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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


  •   柳均亲自将李言送出。

      三四名暗卫接了柳均的眼神,无声跟上李言。

      柳均再回那空落落的客房时,室内又多了两人。

      不闻给锦灼倒好茶,退到不问身旁。

      “让人跟着了?”锦灼拍拍身旁凳子。

      “已差人跟上。”柳均回答,坐在锦灼身侧,轻呼一气,偏头,“阿灼以为,李言可能信。”

      锦灼回忆起李言的一举一动,面带犹疑。

      “陈太保谋害庆帝二皇子一事已过太久,查起来费时费力,”锦灼扫了眼桌面信纸,“这信是真的,可若陈太保那时亦如现今的李言这般不得已而为之,又待如何。”

      “李言身在朝堂,与氏族言官为伍,知道的事不会少。”

      锦灼虚空握拳,放在桌面,敛眉沉声。

      “他也许知道鱼和老鼠是谁,但他并未将此事告知,反而说了陈太保这个消息,虽能解柳氏燃眉之急,却又不肯将太保死因尽数坦白。他不过是借这个机会,在太后面前露个脸,日后再看势而动。”

      陈太保。

      陈太保竟真是氏族之人。

      柳均眉心微蹙,思及与陈太保来往密切的杜御史,决定先自杜照这边探一探。

      “白日游太师意外落水,明日下朝后,你我去游府拜访一番,过午之后,唤既明与杜照同来府上一趟。”

      锦灼觑了柳均一眼,桌下碰了碰对方膝盖,“坏东西,你想做什么?”

      柳均偏头轻咳,耳垂微红,看了夜色,余光瞥过屋内四人,拉起锦灼,“夜色已深,阿灼与我去休息罢,明日的事明日再说,走。”

      锦灼脚步散漫,跟在柳均身后晃悠,揪着柳均发冠垂下的麻花流苏嘟囔,“这样好丑,你还顶着这个去见了李言,他要笑话你了。”

      “怎会笑话,这样很好看。”柳均不觉得,反而在人后说起李言。

      “今日我见是李言,着实意外,这李言今日来,满身香喷喷的,同先前不一样,想来是怕夫人嫌他,若他笑话我,那我便也拿此事笑话回去。”

      锦灼将那流苏放在鼻尖轻嗅,快走两步上前,挎住柳均臂膀,倚着柳均肩头撒娇,“柳郎,那你明日上朝,熏我的香怎么样,我熏你的。”

      那自然是好,这有何不好。

      柳均点头,同锦灼进了房门后,转身抱住人,“还有一事。”

      两个人螃蟹似的横移。

      “何事?”锦灼只觉头都要大了,最近怎么这么多事。

      柳均贴着锦灼的耳朵,悄声言道:“莫言在那日出宫门的马车下方,找到几个油手印,不是成人的。”

      锦灼抓着柳均后背,仰身,看着柳均的面容,“你是说,十九皇子可能跟着我们的马车跑到宫外来了?”

      当日离开平阳侯府的马车,就只剩下谢家。

      “他会不会又跟着谢家的马车跑了?”锦灼揣测。

      “也许罢。”柳均想起谢茵那块丢了的玉佩,再次肯定锦灼的猜想,只是这话却总暗含另一种意味,“许是跟着谢茵离开了。”

      本欲趁严崔之争,遣人去岭南摸鱼。

      不料此人扫尾异常干净,除了探出北地口音外,竟一无所查。

      索性阿灼在卓峰口中得知此人乃三朝元老。

      可他们方才查得京中众位元老,其便出事。

      皆是意外,皆是有人蓄意安排的意外。

      是氏族忧心他们查出人,准备先下手为强?

      陈太保是鱼?

      安七又为何会在人群中出现,安七效奉于谁?

      柳均揉了揉额角,扎进锦灼肩窝蹭着,音色低哑,“阿灼,头痛。”

      “来,脱衣服,娇娇躺床上,我给你按按。”锦灼给柳均脱衣服,柳均仍赖在锦灼身上,不是手挂着,就是脚盘着。

      待两人钻进被子,柳均往下错,靠在锦灼胸口,“这样如何?”

      锦灼一手抱着人,一手给柳均按压眉心,“这怎么按,我只有一个手。”

      “那不按了,”柳均让锦灼两手都抱住自己,阖上眼,“阿灼抱着我,我就不疼了。”

      “哼,滑头!”锦灼低斥,在柳均头顶亲了一口。

      二日一早。

      锦灼与柳均探望了游端。

      因游岭重病卧床未醒,因此并未进房。

      马车折返之时,正遇上骑马往城东赶去的刑部众人。

      柳檀勒马停下,额上薄汗,面色黑沉。

      “城东,曲老侯爷昨夜暴毙,奴仆天亮才觉异常,府上三房因老侯爷之死大打出手、看法不一,一炷香前,方才报案。”

      “曲侯?”柳均疑惑,倾身与柳檀叮嘱,“若非意外暴毙,应还是陈太保一案的凶手。大哥将勘察来的消息传我。”

      柳檀颔首应下,与锦灼拱手,“我先走。”

      车帘放下,锦灼转头问起曲侯此人。

      “曲老侯爷,原号冠军侯,祖上同谢氏祖先,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谢氏祖先同太祖皇帝情同手足,赐封异姓王,因曲氏战功赫赫,赐封冠军侯。”

      “不过冠军侯下传三代后,因高位忌惮,曲氏不再从戎。”

      “成帝时,曲老将爵位传于长子,去岁,暄帝斩安党,牵连众多,其中便有冠军侯。”

      “曲老侯爷拿出太祖皇帝特赦令牌,恳求暄帝饶长子一命。”

      “不过,太后此外坚持褫夺曲氏冠军侯封号,但曲老,人皆循旧,称其老侯爷。”

      柳均将自己知晓的事说完,眼神发直。

      扣住锦灼的手指,摩挲着,柳均垂眼,缓声,“曲侯亦经三朝。”

      锦灼搓着柳均微凉的指尖,思及陈太保、游太师与曲侯这三人间的共通点,讲出自己的猜想。

      “他想杀光三朝元老。”

      柳均不解,顺着锦灼的想法深思,“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锦灼深吸长呼,指尖点着柳均手背,兀自推敲。

      “他是陛下或柳氏的人,先前应受氏族之困,现下深恨氏族的每一个人。我们近来查访三朝之人动静颇大,此人定知晓内鬼就在其中,所以哪怕不惜错杀,也不愿放过一个。朝中受氏族奸佞陷害的忠良,近者有鸿胪寺卿贺大人,远者那可多了。”

      “接下来若再动手,众人皆有防备,不见得会成。”

      锦灼拍拍柳均膝盖,宽慰,“若杀对了,便警醒了氏族。陈太保死前,谁能想到他竟在庆帝时谋害皇子,此事交给大哥,他定能查出幕后真凶,给无辜枉死之人一个交代。”

      柳均点头,隐约觉得凶手行事很是急切。

      急什么呢?

      马车稳稳停下。

      柳均与锦灼下车时,就见三匹马拴在一侧。

      一问才知,尉迟既明与锦月杜照半个时辰前就到了。

      甫一踏入前院,锦灼就两眼一黑。

      尉迟既明在地上爬,锦月与杜照左右护法似的守在两侧。

      长大许多的胖娃娃坐在尉迟既明背上,笑得看不见眼,倒能让人看见那几颗乳牙。

      “迎春骑大马咯!”杜照坏心眼喊着,一脚蹬在尉迟既明屁股上,抄起迎春反方向跑,“快快快,迎春,疯马要追上来了。”

      “诶哟!好你个杜照!”尉迟既明摔了个大马趴,顺着锦月的力道站起身,正要追人,看见了沉着脸的柳均。

      来得早,就是为了玩一玩孩子。

      谁成想他哥和柳均回来得这么快!

      杜照跑着跑着跑哑了,也不托着迎春放风筝了,中规中矩地抱着孩子,迈着四方步走到两个爹面前装相。

      “回来啦,我就抱抱迎春,看!”杜照将张着手仍傻兮兮乐呵的迎春转过来,一脸骄傲,“迎春多高兴!”

      迎春笑着,一看见锦灼,立马伸手要抱,口中还清脆喊着,“啊巴!”

      最近迎春学会了看脸色。

      见柳均始终沉着脸,迎春收起笑,抓了抓五指,咬着下嘴唇,嘟起脸蛋,皱起眉眼。

      “呜——哇!”

      哭了!

      杜照一愣,迎春就被锦灼抱进了怀里。

      尉迟既明不知道内情,当即将这口锅扣在了杜照头上,“你这狗!”

      杜照一边跑一边解释,“不是我啊!真不是我!我带迎春玩的时候你可听见了,迎春在笑啊!究竟为什么啊……”

      被迫,杜照给尉迟小将军当了回沙袋。

      尉迟既明有数,下手不重,顶多激起杜照练武两日的决心罢了。

      锦月看着两人闹腾,将手摇铃递给红鼻子的迎春。

      “出了什么事?”锦月察言观色,见柳均心不在焉,随口一问。

      杜照与尉迟既明闻言,齐齐转头。

      闹渴了的杜照径自斟茶,坐在廊下,给尉迟既明扔去一杯。

      锦灼拍了拍迎春后背,用迎春的脑袋去顶柳均胸口。

      待柳均弯唇将孩子接过,锦灼才不慌不忙转身说起正事。

      “城东有个老侯爷,昨晚暴毙而亡。”

      杜照呛了下,捂着嘴,在众人注视下,硬生生吞了一口,把喉口撑得生疼!

      杜照将茶杯放下,深呼吸着,眼眶湿润,疑惑问道:“难不成是曲老侯爷?”

      “嗯,正是此人。”锦灼肯定颔首,直勾勾看着杜照。

      杜照猛吸一气,环视一周,“都看着我干嘛?怀疑我?我像干这个事的人吗?”

      尉迟既明行至杜照身侧,抬腿蹬住木板,“你不对劲。”

      “我怎么不对劲!我就是!”杜照挠了挠头,将昨日之事说了出来。

      “我就是觉得巧,昨日陈太保死时,我与谢三正在临街酒楼,当时我同谢三说起一些前朝旧事,便说到了曲老侯爷屡次弹劾老宁王谢允一事。”

      “就这样,所以锦郎君方才一说城东的老侯爷,我便想到了他。”杜照摊开双手,脑中闪过谢茵站在窗边看陈老尸身时的眼神,背后一凉。

      尉迟既明一巴掌拍在杜照后背,蹙眉,“这么暖的天,你哆嗦什么,心里有鬼?”

      “这个,我罢,方才想起一个人,有些不对劲,”杜照面色艰难,吞吞吐吐好一阵,翻身远离尉迟既明,抱臂皱眉,“谢三看陈老的眼神,不对劲。”

      “你怀疑谢茵?”尉迟既明大骇,立马摆首,“不可能!”

      锦灼张唇,却噤声。

      忽而便想起那日静心上报陈太保消息时,谢茵就在。

      尉迟既明看着陷入沉默的众人,攥了攥拳,过了遍各式各样的谢茵,神色愈发坚决,“绝对不可能,谢茵清心寡欲,就爱种个地,你们都怀疑他做什么!再说,他就跟个鸡崽子似的,他能杀得动人?”

      柳均眼神微动,淡淡开口,像是在附和尉迟既明。

      “是啊,他杀不动人。”

      所以,才需用计谋。

      兵不血刃。

      又因命不久矣,所以行事急切。

      若论动机,宁王之死耿耿于怀,便足矣令人转性。

      *

      五个时辰前。

      城东,曲宅。

      宅中四处皆惊。

      二爷嫡幼子房中走水,二房侍从火急火燎搬各房救兵前来救火。

      就连老爷子院中奴仆亦赶来扑火。

      因此,无人发觉宅中偏院,快速闪过一道黑影。

      月光寒凉。

      狗洞杂草晃动。

      幼小孩童顶着几根枯草钻出洞,寻到墙边依言等他的大人,眼底亮晶晶。

      那人自暗处走出,露出靛青长衫。

      将孩童头上杂草摘掉,一包裹了糖霜的山楂球被送入孩子怀中。

      “吃吧,事情可办妥了。”

      十九点头,吃了颗山楂球,酸得脸都皱皱巴巴。

      谢茵俯身轻笑,月光将二人面容照得清晰。

      擦掉十九脸上黑灰,谢茵起身,“走罢,该回去了。”

      十九扯住谢茵衣袖,擦了擦手,捏起一颗山楂球朝谢茵送去。

      谢茵摆首,拍了拍十九的脑袋,“你吃罢,还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我。”

      十九蹙眉,上前一步踮脚,誓要让谢茵吃了才罢休。

      谢茵低头咬住十九送上的山楂,面不改色咀嚼,翻开掌心,“走不走?”

      十九封起纸包,攥住谢茵的手捏了捏,弯起眼睛,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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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