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的缤纷里》枸兹

142、第 142 章

　　井梨似笑非笑，不紧不慢看向前方，不再说话了。

　　“我其实连一张演唱会门票都没有，是你重新拿到票后，终于有个人愿意把票高价卖给我。”

　　井梨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那晚我牵了你的手，你没有挣开，我很高兴，但事后又怀疑是因为你压根没有接收到我的信号，在你的世界里已经习惯了我们是朋友这件事。”

　　“去年夏天你就已经拉过我的手了。”井梨重新动起来，泰然一笑。

　　“刚才在实属巧合你问我那是什么意思，”晋今源突然强硬，目光灼灼，细数她的罪行一样，“还有，是你主动吻我的。”

　　井梨笑得更灿烂了，拨开一缕头发，“因为那是在实属巧合，而且我们都醉了，老实说，当时换做任何一个长得不错的男生在我面前，我也会去吻他们。”

　　晋今源表情漠然一动不动凝视她，下颌在隐隐发抖。

　　几秒后，井梨低下头，声音也弱下去，“好吧，如果是顾奕丞和耿俊，我就不会和他们接吻。”

　　晋今源的心被她把控着，忽上忽下，那种极限的感受要把人折磨疯了。

　　“你不怪我害了张祁轩吗？”井梨闷闷开口。

　　“我太清楚他，从头到尾我都只是担心你而已，井梨。我去警告过他，别把场面搞得太难堪，因为我怕你遭受风暴，结果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井梨眨眼的频率渐渐变慢了，故意轻松问：“你去找过他？”

　　“就在你和闻识乐撕破脸的前一天。”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明知道我和他能聊到一起去。”

　　晋今源承认井梨字字珠玑，他口腔发苦，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你真的喜欢他吗？”

　　得不到回答，他又自顾笑了，嘲弄的口吻：“我想我最在意的是这一点，我甚至不停拿自己和他作比较，思考他有哪一点吸引了你。”

　　“因为他比较烂吧，我也很烂。”

　　船半天都折不出来，叶子都烂掉了，井梨索性放弃，轻飘飘把它扔了。

　　“井梨，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

　　他太较真的语气过于老成，井梨忽然捂嘴笑了，也许是她眼睛本来就明亮，月亮倒映在其中，更像水波荡漾。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我其实自己都不确定和他未来的走向。他的确很懂女孩子，和他聊天挺轻松的，我想我只是享受这个感觉。”

　　听到她这样说，晋今源也高兴不起来，只是觉得她侧脸多了一层不易看透的阴郁。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晋今源。你早告诉我就好了，你应该告诉我你做了这么多。”

　　她由衷的口吻像划清界限，晋今源摇摇头，“我不要你谢我井梨，我做这一切是我心甘情愿，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害。”

　　井梨静静凝视他，似乎思忖了片刻，轻声开口：“你也看到我和闻识乐的下场了，老实说，做情侣和做朋友真的很不一样，你未必做得有他好，而且……我真的很珍惜我们五个人的友谊。”

　　对方许久没有回答，就在井梨以为他犹豫了、迟疑了，晋今源平静告诉她：“我们可以不公开，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和我谈一场恋爱的话。”

　　井梨表情一怔，目光愕然，的确被他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因为没想到他会甘愿谈地下情，还是为他正式发出的邀请。

　　那句“我喜欢你，井梨”再次挣脱了所有杂念，满满占据她的心头。

　　井梨扯了扯嘴角，无意识深呼吸，看向了别处，但无论怎么样都逃不过晋今源清晰的嗓音。

　　“井梨，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从最初到现在，见证了彼此的成长和变化，我们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时刻，也在一起拥有了无数快乐的回忆。我的确迷茫过、纠结过，因为不想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但同时我又无法舍弃对你超越朋友的情感，所以如果你愿意，我想光明正大为你做一切事情，排队买你喜欢吃的东西、解决你的困扰、第一时间分享你的悲伤和快乐，如果你是深思熟虑考虑到分手，我也会答应。”

　　晋今源低声解释：“我认为不公开的话，就算我们不能走到最后也起码有一层关系约束我们无法闹得太难看。”

　　“虽然我有想过即使是和你游戏人间我也愿意，但我真的喜欢你……”

　　到最后，晋今源有点语无伦次，这让人咋舌。一向从容冷静的他。

　　井梨伸出拇指食指，钳住他翕动的唇，贴过去，轻轻笑了。

　　“晋今源，不要一遍遍说‘我喜欢你’，太土啦。”她眉眼弯弯的，睫毛垂落下去，说：“我自己可以感受到。”

　　之后，一片更暗的阴影移动过来，井梨犹在出神，却下意识仰起脸，安静承受了这个吻。

　　和前不久在实属巧合那种地方不同，这里万籁俱寂的，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分开后，晋今源抵着她额头轻声问：“感受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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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校园黑漆漆的，仍在沉睡中，因为明天还只是星期天，公寓也基本只有高三生，棚下的车也停得稀稀拉拉的。

　　晋今源把何雅郁的车停到她惯停的地方，井梨先下地等在一边，哈欠连篇，问他：“你的车留在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我的车没人想偷，不像耿俊。”

　　耿俊的车头会亮灯，骑上就像鬼火青年。

　　两人相视一笑，看晋今源下车，井梨就自顾先转身往前走了，没多久，看到地上那片影子不紧不慢压过来，也就放慢了脚步。

　　很自然的，晋今源路过了自己的三楼，和井梨一起上到六楼。

　　踩到最后一级台阶，井梨哼哧哼哧，抓住身边人的衣袖，看他面不改色的，更是生气。

　　“我觉得我们的宿舍应该换一下。”

　　“我没问题。”

　　井梨撇撇嘴，“又不是你说了算。”想起房东，还是心有余悸。

　　楼道是声控灯来的，但他们上到三楼以后就没光再亮起，应该是有人把开关关了。

　　只有外面微弱的月光透进来，好像人在斑驳花影里。

　　四周静悄悄的，井梨觉得对方的目光在一片晦暗中也格外清晰，她有些捱不住，晃了晃上半身，忽然踮起脚尖凑过去。

　　晋今源似乎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刻。

　　两人几乎是同时找到对方的唇。

　　好像前不久，晋今源才唾弃过那些快要吻到自己宿舍门口的小情侣。

　　“啪嗒”一声，世界突然亮了，井梨眼睛被晃，莫名惊慌，差点咬到晋今源，原本昏沉的头脑更是天旋地转。

　　晋今源心跳得也很快，很久没有过这种刺激体验感。

　　两人同时把眼一睁，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凝视着对方重新掉进黑夜里。

　　后知后觉之前只是因为他们上楼一路无言，脚步也够轻，没惊醒声控灯而已。

　　晋今源抚了抚井梨发烫的脸皮，低声说：“晚安。”

　　井梨眨了两下眼，没说话。

　　两人自然而然分开，她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开锁、钻进去，关门前看了眼站在原地的一条人影，快速道了一声“晚安”。

　　看着她小脑袋随着门缝消失，晋今源无声一笑，无形中松了口气，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忍不住点一支烟，确认这不是梦。

　　在回到自己宿舍后关上门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腿是软的。

　　一晚上的试探、博弈、吐露，一场酒、几个吻、绕跑半个公园，单挑出一样都足以让人精疲力竭，可这一切都在几个小时里发生了。

　　黎明到来前，他牵起了心爱女孩子的手，吻到了她的唇，这一切让晋今源忍不住抛弃一切理智沉沦。

　　他突然有些理解了井梨还在演唱会却已经开始失落难过的消极情绪。

　　在客厅窗台那里抽完一支烟，晋今源才往里走，碰到起夜的许俊哲，对方迷迷糊糊，被吓一跳，道了声“早”，只摁到了抽风机的开关就走进了洗手间。

　　晋今源替他把灯开了。

　　下一秒，里面暴跳如雷：“你大爷，要我瞎啊！”

　　晋今源微微一笑，凌晨三点也一点不困，慷慨原谅了对方的无礼。

　　另一边，井梨蹑手蹑脚走进戴雨灿房间，却一时找不到床上的人头和脚。

　　不久后，戴雨灿翻个身，三三两两的玩偶一个接一个掉地，井梨捡都捡不完，听她嘟囔一声，还以为人醒了。

　　可仔细一听，又再没了动静。

　　井梨忽然把一个玩偶轻轻砸到戴雨灿脸上，凑过去，嘴唇刚动，又定住了，最后只是在她脸颊“吧唧”盖上一个口水印，笑从眼睛荡开。

　　“晚安，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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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戴雨灿房间出来，井梨忽然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靠在墙壁放空片刻。

　　等钻回床上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晋今源问她早餐想吃什么。

　　井梨下意识朝帘子没拉紧的窗户看一眼。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月亮悄悄藏了起来。

　　想着想着，她眼皮子渐沉，放任自己潜到被子里，由着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