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得西施别赠人》卸磨拉琴

2、HelloKitty 气喘吁

　　气喘吁吁跑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到一半了。
　　今天上早读的是语文老师，果然她毫不容情地说，“刚才迟到的同学，自觉点，自己拿上课本站到后面去。其他同学开始早读。”
　　武凌烟跑得喉咙里都是铁锈味，只觉得自己一早上怎么这么倒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好语文老师不记名，如果是历史老师，估计早读结束就会把迟到名单交给班主任，今天上午正好有班主任的课，那到时候就要再站一节课了。
　　孙彤心站在武凌烟身边，把课本竖起来，借着书的遮挡跟她说小话，“还好跑得快，如果被级部主任抓住，我们估计就跟那几个打架的一个下场了。”
　　武凌烟忍不住好奇，“什么下场啊？”
　　孙彤心说，“打架斗殴，罪不可赦，还有早恋，罪加一等。”
　　“早恋？！”
　　“嘘！嘘！别一惊一乍，语文老师看咱们了。”
　　过了会，孙彤心眼睛盯着课本，嘴巴却在八卦，“你没看到他们打架旁边还有个女生吗？不是早恋难道是拉拉队吗？”
　　武凌烟脑子里跳出了一群穿着草裙的小人在打架现场跳舞打气的场面，忍不住把脸埋进书里笑起来。
　　笑着笑着想起了打架斗殴还有郑奇楠一份，又笑不出来了。
　　按道理说，如果郑奇楠计划要去打架，还确定要亲自下场，那他就不会穿那么白的鞋…吧？而且他买了六个馅饼！难道打完人还要请被打的兄弟吃个饼吗？又或者是给那个女生吃的？那个女生跟蒋奇楠是什么关系？但是看起来打架的发起者好像不是郑奇楠啊，他是谁的小弟吗？
　　想着想着，武凌烟的目光就下意识地游移到一个地方，她盯着那个背影，犹犹豫豫地靠近。
　　“你要干嘛？”孙彤心扯住武凌烟。
　　武凌烟犹豫要不要告诉孙彤心，但这就说来话长了。她只好告诉孙彤心，“你帮我看着点老师，我找一下曹洛晨。”
　　孙彤心一脸纳闷，武凌烟双手合十作祈求状，孙彤心点点头，“快点哦。”
　　武凌烟弓腰驼背小跑到曹洛晨身后，拿课本碰了碰他的肩膀。
　　曹洛晨在跟同桌互相提问，轮到曹洛晨回答的时候，同桌对着他身后挤眉弄眼。
　　冬天的衣服厚，所以曹洛晨其实并没感觉到有人碰他，只是顺着同学的目光才看到武凌烟。
　　这位女同学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盯着他，他礼貌地扫了她一眼，发现这个女生的校服脏了——大面积的脏污，集中在手腕手肘后腰和大腿以上，而且污渍看起来还没干透。
　　他把视线固定在她散落在脖颈里的碎发上，“有事吗？现在是早读，你…”
　　“郑奇楠打架啦！”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但曹洛晨立刻听到并理解了武凌烟的话。
　　武凌烟又马上接了一句，“你今天没跟郑奇楠一起走吗？”
　　孙彤心发出“嘶嘶”的信号提醒她老师来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有人摁着她的肩膀让她蹲在桌子侧面，正好避过了窗外老师的视线。
　　武凌烟扒着桌沿半蹲着，“我就是想既然看到你还是告诉你一下，那我说完了先回去了。”
　　“等一下，能把详细情况告诉我吗？比如什么时候发生的？在哪？为什么？现在怎么样了？”
　　曹洛晨也半伏着身体几乎趴在桌子上，但这同时也是一个即将起身的姿势。
　　“在现场被老王抓了？”
　　老王，即级部主任。武凌烟没想到曹洛晨居然背地里也会叫“老王”。
　　曹洛晨问完自己想知道的，对武凌烟说，“老师要回来了，你快回去吧。谢谢你。”
　　武凌烟原路偷偷摸摸返回的时候听到曹洛晨在跟同桌套词，大概是让同桌打掩护，老师问就说去厕所了。听到这里她觉得非常幻灭，好像第一次意识到曹洛晨也是需要上厕所的。
　　战战兢兢回到墙根站好，孙彤心蹭过来问，“你跟曹洛晨说什么了？”
　　武凌烟胆大妄为的额度今天严重超支，眼看早读已经过去三分之一，她不敢再开小差，于是低声说，“下课给你讲。”
　　武凌烟觉得自己今天虽然有个不太好的开头——踩了别人的新鞋，但是做了一件好事——给曹洛晨通风报信，而且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应该都跟她没关系了，所以接下来很有希望度过平和的一天。
　　就是早上买的饼被打架殃及掉在了雪窝里，但是偶尔有一天吃保温箱里的饼也没关系。
　　这个朴素的愿望没有实现。
　　曹洛晨在早读时间去了教师办公室，果然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包括郑奇楠在内的六男一女。
　　看起来是让他们自己反省，老师估计有事去忙，没有在旁边守着。郑奇楠背对着楼道正拿一包hello kitty的手帕纸擦书包。
　　唯一的女生和看起来最鼻青脸肿的男生依偎在一起，仍然在抽泣着。
　　男生跟郑奇楠说了什么，蒋奇楠没有理会。男生停了一下又去拍郑奇楠的肩膀，这下郑奇楠的反应出奇得大。他一把挥开男生的胳膊，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控制力气。
　　这下把本来就草木皆兵的女生吓得尖叫，她带着哭腔冲郑奇楠喊，“不借就不借，你怎么动手啊！”
　　女生的声音很大，不知道老王在哪，有没有听到声音，在场的其他当事人也无动于衷，曹洛晨这才走上前想安抚一下。
　　男生已经把女朋友搂到怀里，珍惜地亲了亲她的头发，“没事没事，没事了。”
　　旁边离得最远的男生“嗤”地冷笑了一声。
　　曹洛晨走过来，这群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他走到郑奇楠身边，抱着女朋友的男生还分神问了一句郑奇楠，“哥们，你没事吧？”
　　郑奇楠阴沉着脸没说话，曹洛晨对着他们笑了一下，“他没事，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对你动手。”
　　男生愣愣地点了点头。
　　曹洛晨看了眼郑奇楠的书包，“别擦了，一会直接扔了。你先过来。”
　　两个人站在楼道拐角，曹洛晨的脸色也冷了，“怎么回事？”
　　“你怎么来了？”
　　曹洛晨没回答，“先说怎么回事。”
　　郑奇楠对曹洛晨坦白得很痛快。
　　“所以你是路过被殃及的无辜池鱼？”
　　郑奇楠深吸一口气，“反正老王不信。”
　　曹洛晨的脚在原地无序地点着拍子。
　　郑奇楠看他这样，很光棍地挥了挥手让他回去，“不然一会老王来了看见你也得骂一顿，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曹洛晨的拍子停了，“如果有人能证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