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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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谢洛扬的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齐蓉，其实我也是懂爱的。
此时，空气中还弥散着浓郁的芬芳，只可惜，她以后再也闻不到了……
她很怕寂寞，满屋的洋娃娃也无法为她排解这令人抑郁愁闷的心绪。它们总呆在黑暗的角落，窥伺并无孔不入地侵占她残存的青春。
那时候，她只能寂寞，直到，遇上了他。
正是乍暖还寒之季，她刚走出省附属医院大门，迎面而来的移动担架就从她身边匆匆对擦而去。他站在担架旁，看着无力躺在上面的女生，眸中是掩也掩不住的仓皇担忧。
可能，就在那时，那一瞬间，在看到他眸中的一抹担忧时，她就已然对他上了心。
后来，学校文理科分班，他拉着他女朋友的手在她前面的座位上坐下时，她才知道，他的名字——谢洛扬。
她心里有些涩涩的，努力平息了很久才敢颤着嗓子跟那女生打招呼。而对于他，她是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
女生叫齐蓉，挺开朗，拉着她的手就朝谢洛扬笑，悄悄跟你说，他是我男朋友哦。齐蓉的嗓音中带着纯然的笑意与自豪，她在一旁听着，悄悄往谢洛扬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洛扬看着齐蓉宠溺地笑，她眸光一黯，在他转身的瞬间，就将头低埋了下来，不敢再看他。
那段时间，天气反常得很，阴云密布，她跟家里也吵得厉害。只因她想住校，而家里人不允。
她很生气，连课都无法听进去，可即便这样，她都只是暗暗的，未曾显露他人前。
只是刚一下课，她就往操场上走，企图利用别人洋溢的青春抵挡内心涌动的黑暗。
他们打乒乓球、篮球、羽毛球，以及在操场上奔跑。在以往，那活跃的色彩早将她从黑白的世界里拉了出来，可今天，她却只能依旧直面黑白。
直到她的视线被一抹白影吸引，他就站在校园操场旁的一棵大榕树前，穿着白衬衫，目光遥遥地看着操场上奔跑的人们。白皙的手指顺着风一荡一荡。
男生身边没人，她略微突兀地朝他走，站在他身旁。
可是就连这样，她都需屏住呼吸才能不泄露心底的怯意。
最后，还是他开的口，他说，刘寞，你真安静。
他说话时，脸上是平静的，可她却慌张地抬起头，以为这是他冰冷的抱怨，刚要反驳，却听他轻叹一声，你跟齐蓉真是一点都不像，若是她，早就吵闹翻天了。
刘寞微张的唇倏地紧闭起来，谢洛扬跟齐蓉冷战的事，她是知道的，就因为齐蓉想买一件挂饰，而谢洛扬说了一句，你戴着不合适。齐蓉脸一冷，将挂饰用力拍在桌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当时，她也在，齐蓉走后，谢洛扬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将挂饰买了下来。
她当时问他，你不去追她吗？
他当时说的什么呢？刘寞沉凝了良久都想不起来，于是找准机会，斜着眼问他，你……没给她吗？
谢洛扬怔了怔，没听明白。
刘寞提醒，猪猪挂饰。
他恍然，手放在裤兜搜寻了两圈才将小猪挂饰摸了出来，对刘寞淡笑，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刘寞扫过他手中粉红的小猪，嫩嫩的肚子裸露，白白的，十分可爱。这样的小东西，没人不喜欢。于是她说，你给她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
谢洛扬恍惚了一秒，却摇了摇头，捏紧手中的小猪，认真地看着她，说，你不了解，哪怕我现在给她，她也不会再要了。
这就是齐蓉的性格，决裂而固执。谢洛扬正因为太了解，所以这只小猪才会直到现在，都还静静地躺在他的裤兜里。
刘寞有些悸恸，刚想说什么就见谢洛扬抑起头，脸上再也找不到那抹忧郁，他摊开手掌，将粉红猪露在空气中，对她说，再说，她跟这只小粉猪是真的不相配。他顿了顿，显得有些烦恼，这个东西……
他话没说完，刘寞却听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从他手里拿过粉红猪，脸微红，没有抬头，声音轻轻的，对他说，如果你要丢，不如给我吧！
她一如既往地不敢看他，拿了粉红猪就往教学楼奔去，与谢洛扬手掌相触而残留于指尖的温热好像沿着血液缓缓流淌到了心房。
她用力捏着粉红猪，由心底升腾起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像，她也接触到了萌动而活力的青春。
刘寞还是征得家人同意，住了校。只是耳边还是常常能听到父母谆谆叮嘱她，一定得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她看似认真地听着，其实心思早就飘到了学校分配寝室的事去了。
直到她走进了女生宿舍406。
这是齐蓉所在的寝室，也将会是她以后所住的寝室。
这也是刘寞第一次住校，若不是身边还有一个齐蓉，她可能连食堂都找不到。
不得不说，作为朋友来说，齐蓉真的很好，她开朗、爱笑，真心待人。因为感激，她对齐蓉也很好，只是中间隔了一个谢洛扬，她跟她，始终也不会成为最交心的朋友。
只是这并没有关系，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为了谢洛扬。为了更近一步看着他，更常时间跟他在一起。现在就很好了，她是齐蓉最好的朋友，他是齐蓉的男朋友；她能天天看到他，就已然很满足了。
只是为什么，每天看着他们相处时，她心底还是有种涩涩的苦味，不用呼吸都能感觉到的苦味。
每当这时，她就会将粉红猪捏在手中，用力地、狠狠地握住，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点温暖。
可惜，过于频繁的次数早已将残存的温热蚕食殆尽。然后她只苍茫地看着他、跟她。悄悄的、无人发觉地看着。
她发现，很多时候，他们总是冷战，齐蓉闹脾气而谢洛扬无奈。每当这时，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就会在刘寞心底衍生，缓缓的、却也稳定的。
在她眼中，齐蓉总是幸福的，若没有一次又一次的无理取闹，她跟谢洛扬之间，应该会更加亲密。每当脑海中有了这种想法，刘寞就会为她自己而悲伤良久。
不过，也正因为此，她有了更多接近谢洛扬的机会。
他们冷战时，她就成为了衔接他跟她之间的那一颗小螺丝钉，虽小，却必不可少。
每当这时，大多时候，她都会跟在谢洛扬身后，安静地看着他。他打篮球的时候，她就坐在看台上，静静地看；他吃饭时，她就坐在离他隔壁桌，直到他起身，她才静悄悄地跟上。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他跟她之间，没有齐蓉，只有彼此。即便是将其写成一本小说，那也是一种静待守候的爱情。
只可惜，现实总是残酷如利刃，它会将一切梦幻划破，没有完美的守候与爱情。
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几天，谢洛扬就会向她朝手，走到操场边上，无奈地对她说，你跟她说，下次不许再这么无理取闹了。
他说话时，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弥足扎眼，而斑驳的树影落在他的衣衫上，显得苍茫而古旧。刘寞只觉得眼眶一热，赶紧地将头埋低下来，恬静地点头应是。心里却想着，总是这么短。
是的，总是太短。但她却已然习惯，习惯于在这短暂中找寻一点点的幸福花火。她知道，等她一回寝室，他跟她之间，连虚幻的一丝彼此错觉都不会再有。
她刚侧过身，准备离开，谢洛扬却唤住她，刘寞，我们先到山上去看看夕阳吧！
她有些惊住，这还是他第一次叫住她。
谢洛扬被她的表情逗笑，问她，去吗？
去！怎会不去。
刘寞连忙点头，事后觉得有些莽撞，抬头，却见谢洛扬已朝操场对面的山上望去。
是了，齐蓉是个活跃的女生，是不会陪他去爬山看夕阳的。
那天，刘寞跟着谢洛扬出了校门，她走得慢，谢洛扬侧身，朗然一笑，拉了她的手就往前跑。
当时，她的心跳极不规律，身体异常敏感地感觉风从她身畔吹过，还有异常的“怦怦”的心跳。
刘寞有心脏病的事，学校里没任何人知道，医生说，只要她保持情绪稳定，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大问题。
只是这么一跑，心脏也在向她发出了抗议，但是……
刘寞的视线掠过相握的手指，看着往前跑的男生，他在阳光下洋溢的热情与青春，她紧抿了唇，闭上眼睛，努力去感觉风吹过脸颊留下的痕迹。她本没有机会的，这偷来的片刻光阴，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拥有。
所以，放肆、燃烧、奔腾吧！
很久以后，刘寞回忆，还是觉得，那天的夕阳最美，即便那天夜里，她吞下了比以往重两倍的药剂。
她想着，这样便好，这样便好！却怎么也料想不到，事情，总是多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