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修炼手册》姜攀攀

49、后果 这个孩子，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出乎晋玄的预料，自姒昭开始动手修建通天桥的那天起。天道便捕捉到了，于是不断有天罚降下。姒昭的身体每况愈下，整个人也苍白了下去。

　　通天桥修建的第三年，晋玄接到了族内的密信。里面称共主姒昭已有疯魔之召，让晋玄抓紧完成因果，早日回到族内。

　　晋玄和神朝的因果也很简单，她的四世祖和姒姓之人定了契约，因此必须需要他的后人去帮助姒姓之人完成他们的愿望。也只有这样，晋玄作为族内年轻一代最强天赋者，才能够完成自己在尘世的历练，才能回到族内。

　　而这件事之前晋玄也和姒昭说过了，就是帮助姒姓共主完成个魔神的交易。姒昭是第十代共主，事情应该在他这里结束。

　　而如今，只要姒昭的妃子生下血脉最为纯正的姒姓后代，她的任务便就完成了。

　　姒昭的后宫人员并不算多，只有她和其他三个妃子。这几年，其他三个妃子都怀过孕了，但无一例外的，没有一个保下来。

　　这事有伤天和，因此晋玄之前并没有催促姒昭。但是，族内密信又一次提醒了她。

　　于是，不久之后，晋玄便委婉和姒昭提了这事。姒昭听后盯着她看了许久，而后笑了，晋玄觉得自己还是没法分辨人的情绪，因此并没有识别出那笑声中包含着什么意思。姒昭笑罢只道，“好，好，那便交给帝后办吧。”

　　姒昭说完便离开了宫中，一心扑在了通天桥之上。不过，他每隔半个月会回来一趟，和其中一个妃子睡一觉，然后又走了。

　　晋玄有五个月没见到姒昭，再见时他又瘦了许多，似乎通天桥吸取了他身上的精气一般。晋玄本是来给他送新的一批美人的画像的，见到晋玄这个样子，只是将手中的归元汤递给了他。

　　姒昭见晋玄没带新的人来也疑惑，“明日我便要离开，侍寝的人必须安排在今天。”

　　“嗯。”晋玄答了一声，似乎是思索了下，又道，“不知共主可有喜欢的类型？”

　　姒昭本来在有一下没一下喝汤，闻言抬起头看着她，神色很复杂，有不可置信，有懊恼，也有悲伤。半晌之后，他非常恶劣地笑了一声道，“我喜欢帝后这样的啊，这还用问吗？”

　　晋玄：“……好。”

　　姒昭并不明白这声好是什么意思，他也没太在意，但在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回头看到床上之人是晋玄的时候，他还是愣了很久。

　　而后，神色中的茫然被愤怒所取代，“你就这么着急想要完成你的任务吗？为此甚至可以不惜做到这一步？”

　　晋玄也很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是昨日见到姒昭那个样子，心中某名感觉到有些心疼。她可以说是看着姒昭长大的，两人之间的情感她不知道该怎么界定，作为秘族新一任的圣女，她从小所被期盼的也从来不是体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所以她只是单纯想要满足昨日姒昭说的愿望而已，至于采取什么样的手段，那她倒是确实没有太在意。所以此时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坐在床中央，神色恍惚。

　　姒昭本来心里有气，但见到她这个样子又不忍多怪她。于是沉默了半晌，站起来走了出去。晋玄只当他要离开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又折回来，手中拿了一碗汤，沉默地喂给了晋玄之后，便真的再次离开了。

　　这次离开姒昭没有再回来，他又去了通天桥修建那边。此后又过了三个月，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再次有姒昭的消息，是通天桥坍塌。

　　晋玄得知消息的时候，刚得知了另一个消息，她怀孕了。两个消息一起得知的时候，晋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实际上，晋玄早就预知了姒昭的失败。但是当消息来临之时，她依旧大脑一片空白，没忍住扶住肚子蹲了下来。在宫人一片尖叫中，晋玄恍惚想到，大概，或许自己还是渴望姒昭能够成功的吧。

　　后来的事情也很简单，姒昭的通天计划失败，这些年来劳民伤财的一意孤行，在这个时候瞬间就反噬了过来。四大家族举旗而反，姒昭身边的人并不多，但他自身的能力确实很强。以至于在孤立无援的境况下，姒昭竟一个人和联合起来的四大家族对峙了四个月。

　　晋玄最后一次见到姒昭是在无极山下，姒昭固守在无极山上，四大家族的派了无数修士，依旧无法攻克。山下传言纷纷，最常见的一个说法是，姒昭已经成为堕神。

　　没有办法，四大家族找到了晋玄。

　　此时晋玄依旧身怀六甲，四大家族的人早已把持神朝都城，他们声称只是想要推翻姒姓暴政，并无意伤害其他人，因此并没有将晋玄赶走，也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他们找到晋玄的时候，甚至好声好气和晋玄商量了两个多时辰。期间晋玄并没有多说其他的，只是在他们提出想让晋玄去见一次姒昭的时候淡淡地答应了。

　　晋玄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姒昭，但盘踞在山下的万千精兵却在晋玄踏入这一方土地的时候，集体感受到了长久以来的神族威压突然就一扫而空了。

　　到达山脚下的时候，晋玄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要上山，并且是只身上山。

　　接她的人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于是晋玄便挺着大肚子上山了。到达半山腰的时候，晋玄就没走了。她停在原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我就说你会失败。”

　　山上很静，接连的斗法让无极山上以及没了其他生灵。晋玄并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的坐在石头上喘气，她的肚子太大了，平日在宫中本就需要侍从搀扶。

　　半晌之后，一声叹息响起，“你为什么要来？”

　　是姒昭的声音，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极度消瘦的身影，看到姒昭的那一瞬间，晋玄理解了他们为何要说他是堕神了。姒昭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宽大的衣袍下似骷髅一般。他慢慢挪了过来，晋玄的眼神或许很复杂。让姒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所谓般的扯了扯嘴角，“你这是什么表情？别这种同情我的样子。”

　　即便形同槁木，但是声音响起的时候，还是晋玄熟悉的那个少年的样子。于是乎，她感觉自己的心更痛了。

　　见晋玄没说话，姒昭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你的任务也可以完成了，下山之后你就赶紧回族内吧。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安排，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没几天可活了，操心不了那么多了。”

　　姒昭故作轻松的样子并没有让晋玄好受，她缓缓输出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我会将他养大。”

　　“你还是别承诺了。”姒昭却并没有领情的打算，“你们秘族重诺，你自己好好活着就行。”

　　停顿了一下，他盯着晋玄的肚子又道，“这个孩子，我预见他不会有未来。”

　　说罢他移开了视线，又笑了，“即便你不来，我也坚持不了几天了，那几个孙子真是多此一举将你折腾过来。”

　　“姒昭……”晋玄轻声叫姒昭的名字，“你不该如此一意孤行，若当时听我的，起码不会这么快……”

　　晋玄的话没有说完，姒昭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晋玄，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天道的安排一定是对的吗？我父亲他们精心的安排就一定是好的吗？若我安排天道的安排而活，按照我父亲给我选择的道而走。那我还是我吗？还是说我只是天道的傀儡，只是我父亲计划的执行者？我想成为我自己，所以，即便是这个过程中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那也是我应得的报应。所以，不要再说当时如何，没有意义。”

　　晋玄听了姒昭的话，久久没有言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想法没错，但是姒昭的想法也不能说不对。不同的点在于你想选择什么而已，但又有谁能够说自己的选择就一定是对的呢？没有人。

　　晋玄下山的时候是姒昭送下来的，他将人送到距离山下众人二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他需要代价是姒昭必须自裁。

　　他的要求是需要放晋玄离开，非常简单。于是乎，四大家族派人护送晋玄，用了三日，回到了秘族的入口。

　　进入秘族的当日，晋玄就生产了。

　　她肚子疼了两天一夜，经历了生死，终于将孩子生了下来。等她再次醒来，见到的除了孩子，还有姒昭的死讯。

　　仙历一千九百三十年春，最后一位天地共主姒昭，在位三十四载，暴戾无常，民大苦。执意修建通天桥，触怒天道，自裁与无极山上，消失与月荡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