意要离间陛下与游大哥吗?”

      锦灼将心中猜想说出,“朝中亲信,除去柳氏,便是游大人,此前大哥离京,朝中要事,多为你与游大哥相商。”

      “你忘了,若非大哥前去央求,游大哥恐是要辞官野游的。游端此人,现今可谓陛下左膀,倘若有疑,也该是户部侍郎多次探望过的老师更为可疑。”

      柳均吸气准备开口,又被锦灼抢了先。

      “我知道他年事已高,如今又不良于行。我只说说我的想法,你好好听着。”

      柳均闭上嘴点头,用锦灼的手背封住嘴。

      “若他光明正大登门,又如何与游大哥联系,当时游大哥可是住在城内私宅,好,便是有人专程传送信件,可游大哥已官至二品,因何要背离陛下,去受制于氏族?”

      “如此,岂不舍本逐末,得不偿失?”

      狠狠嘬了一口手背,柳均放下手,仰头长长呼出一气,望着屋顶,应和道:“是啊,难道那太医在寺丞死前,于众人眼皮下,给他传了消——”

      柳均怔住,目光呆滞,豁然起身,高呼莫言,“宗正寺丞的尸身何在?若当真是那太医给他传了消息,此番命仵作查验,许是能知晓氏族与宫中细作如何联系。”

      莫言拱手,回禀地十分详细,“主子,宫中地牢的尸身与这几日太后斩杀的细作于今早在城外乱葬岗一同焚烧,二位大人府上仍在着人搜查,尸身皆已拉去乱葬岗,看守盯了三日,始终未见可疑人上前。”

      “盛尧也烧了?”柳均追问。

      莫言再道:“回主子,烧了,将人拖出地牢时,脸已刮花,无人能认。”

      “罢了,你下去罢。”

      柳均摆手,重新靠回椅子,歪头,枕着锦灼肩膀,抓起锦灼的手盖在头上,哼了一声,“阿灼,头痛欲裂。”

      锦灼揉了揉柳均额角,悄声凑上前,“若盛尧亲随去皇陵寻人,发现盛尧是假的,如何是好?”

      柳均闭着眼,面色不太好看,一连多日奔波工于心计,额头确实隐隐抽痛,浑身疲乏无力。

      搂着怀中温暖的身躯,柳均懒得开口说话,亲亲锦灼的肩膀,用了气声,回道:“此事无外人知晓,阿灼,我好累……”

      锦灼眼底闪过心疼,摸摸柳均的眉骨,勾过桌上披风,拢在二人身上。

      拍着柳均后背,还没哄人睡,这人就先一步睡着了。

      锦灼打了个哈欠,与柳均头挨着头,闭上眼轻道:“睡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就去房中睡。”

      只是一个松懈。

      二人在书房睡了半宿。

      尽管不闻不问与静心莫言生怕二人受寒,又是盖被,又是点炉。

      这郎君二人还是齐齐染了风寒!

      立竿见影!

      “阿秋——!”

      这已经是早膳时,锦灼打的第九个喷嚏。

      柳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见府医拎着小药箱颠颠跑来,当即撤了锦灼的粥,“郎君,先把脉!看看身体如何!可要用何物来补!”

      锦灼空着手,顺势朝府医探出,揉了揉鼻子,头昏脑胀,不甚清醒,“确实有些难受,想睡,可睡着了,总是一侧鼻塞,怎么办?”

      府医把了脉,沉下脸,看了眼不闻不问,放低了声音问起锦灼,“郎君可是吹了风受了寒,昨日的事,夜里又热了一遭,一冷一热交替间,着了风寒。”

      锦灼想起昨晚和柳均一同在书房小憩,忽而想起柳娇娇那身板,猝然直起身,看向不问,“柳均去上朝了?”

      不问颔首,明了锦灼心思,稳重回应,“主子晨起上朝,走时轻咳,声音不对。”

      锦灼冷嘶一声,“完了。”

      话毕,赶忙吩咐府医与管家,“去给柳均备上药,这样的天气着了风寒,可要叫人受罪了。”

      柳均的确如锦灼所言。

      下朝时,往日还算舒适的马车,现如今颠簸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他不明白,明明也听着寨中大夫所言,好好养着身体。

      怎么会就这样睡一夜,起了风寒。

      柳均不愿叫柳懿德与柳檀担心,下朝立刻走。

      始终未料到,兄姐对他了如指掌。

      人刚在后门门前落地,太医与柳檀紧跟着就到了。

      初闻柳均染了风寒,柳檀还算能接受,毕竟孩子他养了多年,如今只是小小风寒而已。

      可再听锦灼也跟着着了风寒时,柳檀的脸瞬间黑成墨。

      “怎么回事?你二人就是这般侍奉左右?”

      柳檀阴沉沉的话一出,不闻不问瞬时跪地。

      夫夫二人被柳檀强硬分了床,给柳均灌了风寒药,给锦灼喝了安胎药,柳檀立在廊下,盯着这两人睡过去,这才腾出空来惩治不闻不问。

      柳檀掐着眉心,甚是头疼。

      “三十鞭,自去领罚。”

      静心莫言守在锦灼柳均身侧,听着柳檀对二人的处置,眼都不带眨一下。

      从前二人服侍幼年柳均时,隔三岔五便会受罚。

      有一次柳均知晓他们会因他受罚,并未多言,只是后来要比从前更在意身体。

      那时的柳均,年岁小,虽然郁郁不虞,却心地善良。

      与如今的郎君很像。

      但,主子现如今同郎君成亲后,倒是愈发像幼时那样平易近人了。

      静心遥遥看了眼锦灼,就见莫言狐疑盯着他瞧,“你看什么呢!”

      静心不语,收回视线,又去看那隔了屏风熟睡的柳均。

      两个主子睡熟,看上去很是乖巧。

      小主子生下来,无论与谁像,定都是极好看的。

      莫言眉心皱得越来越紧,“你想什么呢!”

      静心抿抿唇,听着柳檀缓慢走来的脚步,垂下头。

      莫言很是好奇静心对着两个主子露出的那般怜爱的神色,挪着碎步挤在静心身侧,歪头看着人,“你肯定在瞎想!想入非非!”

      “你的话还是这么多。”柳檀睨着门外人,幽幽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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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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