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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相 人群自觉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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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百将没有答话,只将两腿微分,脚下稳稳一扎,粗壮的下盘如石磨般封印在原地,他手中本持一柄佩剑,见凉王徒手,便将那剑向旁边“哐啷”一丢,两手空置架在胸前,一双瞳仁聚焦在萧珩胸口处,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猛兽。
萧珩却仍如常直立,两手松弛地垂于体侧,见对面人已经准备好,便抬起一只手来,勾勾手指:“来吧。”
严百将显然被凉王这番姿态激怒了,大吼一声冲了上来,
速度之快,气势之迅猛,如猛虎出山,已非常人所能抵御。
萧珩面色如常,对面人扑上来的一刻,他单手背后,微微闪身,便让那人扑了个空。
严百将出师不利,愈发气愤,两只硬拳举起,回手对着萧珩胸口便是一记猛击。
萧珩这次没有躲,而是以拳变掌,将对面硬拳整个包裹住,腰背一软,向后弯折几乎60度,顺势一推,四两拨千斤,将那拳劲卸了下去。
严百将两招未能占到便宜,抬腿便要去扫萧珩的下盘,
萧珩假意中招,趁对手疏忽的一瞬,一手钳住扫来的脚腕,猛地一拉,严百将近200斤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萧珩随即上前,一只膝盖抵住他的胸口,笑问:“服了吧?”
严百将在萧珩身下喘着粗气,瞪圆的双眼闪着不甘心的火苗。
萧珩站起,冲着躺在地上的人友好地伸出手来,怎知严百将的手探出去一半,却改道摸出脚踝处一把尖刀,冲着近身的凉王猛刺过去。
萧珩利落闪身,一脚踹在对方手腕处,将那尖刀踢飞在地,转身又是一记侧拳,严百将应声倒地。
见主君已将那人降服,张敖上前,将严砷双臂拧在身后,押到萧珩面前。
严砷被制住,动弹不得,口中高喊着:“狗屁凉王,假仁假义,枉将士们出生入死,命如草芥!不如禅位,看我大凉将士杀光燕贼!杀光燕贼!”
张敖听着这番忤逆言论,脖颈上青筋爆出,呵道:“他娘的混蛋!给他把嘴堵上!”
萧珩抬手制止,上前一步,躬身捏起那人下颌,“你说孤不收燕贼,假仁假义,有何证据?”
“呸!”严百将啐了一口,恨恨道:“兄弟们攻打燕国边境7年,明明可以直捣燕贼老巢,你却下令按兵不动,只扰不取,如今又对燕怀柔,前几日逮到燕国刺客,不仅不杀,还给了财帛吃食,哪个不知,你对燕恩威并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王座。可悲啊!我大凉将士冲锋陷阵,死伤无数,可怜我兄长风华之年,战死沙场,若不是你这昏君,大凉早就一统中原了!”
萧珩松开那人,直起腰,转过身来,不知何时,身后已经围了百余将士。
他微微扬起下颌,逐一审视着眼前的兵士们,许久,沉声发问:“你们,也是如此认为?”
人群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张敖走近凉王身侧,低声道:“主上,莫要在意那疯言,您对大凉的用心,将士们都明白。”
又回身向押制逆卒的侍卫吩咐道:“拖下去,他再胡说,便将舌头绞了喂狗!”
“放了他……”侍卫正打算将人押走,却听到凉王赦免的命令。
“主上……这……”张敖有些为难。
“放了吧。”萧珩轻轻拍了拍张敖的肩膀,走到严砷面前,一字一句道:“孤不杀忠勇之后,亦不杀同生共死的兄弟,孤留着你的命,是要让你看看,孤如何率领大凉将士一统中原。只是,日后莫再失言,否则,即便是孤,也保不了你。”
不远处,一颗不高不矮的棕树上,柳青琅懒懒倚坐着,饶有兴趣地欣赏了这场闹剧的全过程。
夜深。
青琅在小帐中酣睡,另一侧床榻上,涂长安也打着高高低低的呼噜。
“啊!”
一声惊呼划破了月夜的宁静,帐外三三两两亮起火把,诸多零乱的脚步声急切穿梭而过,夜色中弥漫着不安的氛围。
青琅在睡梦中被惊醒,警觉地从榻上坐起,抓起枕边的披风,在肩头草草一系,利落地跳下床塌,两步便迈到涂长安榻边,抓着他的里衣领子,猛烈地摇晃着。
“小侍卫,出事了,快起来!”
见涂长安已经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青琅提剑闪到帐边,轻轻掀开帘子一角,机警地观察着帐外的状况。
营地里虽有兵士跑动,但大小营帐前值守的将士仍在,秩序未见混乱,东南侧左营的动静较大,几个帐子外围的火把全部亮了起来,其他营区的兵士也在向那边聚拢。
小侍卫已经完全清醒,一脸茫然地靠在青琅身后,“怎么了,你们燕军攻进来了?”
青琅摇摇头:“怕是严砷出事了。”
“严砷?白天骂主君的那个严百将?你怎么知道?”小侍卫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青琅不语,拉起涂长安,去向骚动的营帐。
左营第三卒的小帐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兵士,帐内隐约可见张敖和金芒的身影,
不多时,金先生掀开帐帘出来,面色凝重地冲着凑上前来的几个兵士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围在前面的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场面眼看就要不好控制。
张敖大喝一声:“都别吵吵!来个能说清怎么回事的!”
人群安静了几秒,随即,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士兵被推了出来。
他身上微微发抖,两只手相互捏在一起,手指仍抑制不住地打颤,他的胸前起伏着,似乎还未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惨况中稳住心神。
士兵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今夜……今夜本是小人值夜,只因小人近来染了风寒,身子不适,严头便说替小人值半宿,小人过来接班的时候,严头就……就倒在这里了。”说着,指了指帐子中间,严百将的尸身横在那里,四肢扭曲,面目狰狞,旁边有一只取暖的炭炉,火已熄灭了,四周地面上,还散落着些许未燃尽的碳屑。
张敖听罢,看向围观的士兵们,“可有人听到这顶帐中的打斗声?”大家纷纷摇头。
张敖埋头沉吟,仍不得要领,复又抬眼看向金先生,眸中含着些许期待。
毕竟,金先生是这营中最聪明的人了。
金芒开口道:“没有打斗,死相又如此狰狞,金某怀疑,这位兄弟是中毒而亡。”
“中毒?”“中毒!”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白天刚顶撞了主君,晚上就中毒……”
“他可是说了忤逆的话,怎可活命?”
“主上不是赦免他了吗?”
“你可太天真了!”
兵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越来越大,口中的言论也愈发大胆起来。
片刻,原本嘈杂的一隅突然噤声,人群向两边散开,自觉闪出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脸阴霾的凉王。
萧珩走进发生命案的帐内,默默注视着躺在地上的严砷,神情复杂,半晌,恨恨吐出两字:“严查!”
金芒见状,走近萧珩身侧,耳语道:“营中言论倾向不太妙,严百将追随者众多,处理不好,恐生兵变,宜速战速决。”
萧珩眸中一凛,目光在严砷身上停留了许久,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许久,阖上眼,缓缓道:“入土为安吧。”
严百将卒中的兵士们聚在帐外,熙熙攘攘数十人,把本就不大的帐子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要入土,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们要真相!”
这一声,彻底点燃了士兵们的情绪。
“我们要真相!”“我们要真相!”
喊声越来越响,貌似有更多士兵加入了进来。
兵士越集结越多,帐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张敖见情形不对,试图在门口清出一条通道,护送凉王离开,却被兵士们堵得死死的,除非武力对抗,否则不可能出得去。
金芒拉住将军:“此刻万不可与他们起冲突!”
张敖心急:“要不就查他个水落石出,反正不是主君做的,我们不怕查!”
萧珩摇摇头,“严砷死状惨烈,中毒至深,怕是有心之人早就留了后手,敌暗我明,大张旗鼓地查,怕是正好进了他们的圈套。”
说话间,已有两个士兵挤进了帐内,又被张敖推搡着挤了出去。
“主上,要顶不住了!等会儿一旦生变,属下拖住他们,还有一队黑甲卫精锐就候在帐子后面,掩护您找机会撤退!”张敖的手摸向腰间,死死按住佩剑,随时准备战斗。
这时,人群中艰难地挤进一人,凉王看清来人的脸,皱眉道:“刘怡,你怎么来了!”
“凑个热闹,”青琅嘟囔着,也顾不得与屋内几人打招呼,径直走到帐中央,蹲在尸身前,仔仔细细地将那人脸上、身上看了个遍,甚至还凑近闻了闻味道。
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一种阴魂不散的,甜腻中带着腐烂气息的蒜臭,这味道,青琅太熟悉了。
在医院实习期间,有一次参加化工厂集体中毒事件救援,那充斥着急诊区的特殊气味与此时如出一辙,这是有机砷化合物的典型气味,是剧毒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