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一百八十七章 与你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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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琼浆，金满楼，万紫千红，花满舫，人道正是好江南，原是二郎水上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谢大善人幼弟大婚，鄙人有幸，曾远瞧一回，真真是……好一副仙人之姿，天造地设，绝妙，绝妙啊哈哈哈哈！”
竹筏上，一书生样貌的年轻公子似是醉了，眉眼殷红，眯着视线看着河道两侧金碧辉煌、缠满花枝的楼阁，高举皇商谢氏一壶佳酿，再次高声震道。
“如此美景，定要去谢氏最高的酒楼，去赏那二位新人仙姿！船家！送我过去！”
船夫撑着竹竿，与竹筏上的众人齐声哄笑。
“这位公子怕是醉过了头，谢氏酒楼早已过去，我可折不回去了，若当真要去，不若在此上岸。”
头戴面纱的娇俏小姐扇着团扇，看着回头的公子，扬声打趣，“你若要看这二位尊容，倒不如在这筏子老老实实坐着，我可提前打听了，他们二位的喜船，就在前头碰面呢！可不是你说的谢氏酒楼。”
另一位始终背对众人的蓝衫公子忽而在竹筏上站起身，看着后方驶来的一艘大船，音量高昂，“来了！那是谁的船！”
随着一艘扎满鲜花的大船驶入。
河道两侧的小船与竹筏皆缓停下来。
正值夏季，百花齐放，船只经行之处，香气四溢。
船上，一身喜袍的年轻公子头戴抹额，各色彩石与细小南珠嵌出百喜，纱冠半束，偏侧簪五彩花，与额饰相得益彰。
锦灼心跳很快，两侧人影绰绰、红烛灯笼与鲜花铺满长廊，江南好景的奢靡与异彩，均入不得眼。
他现在只盯着宁州城最大的拱桥。
他想第一眼看到他的郎君。
他的郎君。
“来了！四公子，船来了！”
霜月一袭粉衣，看了河道上的水波，在柳均的喜船出现前，提醒了锦灼。
“来了来了！另一艘喜船也来了！”
“那郎君长得真是好看！”鲜花长廊上，粉衣女子眼底闪着光。
“看清桥下过来那艘船上的郎君没有，我喜欢那个！”蓝衣女子举着望远镜直勾勾地看，脚面忽然一疼，低头时，迎上一个半大小孩。
迎春牵着高点的男孩，朝两个女子扮了鬼脸，“不许喜欢！那是我爹！”
蓝衣女子猝然回神，怔怔看着迎春的脸，捂嘴大笑，拉着粉衣女子摇晃，“你看！你看！他们的儿子！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粉衣女子晃得身形不稳，丝毫不知身旁皆是迎春与郡守公子的暗卫，蹲身与迎春开口：“你是今日成婚这二位的儿子？”
迎春颇为自得地颔首，“嗯！就是我！我叫迎春，我父亲给我取名柳钦！我爹叫谢琢，我大爹叫柳均！”
粉衣女子搓了搓掌心，飞快上前捏了捏迎春的小脸，只一下，就被一旁的郡守嫡子挡住。
“这位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覃渊皱着小眉毛，一副小古板模样。
两个女子一站一蹲，对视一眼，乐不可支。
粉衣小姐盯着迎春的脸蛋，攥着两手忍耐激动，思绪不乱，“小迎春，你两个爹感情好吗？为什么现在才成婚？”
蓝衣小姐也蹲下身，举着望远镜实时汇报情况，“还有几丈，还有几丈喜船便碰头了！”
迎春见怪不怪，摆摆手，背手到身后，与两人解释，“我爹他们成了好多次婚了，我都记不清了，二舅舅说，他们生我之前也一直成亲，成不够呢。”
粉衣小姐抬手捂嘴，眉梢高高扬起，摇着蓝衣小姐，“你听你听！他们成了好多次婚了！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蓝衣小姐眼看两艘喜船碰头，收起望远镜，拉起粉衣小姐，问迎春，“有没有近路，我想好好看看你两个爹的仙姿！”
迎春压着嘴角，可嘴角还是高高扬起，偏头拽了拽覃渊，面上闪过一丝坏笑。
覃渊懂了迎春所想，看了眼周围几个黑衣侍从，忽然拧起眉心指着远处厉喝，“那人！快抓住他！”
众人视线调离，迎春哈哈笑着拉起覃渊在人满为患的长廊穿梭。
“快来呀小蓝小粉！我带你们去找我爹！我爹可是琢玉公子呢哈哈哈哈哈哈……”
长廊上的一阵哄乱并未吸引良宵一夜中的众人。
嘭——！
两艘喜船轻轻碰头。
在宁州百姓的惊呼下，锦灼身姿轻盈跃至半空，稳稳当当落在柳均对面。
柳均与锦灼的喜袍发冠规制一样，未戴抹额，却在纱冠正中嵌了颗锦灼最喜欢的南珠。
“柳娇娇，娶了你，我定许你一世欢喜。”
锦灼眼前只有柳均，人声鼎沸里，将红绸送到柳均面前，声音很轻，字字都落在柳均心头。
柳均接过牵巾，听了锦灼口中所说，笑容更加明媚。
“夫君。”
“嗯？”锦灼嘴角愈发上扬，露出白灿灿的牙齿。
柳均将牵巾一点点收紧，让锦灼不得不抬脚前行，二人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两人身前贴着那大红花球时，柳均才滚了滚喉结，握紧手中红绸，声音发颤，眼尾洇红。
“锦灼，敬仪，我的郎君，与你相遇，是柳均三生有幸。”
锦灼呼吸微滞，指尖发着抖，磕磕绊绊开口：“我也，我也是，我也有幸……”
谢璟与霜月站在锦灼来时的喜船上，看着情意绵绵的二人，高声喊道：“该行礼了罢敬仪，怎见了郎君便忘乎所以了？柳埕美！快行礼！”
霜月待那二人站好，清了清嗓，两手放在唇边，声音清冽，带着浓浓喜意。
“一拜天地！”
锦灼柳均比肩而立，站在船头端手，朝北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谢璟脚步后撤，顺着锦灼柳均望去的北方，攥紧扇柄，凝着那齐齐躬身向远方先辈行礼的模样，勾了勾唇。
时节正好，万花争奇斗艳，虽皆开得娇艳，却不比丛中两位新郎官儿姿容卓越。
两人转过头，扯着牵巾四目相对，恍若世间唯余彼此。
谢璟看着柳均眼底的光彩，想起幼时房中灰蒙蒙不会笑的小柳均，只觉恍如隔世。
谢大善人轻笑一声，深呼吸着，慰叹低喃，“般配，般配极了。”
霜月看了谢璟一眼，弯唇高喝。
“二君对拜！”
锦灼心中数着数，起身时，仰头去看柳均。
柳均似有所觉，端着手，掀开眼帘，正撞入对面郎君眼底。
船上二人心心相印，百花长廊中的观礼人亦不知为何，心跳加快。
“对拜完了，是否可送入船舫了！”
河道岸边，一劲装男子执剑高喊，胸膛压不住的喜意四散开来，殃及周围，哄笑不停。
锦灼与柳均听着那人的打趣，亦笑出声。
“那咱们走？”锦灼偏头去问柳均的意见。
“不若，再等等？”柳均意味深长地盯着人，在人疑惑时，轻轻俯身上前，吊起锦灼胃口。
“阿灼这次可要记得，我们大婚时的味道。”
见了柳均的信号，谢璟眉梢一挑，抬起两手轻拍。
岸边长廊，一道道粉衣女侍应声出现，携花篮踏月而来。
廊边百姓看得真切，发出一道道惊呼。
锦灼眼前只装着柳均，听不见、也看不到其他。
脑中正因柳均的话而混沌时。
眨眼间，铺天盖地的花雨落了柳均满身。
七彩花瓣悄然在身旁乍现。
清甜花香充盈河岸。
锦灼眼瞳震颤，赶忙牵住柳均的手，脸颊微红，没了理智，胡言乱语道：“你是，花仙子转世，对罢？所以我们才有一朵迎春花。”
柳均笑容更大，张开五指，一点点穿进锦灼指缝，牢牢攥住人，音调平缓带着半分狎昵，“那我今晚，就做一次郎君你的花仙子。”
锦灼连连颤着眼睫，耳垂红得滴血，缩起手指，“好、好哇。”
柳均低头笑开，让静心莫言撒喜糖，又同锦灼一起拿了篮子，哄着人走完最后的流程。
“宁州城在鄞州以北，与鄞州往来密切，而宁州算是贤意的地盘儿，咱们再与宁州百姓同乐一次，可好？”
“好，都听你的，”锦灼说着，摸了摸布袋，愣了一瞬，猛不丁抬头，“你放了金瓜子！可不能让迎春知道！”
柳均不甚在意地歪歪头，与谢璟视线短暂相接，顺着锦灼后背，悄声给人说起原因，“鄞州与楚州仍在上官与李氏把控之中，欲再以外贸生意为由提税，当以宁州为先，宁州百姓从商者十有八|九，今日之后贤意当作表率，以消商者之怨。”
谢大善人可比宁州父母官更管用。
有宁州开头，李氏与上官一族也不好推辞。
毕竟素与他们有生意往来的谢璟，即便背靠柳氏，亦老老实实给朝廷缴纳了税款。
皇亲国戚，亦不走私。
柳均拖着锦灼手腕，与人一同将那布袋朝河岸长廊投去，贴在锦灼耳边，呼吸灼热，“夫君今晚想在哪里，采花蜜……船上？吊篮？还是你我亲手做的花床？”
锦灼耳尖滚烫，后背紧贴柳均胸膛，听着一句比一句孟浪的话，感受着字里行间传来的震动，微微偏头，盯着柳均的嘴唇，拉着柳均的衣襟，悄声开口：“要花床，我要在花海里，摘最娇媚的一朵。”
船上二人依偎着耳鬓厮磨，全然不觉引了痴人相思。
载着新郎官的大船与竹筏擦肩而过。
陆陆续续的布袋落入众人怀里。
一名玉面青衣公子拿着三个布袋，看锦灼看入了迷，直追到竹筏最后头，遥遥望着远去的喜船，张大了唇，不由自主，痴痴念道：“宁州水乡出妙人，妙人却已成新婚，恰逢来时遇良人，良人意属天上君。”
“哈哈哈，这儿来了个犯相思的，连人家是哪儿的都不知道，快给他捧水让他醒醒！”另一艘竹筏上的面纱小姐笑着，捧起清粼粼的水朝那妄想的青衣人泼去。
“啊——！”
岸边，一个小孩看着布袋里的银钱放声大喊。
覃渊打开布袋的手微顿，蹙眉看着迎春，“怎么了？”
迎春的小胖手捏着银瓜子送到覃渊眼前，怒气腾腾，“这是什么！这是钱！为什么要撒钱！他们是散财童子吗！我在京中吭哧吭哧往家里攒！他们就这么扔！”
小蓝嘿嘿笑着，看着布袋里的小金鱼，合起双手朝远去的喜船拜了拜，“大慈大悲的琢玉公子啊，请赐小女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罢，信女愿一生追随琢玉公子！琢玉公子与其郎君最配！”
小粉撑着下巴看迎春，眼底含笑，“大烨习俗便是如此，这场婚礼如此隆重，自然礼不会轻，何况长廊百花与金楼舞乐皆是宁州百姓为他二人送上的祝愿，祝愿他二人和和美美、顺遂安康。”
“既然祝福了我爹爹，那还行，”迎春努了努嘴，将布袋收起，探头看了覃渊的，“你这是什么？”
覃渊将布袋里的小金花拿出，见迎春眼底陡然一亮，立马将小金花送到迎春手边，“送给你。”
迎春缩起两只手，眼神直勾勾看着小金花，口是心非推拒，“你这是干什么，不可不可，这是你的，我怎么可以抢你的。”
“我想给你，我自愿给你。”覃渊正色开口，抬起另一只手发誓，“真的，不算你抢。”
迎春见钱眼开，扭扭捏捏打开小布袋，咬唇笑着，“那，那你自己放进来罢。”
覃渊弯了弯眼睛，将小金花和布袋中的糖块果子一股脑塞到迎春的小布袋里，“都是你的，我的都给你！”
宁州四季如春，近海。
锦灼柳均于宁州停留数月，间或前往泗礁岛观海赏鲸。
隆冬腊月，闻谢茵与柳檀请旨赐婚，众人拜别宁州郡守与鄞州上官，折返京都。
呢~太感动了，werwerwer~赶紧去床上滚两圈冷静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