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破译者》独行春山

14、临时安全区（三） 节能模式下

　　走廊里光线昏暗，一半的照明灯熄灭了，剩余的也调低了亮度，投下长长的、模糊的阴影。
　　空气循环系统的低声嗡鸣几乎消失，使得整个安全区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寂静，反而比之前更让人感到不安。
　　零和张倩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双开门——【公共休息/补给间】。
　　她们的脚步声被柔软的地面吸收，几乎听不见，但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每一次轻微的呼吸声都似乎被放大了。
　　“它…它为什么突然关灯？”张倩紧紧跟着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那个声音说‘无需担忧’，可我总觉得……”
　　“系统资源不足，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零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和昏暗的墙壁，【规则视界】依旧无法有效启动，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协调。
　　“保持警惕。”
　　她们来到双开门前。
　　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中央有一个权限识别区，此刻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表明禁止访问。
　　零尝试着用手按上去，识别区发出短促的“嘀”一声错误提示，红光依旧。
　　“不行，需要更高权限。”零收回手，眉头微蹙。
　　她上下打量着这扇门，试图找到别的入口或者缝隙，但门与墙壁贴合得极其严密。
　　就在她思考是否要尝试用暴力或者别的什么方法时——
　　嗡……滋……
　　一阵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从门的上方某个通风口或者缝隙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非常微弱，但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它不像之前那个温和的电子合成音，反而更像是一种……信号不良的干扰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
　　零立刻屏住呼吸，对张倩做了一个绝对安静的手势，侧耳仔细倾听。
　　嗡滋……咔……沙沙……
　　杂音持续着，时断时续。
　　忽然，在那片杂音中，一个极其微弱、扭曲、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又或者被严重干扰的人声，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干扰杂音……听得到吗？……刺啦……安全区……系统……滋滋……不要完全相信……杂音……日志……信号丢失般的静默……”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嗡鸣。
　　零和张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那是什么？
　　是谁在说话？
　　是在警告她们吗？
　　“不要完全相信”？
　　“日志”？
　　“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张倩的声音带着颤音，“有人在说话？他说不要相信什么？”
　　零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声音明显是外来的，试图突破这个安全区的通讯系统，或者是在调用某个未被完全关闭的通讯残留频道？
　　它提到了“安全区”、“系统”、“不要完全相信”，还有关键的“日志”。
　　日志……记录信息的地方……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周围。
　　节能模式下，哪些功能是离线的？
　　哪些又可能因为电压变化或者系统休眠而意外暴露出来？
　　她退回走廊，开始更仔细地检查那些已经黯淡下去的房门指示灯和墙壁。
　　张倩虽然害怕，但也紧跟在一旁，学着她的样子四处查看。
　　大多数地方依旧严丝合缝，看不出异常。
　　直到她们走到0704房间门口——那扇之前提示需要更高权限的门。
　　此刻，这扇门旁边的墙壁上，一块平时与墙壁颜色完全一体、几乎无法察觉的暗板，因为节能模式导致内部微光指示熄灭，反而显露出一个极其细微的缝隙。
　　缝隙后面，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走廊应急灯的光源透出。
　　零立刻蹲下身，用手指抠住那条缝隙，用力一扳！
　　暗板比她想象的要松，竟然被她直接扳了开来！
　　暗板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检修舱口，里面布满了密集的、五颜六色的线缆和接口。
　　而在这些线缆中间，有一个巴掌大的、屏幕已经碎裂了一半的老旧显示终端，正闪烁着微弱的白光！
　　屏幕上不断滚动着一些乱码和残缺的信息碎片！
　　就是它！
　　刚才那个被干扰的通讯，很可能就是接入到了这个应该是离线的、用于维护的终端上！
　　零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去，尝试操作那破裂的屏幕。
　　屏幕触控失灵，但她碰到下方一个物理摇杆时，屏幕滚动的信息暂停了，出现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带着命令行提示符的输入界面：
　　_
　　以及一行小字：[本地日志缓存访问 - 只读]
　　日志！
　　果然有！
　　零的心脏微微加速。
　　她尝试着用摇杆艰难地移动光标，输入最基础的查询命令：dir
　　屏幕闪烁，列出寥寥几个文件：
　　sys_status.log energy.log guest_access.log ...corrupted_file...无法识别...
　　零立刻选择了 guest_access.log（访客访问日志）。
　　文件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访问记录，大多数记录的都是代号和时间戳，看不出什么。
　　但零敏锐地注意到，最近的几条记录，访问者的代号后面都跟着一个相同的、不同寻常的标记：
　　[Visitor_734] - [权限:低] - [访问:0701,0702] - [状态:正常]
　　[Visitor_735] - [权限:低] - [访问:0701,0702] - [状态:正常]
　　...
　　[Raven] - [权限:高] - [访问:公共休息室,0704] - [状态:警告：异常访问] - [附加信息：查询‘锈蚀地铁’副本溢出数据]
　　[Aegis] - [权限:高] - [访问:公共休息室] - [状态:已离开]
　　[Key] - [权限:中] - [访问:公共休息室] - [状态:活跃]
　　零的目光凝固了。
　　Raven（乌鸦？渡鸦？）、Aegis（埃吉斯，盾牌）、Key（钥匙）……这些明显是代号！
　　而且权限都不低！
　　那个Raven似乎还触发了警告，在查询“锈蚀地铁”副本的数据？
　　还有Aegis和Key，状态分别是“已离开”和“活跃”？
　　这些人是谁？
　　其他强大的“玩家”？
　　或者……这个系统的“工作人员”？
　　就在零试图查看更详细的信息时——
　　啪！
　　终端屏幕猛地一闪，彻底黑了下去。
　　同时，走廊里所有昏暗的灯光也全部熄灭！
　　真正的、彻底的黑暗降临。
　　只有那个被零扳开的检修舱口里，一些线缆接口上微弱的、不同颜色的指示灯还在如同呼吸般闪烁，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节能模式，进入了更深层次的休眠。
　　而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
　　咔哒声。
　　像是某扇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