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修炼手册》姜攀攀

48、计划 你心中想要

　　“你……”

　　看到晏清珏的瞬间，女子的神色有些奇怪，看起来有些好奇，似乎是在思绪什么。

　　“前辈？你？”晏清珏也有些懵圈，这进去个男的，出来个女的，谁见谁不得感叹一声见鬼。

　　见到晏清珏两人的样子，那女子反应了过来，她上前了半步道，“两位小友，我乃晋玄。我知道这事看起来有些怪异，请听我一一解释。”

　　晏清珏自然会听晋玄的解释，现在的情况就是她不想听，也不可能能够从这里出去，于是行了个礼道，“前辈请讲。”

　　这事说来复杂，其实也简单。

　　无非就是一个看似癫狂的人，最后还保留了一点善意的这么一个故事。

　　前面以姒桀形象说的那些往事没什么错误，只是有些事，姒昭当时没有告诉晋玄，晋玄也不曾想要真的去了解这个自己曾经的徒弟，后来的丈夫。

　　于是她的第一句话便是，“有很多事情，我当初也并不知晓。”

　　是的，姒昭后期喜怒无常，行事诡谲，很多大臣因为和他一言不合便被轻易处死，因此后期他的身边并无可信任的人，自然也没有能够让他倾诉自我的人。

　　“姒昭是个好人。”这是晋玄的第二句话。

　　一个臭名昭著的末代共主，一个残暴不仁的帝王，如今的九州大陆，但凡是上过两天学堂的孩子，都会唾骂姒昭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晋玄却说，姒昭是一个好人。

　　晏清珏和方宿并没有打断晋玄，便听到她继续道，“只是他的手段太过决绝，既不考虑身边的人，也从不不考虑自己。”

　　晋玄告诉了他们更多，也告诉了他们一个和史书记载的完全不同的姒昭，这位带着传奇色彩的最后一代共主，不再只是书本上寥寥几句话，他变得更加生动了起来。

　　晋玄并不知道姒昭大婚之前来到这迷障林是为了什么，但姒昭在此处悟道而获得的道则却在回去之后交给了晋玄。晋玄还记得那天的情形，那时她确实是有些生气，虽然他们一族寿命很长，因此其实她的年轻按照正常的人来说也只是刚刚成年，和姒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在此之前她确实是将姒昭当作小辈来看的，一个自己养大的小孩子，为了和自己赌气，便用自己的权力逼迫别人嫁给他，这种行为晋玄是不齿的。

　　但是那晚回来的姒昭看起来太过狼狈了，让晋玄无心再计较别的。

　　“这是怎么回事？”一向淡然的晋玄罕见有些慌张，姒昭浑身是血，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推开她的殿门的时候，晋玄甚至以为是什么妖物。

　　“没事。”

　　姒昭气若游丝，但语气依旧很平淡。他扣着晋玄的门边，并没有进来，只是将满是血污的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

　　晋玄想让他进来，但是又因着他这样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见状只是皱着眉问，“这是什么？”

　　“道则。”

　　“什么？你哪来的道则？你做什么了？”晋玄闻言眼睛睁大了一些，语速都快了几分。

　　“回头我再和你一一解释，现在我计划……”姒昭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终于晕了过去。

　　而晋玄脸色也白的不行，看起来并没有比姒昭好很多。她盯着撅着屁股趴在门槛上的姒昭，最终还是和自己的侍从一起将人扶进了自己的宫殿。

　　那时候晋玄并不知道姒昭这一遭到底是为何，她只觉得郁闷，因为第二日便是择定的二人大婚的日子。她在这边心里忐忑不安，结果姒昭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弄得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是，眼下的情况也不容她去思考那些其他的东西，她和侍从一起将姒昭的伤处理完之后，等其他人离开后才注意到姒昭一直紧握的那只手。

　　念及姒昭刚刚说过的话，慢慢伸手将姒昭的手掰开。那确实是一份道则，晋玄之所以一开始没相信姒昭说的话，是因为这片大陆上已经有上千年没有过新的道则了。

　　道则其实就是规则，在一道道则的约束下，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这一道则的要求，某种意义来说，天道也是一种道则。因为道则有强弱的区分，天道无疑是最强的那个，而其他的道则是在天道的重重限制之下，可能在某个方面某一霎那跳出天道规则之外的那一点。

　　但每一位能够发现道则的，都是时代圣贤，晋玄一族的道则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一位先辈发现的，那位先辈后来离开之前，幻化出族内秘境的一道预言镜，这镜子能够超脱天道的规则，在某些时候能够告知来寻求答案的人世间所不容的答案。这也是为何当初姒昭的先人会找到他们的缘故。

　　姒昭不管是年龄还是能力，都不是晋玄之前所认知的那种能够悟出道则的人。所以，这道则的出现就很令晋玄疑惑。

　　但是，姒昭手中的，却是一道实实在在的道则。晋玄的手触碰到之后被道则中蕴含的强大的力量所刺痛，刺骨的凉带着麻木的痛，传递出的信息也非常惊人。

　　这是一道关于时间的道则，在此道则的规则下，有几率能够让时间回溯。

　　晋玄收回手，表情有些复杂。姒昭的心结她是知道的，他所求的是一个父亲满意的儿子，一个天下满意的共主。但命运太过无常，他的到来本就充满了血腥的算计，她注定得不到父亲的满意的称赞，也没法成为能够让天下人满意的君主。

　　在这样的心结下，姒昭孕育出这样的一条道则，他又想回溯到那个时间呢？是膝下承欢的幼时？还是没有接受这共主之位的时候？

　　晋玄不知道，她只是看着姒昭的睡颜，褪去了帝王的威严，此时的姒昭的脸上竟出现了作为稚童时的纯真。只是那即便在梦中仍旧微微皱起的眉和紧紧抿起的唇，传递出主人的情绪。

　　那天晚上晋玄一夜没睡，天微微泛白的时候，姒昭醒了。他看着眼前的晋玄，并没有言语，两人各自去了该去的地方，紧接着便是十里红妆，举国欢庆。

　　新婚夜的时候，没有花前月下，也没有春宵一刻。姒昭只是和晋玄讲了他的计划，一个为天道所不容的计划。听罢之后，晋玄素白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神情，她只是轻轻取下了凤冠，淡淡道，“你不可能成功。”

　　“为什么？”红烛下姒昭的面容也显得模糊，竟带上了少年时的偏执，像是很久之前每次遇到问题便会一直追问的少年姒昭。

　　“你心中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晋玄将凤冠放在桌子上，“每一样都需要别人付出一切代价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松让你一个人全部拥有。”

　　晋玄脱掉外袍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原处的姒昭久久没有动作。终于，在血红的泪珠一滴滴落下，红烛即将燃尽的时候，他吹灭了拉住，和衣躺在了晋玄的身边。

　　此后将近两年，两人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一开始的时候，晋玄不知道姒昭到底是为何非要娶自己。因为，那些大臣之所以让姒昭不断将女子纳入后宫，本质上是想要他早日孕育出下一任继承人。但姒昭将晋玄娶了之后，也并没有解决这一问题，甚至两人一直不曾圆房。

　　但没过多久，晋玄便知道了原因。因为姒昭在某日提出了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想法，他说，帝后乃是隐而不出的秘族，秘族之人擅预知天意。

　　近日帝后预知到，九州大陆之人通往神界的大门即将关闭，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便要修建一座通天之桥。

　　此消息一出，一时之间上下一片哗然。晋玄听闻只觉得可笑，这般玩笑一样的想法，谁会相信呢？

　　但现实给了她当头棒喝，她还是太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没过多久便真的有人进言关于修建通天之桥的奏章。

　　晋玄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姒昭这一行为太过了，修建通天之桥本就是劳民伤财之举。而且，她和姒昭都知道，进入神界的方法根本无人知晓，通天桥一说本就是无稽之谈，根本不可能实现。

　　况且，若是真的让姒昭给建成了，神族也不会放过他。所以，这件事无论成与败，姒昭都不可能有好下场。

　　晋玄再次找到了姒昭，质问姒昭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此之前，姒昭并没有和晋玄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计划。但是这次，他从一堆咒骂的折子中抬起头，脸上竟带上了些许笑意。

　　他说，“我觉得那群神官将一个神派下来镇守人间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因为人间的风花雪月、烟火尘埃会让神也产生情感，那种感情叫做眷恋，能叫神也活生生生出一颗人心。”

　　听到姒昭的话，晋玄愣了一下，然后便又听到姒昭道，“我知道你来是要告诉我通天桥不可行，但是，阿晋，神族凭什么？天地混沌，圣贤劈开混沌形成天地。中间的有些人成了神族，有些人成了人族，也有些人成了魔族。至此，神族为尊，人族平庸，魔族鄙弃。但是，明明在混沌之时所有的人都是在一起，都是一样的。所以凭什么神族就高贵，就掌握这天地间最好的资源，获得最优越的传承。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最后，姒昭的声音振聋发聩，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