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得西施别赠人》卸磨拉琴

5、放风时间

　　武凌烟和孙彤心是没有秘密的。
　　她们是小学同班同学和初中同班同学，现在又是高中同班同学，对彼此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要熟悉。
　　孙彤心听武凌烟说完，很谨慎地问，“后续不会再找你了吧？”
　　武凌烟迷茫地问，“找我什么？”
　　“你之前不是怕郑奇楠找你麻烦吗？现在就不怕了？还是你也被美色迷惑了？”
　　这就是太了解对方的坏处。
　　武凌烟敏感得感觉到孙彤心话里的刺，但她确实笨嘴拙舌，在心里措辞半天，最后说，“什么叫也，我又不是你。”
　　“我怎么了？！”孙彤心的声调扬起。
　　“没怎么没怎么。我们还是说这个事吧，我觉得应该不会找我麻烦吧，这个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呀。”
　　“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曹洛晨认识郑奇楠？我没见过郑奇楠来找过曹洛晨啊？他俩什么关系？”
　　“开学的时候我见他俩是一起来的，而且，他们有好多衣服都是一样的，虽然他们不会同时穿。”
　　“兄弟？”
　　武凌烟也不知道，她只好诚实地摇了摇头。
　　“关系这么好，还穿一样的衣服，不是兄弟能是什么？但平时怎么不见他俩来往啊？”
　　武凌烟继续摇头，又想起了曹洛晨的嘱咐。
　　“你不要跟别人说啊，我答应曹洛晨了。”
　　“曹洛晨叫你帮的什么忙，后来发生了什么你都没告诉我啊，我能说什么。”
　　“反正关于他们俩的所有都不要跟别人说了，我怕郑奇楠真的找我麻烦。”
　　孙彤心点点头，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话题结束之前，孙彤心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们长得不太像啊。郑奇楠更好看。”

　　确实不太像，郑奇楠长得好看，好看得还与众不同。他的眉眼特别浓烈，眉骨高眉毛浓密，而且眉形天然就很好看。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颜色，他的虹膜是很通透的茶褐色，在室内不太明亮的灯光下瞳孔和虹膜的边缘都清晰可见，浓密漆黑的睫毛在扇形双眼皮上拖曳出一条天生眼线，认真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想起小孩子或者小动物。
　　曹洛晨不同，他长得并不难看，至少跟郑奇楠站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会变成绿叶，甚至他的五官没有任何瑕疵，像工笔描画出来的，但一眼看过去，总觉得这个人平平无奇长得还可以，不会留下什么很深刻的印象。武凌烟在心里偷偷想，虽然曹洛晨绝对没有一丝阴柔的气质，但是把他的脸换给女生也是个毫不违和的大美女。
　　之所以能这么细致地观察两个男生容貌的特点，是因为他们四个人现在两两对坐在等砂锅土豆粉。
　　四个人：曹洛晨、蒋奇楠、孙彤心、武凌烟。
　　为什么来吃土豆粉？
　　因为今天是周日。

　　每周日信城一中给学生放半天假，中午放学后走读生可以回家，中午没有午自习，下午没有老师，全部是自习。一般这个时候学生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住宿生找人借走读证，或者蹭走读生的自行车浑水摸鱼，总之，混出门逛吃两小时的成功概率还是很高的，更有胆子大的，能糊弄过班长或者跟班长打好招呼，下午直接不来上课的都有。
　　但这周日的放风和武凌烟没什么关系。孙彤心请假回家去了，武凌烟自己是没有这个胆量和执行力的，一想到要先借到证，还要演技爆发镇定地走出大门，她就想着这个风不放也行。
　　上午倒数第二节课上完，大家的心就已经飞远了，连没有放风计划的武凌烟都忍不住频频望向窗外，想着今天食堂人应该不多，可以等大家都走完了再慢悠悠过去，中午可以借同学的MP3听歌，下午可以开开小差，去阅览室借本闲书来看看…高中生活过成这样可真是罪恶呀。
　　武凌烟的幻想被身后的动静打断了。
　　她看了眼正在写板书的老师，迅速回了一下头。后桌邱岳把一张小纸船塞给她。
　　武凌烟茫然地收下纸船，心里很是忐忑了一会，想了一些会被教导主任抓来骂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后才拆开。
　　「放学后在教室等一会。」
　　落款是“曹”。
　　武凌烟坐立不安起来，不知道曹洛晨想干什么，她盯着纸条翻来覆去地看，除了曹洛晨的字很好看以外没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煎熬的45分钟很快就结束了，同学们呼朋引伴地蜂涌而去，曹洛晨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过了一会，武凌烟甚至看到曹洛晨堂而皇之地拿出手机来玩。
　　曹洛晨早就注意到了武凌烟的眼神。她的目光在他——或者说他的手机和教室后黑板上方的监控之间来回打转，吃惊之情溢于言表，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依然定力很足地坐着没动。
　　最后一个同学离开了，离开前还跟曹洛晨打了招呼。
　　曹洛晨给郑奇楠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郑奇楠可能没看到，他等了一会，才走向武凌烟。
　　“还需要再等一会，郑奇楠马上到。”

　　“？为什么要等郑奇楠？”
　　曹洛晨也被问住了，他顿了一下，“我们请你吃饭，你不想让他去的话…”
　　“！没有没有，不是，不用了不用了，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谢谢你上次帮忙。”
　　武凌烟大感诧异，“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一点小事，我也没做什么，你们不用这么郑重。”
　　“要的，上次本来想分你一个饼，结果饼也凉了，害你没吃上饭实在不好意思。”郑奇楠不知道从哪来，十分神采飞扬地把胳膊搭在曹洛晨肩膀上对武凌烟说。
　　曹洛晨有点无奈，“不要再提饼了。”

　　郑奇楠从新书包的侧袋里拿出一张走读证放到武凌烟眼前。
　　“请你出去吃。”
　　武凌烟把有照片的那一面翻过来，“这是，谁的呀？”
　　曹洛晨伸了一下手，武凌烟下意识把卡片递给他。
　　曹洛晨只看了一眼。
　　“不行。”
　　卡片上的女孩辫着两根辫子，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看着纤弱白皙，跟武凌烟除了性别以外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郑奇楠晃着椅子，“只借到这个，不就是发型不一样吗？门卫看不了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