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你是不是很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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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的阳光愈发盛了，金辉淌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顾纪筠盖着的浅蓝病号被上，揉开一片温柔的光晕。宋寒山握着他的手没敢松，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少年微凉的手背，那细腻的触感熨帖着他熬了整夜的心慌，连指尖的滚烫都慢慢褪了些，只剩满心满眼的安稳。
“粥温着呢，我先去跟护士问问，能不能喂你喝两口米汤。”宋寒山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扯动了相握的手，又怕惊了刚醒的人，他俯身替顾纪筠掖了掖被角，指尖擦过少年脸颊时，刻意放缓了力道，“乖乖躺着，我马上回来。”
顾纪筠眨了眨眼，眼尾还凝着未干的湿意，却笑得眉眼弯弯，点头时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蹭过眼下淡淡的青影：“好，我等你。”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术后的虚弱，却清亮，裹着少年独有的软糯，撞得宋寒山心口发麻。宋寒山喉结滚了滚，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发丝柔软，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是医院里消毒水味里，唯一鲜活的甜。
转身出去时，正撞见守在门口的顾父顾母和宋母，三人脸上都挂着松快的笑，眼底的焦灼散得干干净净。宋母见他出来，连忙递上手里的保温桶，声音压得极低：“护士说刚醒只能喝流质，我早把粥油滤出来了，温在最里面。”
宋寒山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心头一暖，低声道了谢，又快步折回病房。保温桶的瓷勺舀起半勺稠稠的米汤，他先凑到唇边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刚好，才小心翼翼地递到顾纪筠唇边，掀开氧气罩的边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顾纪筠微微偏头，小口小口地抿着，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熨得空荡荡的胃里暖融融的。他看着宋寒山专注的眉眼，看着那人眼底映着自己的身影，连带着眼底的乌青，都显得格外顺眼。一勺米汤喂完，宋寒山又用棉签沾了温水，替他擦了擦唇角，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时，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漫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还要吗？”宋寒山的声音放得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纵容。
顾纪筠摇了摇头，偏过头靠在枕头上，呼吸渐渐平稳，只是握着宋寒山的手依旧没松，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指缝，缠缠绵绵地扣着。他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晕朦胧，耳边是心电监护仪依旧规律的滴滴声，还有宋寒山平稳的呼吸，周遭的一切都裹着暖，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宋寒山，”他忽然开口，声音轻缓，“我做手术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害怕？”
宋寒山蹲在床边，闻言低头，撞进少年澄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模样，也映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他喉间发紧，抬手覆在顾纪筠的手背上，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人心头发颤，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怕。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怕手术灯灭了，医生出来说那句最坏的话；怕守了一夜的病床，终究是空的；怕他许诺了无数次的海，再也没机会和他一起去看。那些翻涌的后怕，在顾纪筠醒过来的那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此刻说出口，只剩沙哑的哽咽。
顾纪筠的眼眶又红了，他动了动手指，用力攥紧宋寒山的手，指尖微微泛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宋寒山笑了，指尖擦过他眼角的湿意，力道温柔，“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从未怪过顾纪筠，怪的只有命运的猝不及防，怪的只有自己没能更早护住他。手术室外的那十几个小时，他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两人过往的画面——是冬日里顾纪筠裹着他的外套，冻得鼻尖通红却笑着递给他热奶茶；是晚自习后，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少年偷偷勾住他的衣角；是顾纪筠生病发烧，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喊着他的名字，软得像团棉花。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闪闪发光的瞬间，成了他撑过漫漫长夜的全部底气。
顾纪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偏过头，轻轻蹭了蹭宋寒山的手背，像只温顺的小猫：“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再担心。”
宋寒山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软得发胀。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顾纪筠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又甜得醉人。“好，”他低声应着，声音郑重，“我们一起。”
监护室的探视时间终究有限，护士进来提醒时，宋寒山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却依旧蹲在床边，替顾纪筠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就按铃，我第一时间进来。”
顾纪筠点头，看着他起身的背影，忽然开口：“宋寒山。”
宋寒山回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
“等我好起来，”少年笑着，眼里盛着漫天霞光，“我要跑着扑进你怀里。”
宋寒山的脚步顿住，心口猛地一颤，随即笑开，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用力点头：“我等着。”
走出监护室，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走廊，窗外的香樟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风卷着花香飘进来，驱散了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宋母递过来一杯热豆浆，宋寒山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发觉自己浑身的寒意都散了，只剩满心的暖意。
顾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是止不住的感激，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辛苦你了，寒山。”
“叔叔，应该的。”宋寒山笑了笑，眼底的乌青依旧，却盛满了光亮，“纪筠是我最重要的人。”
往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又顺遂。顾纪筠的恢复速度很快，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再到能靠着床头喝粥，能扶着栏杆慢慢走几步，每一点变化，都让宋寒山满心欢喜。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替他擦脸擦手，喂饭喂水，替他揉着术后酸软的腿，夜里就蜷在病房的陪护椅上，只要顾纪筠翻个身，他便能立刻醒过来。
顾母看着宋寒山忙前忙后的模样，眼里满是欣慰，私下里拉着宋母感慨：“这两个孩子，是真的上心。”
宋母笑着点头，看着病房里那个俯身替顾纪筠掖被角的少年，眼底温柔：“是啊，他们心里都装着彼此，往后的路，能一起走得安稳。”
春日的风，终究吹暖了所有寒凉。顾纪筠出院那天，天朗气清，阳光正好。宋寒山替他拎着行李，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怕他走得急了累着。顾纪筠却不肯被他扶着，甩开他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春日的光：“你看，我没事了。”
少年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却精神奕奕，脚步轻快，像挣脱了枷锁的鸟，重新飞回了属于自己的晴空。宋寒山看着他，笑得眉眼温柔，快步追上去，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暖得发烫。
“慢点走，不急。”宋寒山低声说，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医院门口的街道上，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温柔。顾纪筠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眼里满是欢喜，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宋寒山，忽然开口：“我们现在就去看海好不好？”
宋寒山愣了愣，随即笑了，揉了揉他的发顶：“好，都听你的。我们现在就走。”
没有提前规划的行程，没有精心准备的行李，宋寒山开车，顾纪筠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春日的风卷着花香和暖意涌进来，拂乱了两人的发丝。顾纪筠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眼里的笑意，从未停歇。
车子停在海边时，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半边天空，也染红了翻涌的海面。金红的霞光铺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满地的碎金。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来，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暖意。
顾纪筠挣脱宋寒山的手，快步奔向沙滩，脚下的细沙温热柔软，他踩着浪花，迎着落日，笑得像个孩子。宋寒山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的身影被霞光笼罩，看着他张开双臂，迎着海风，眼底的温柔，快要凝成实质。
“宋寒山！”顾纪筠回头，冲他大喊，声音被海风卷着，却依旧清亮，“你快看！海好蓝！”
宋寒山快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双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少年的身体温热，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海风的咸湿气息缠在一起，成了世间最动人的味道。
“看到了，”宋寒山低声说，声音裹着海风，温柔得不像话，“最蓝的海，最美的日落。”
顾纪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鼻尖微微发酸，却笑得眉眼弯弯。他抬手，覆在宋寒山圈在他腰间的手上，十指相扣，紧紧攥着。
“等日出，好不好？”顾纪筠轻声说，“我们一起等明天的日出。”
“好。”宋寒山应着，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们一起等日出，一起看潮起潮落，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夜色渐渐漫上来，星光落满海面，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宋寒山牵着顾纪筠的手，坐在沙滩上，两人并肩靠着，看着远处的灯火，听着彼此的心跳，周遭的一切，都安静又温柔。
顾纪筠靠在宋寒山的肩上，渐渐有些困倦，他闭上眼睛，声音软糯：“宋寒山，我好喜欢你。”
宋寒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侧过头，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声回应，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也是，顾纪筠。喜欢你，胜过世间万物。”
夜色温柔，海风缱绻，星光与霞光相融，海浪与心跳同频。
他们熬过了冬日的寒凉，迎来了春日的暖阳，跨过了生死的考验，终究握紧了彼此的手。往后的路，漫长又明亮，他们会一起看遍世间风景，一起走过春华秋实，一起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温暖的模样。
海风吹过，带着无尽的温柔，像是在祝福，祝福这对少年，岁岁平安，岁岁相伴，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如果纪筠去世了，那寒山可以会疯掉，哪怕代价很重……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你是不是很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