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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 14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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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港回来后,晋今源有意无意避开井梨,因为对方给他的感觉也是若即若离。
演唱会那晚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他觉得自己是应该说些什么的。
在那长达十秒的牵手里,至少对方没有挣开,这让晋今源欣喜若狂,以为这算一种信号。
拥堵的人潮给了他鼓起勇气的借口,但那场骚乱又让一切变得合乎常理。
似乎他只是拉着她逃跑,避免两人被冲散、摔倒。
和去年夏天在街头狂奔的那次无异。
逃出生天后,井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若无其事,她没有破绽的轻松表现又让晋今源退却了。
之后各回各的酒店,晋今源先送井梨到地方,她打着哈欠头也不回。
那个夜晚,晋今源和整个香港城一样不眠,知道自己也许错过了无数次机会,因为徘徊不定。
他头一回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坚定的自我主义,也远谈不上冷静,至少面对井梨的时候是这样。
可他喜欢她,不甘心和她以朋友的身份再相处下去,这一点,早被确认过无数遍。
但同时,他又目睹了井梨和闻识乐以惨烈悲剧收场的恋爱——他们连朋友都不能做了。想到这一点,晋今源又会后悔香港那晚的冲动。
也许,离喜欢的女孩太近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回到305后,井梨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有时候众人谈到有关他的话题她也不会笑,好像在走神。
这些落在晋今源眼中,他懊恼又羞愧,时时刻刻怀疑是自己轻浮的举动破坏了她对他的印象。
他总想找个时机把话说清楚——也许是主动问她喝什么奶茶;也许是故意放了两根吸管,之后又故意拿错她的那一根。
也有可能是今晚。
吴芊芊一行人抵达南华,她骚扰他一晚上,拿八月份井梨就疑似劈腿这件事威胁他见面。
晋今源去了,反正他正愁没地方发泄,也想狠狠告诫对方,井梨和前男友已经撕破脸,以后她休想再用这个把柄要挟自己。
游戏环节选到井梨实属意外,就连吴芊芊事先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井梨,因为晋今源不习惯给人备注。
其实他大可以翻脸走人的,反正和一群压根不算认识的人在一起玩,他可以变成无耻之徒,认为没有必要遵守游戏规则。
可他还是把话发出去了,故意说得很直白。
不希望她来趟这趟浑水,但是又隐隐期待她出现。
在井梨慷慨回复后,晋今源的世界再度陷入混乱,所以有了那两条完全矛盾的消息。
他一边保持清醒,潜意识里不想让她误会自己和吴芊芊有什么,设想她来之后最糟糕的结果。
一边又担心这么晚她一个人怎么来。
果然,她一来就冲他发了通脾气,但以为和他一起的都是305的人,所以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全程,她故意把他往吴芊芊那边推、暴露他的隐私,罔顾他一次次提醒,挑衅一样。
所以他也赌了口气,在明明可以选她这个朋友的关键时刻把她无视,冷酷无情地不把她这个朋友放在眼里。
明明他喜欢的人就在现场——他只喜欢她,不管是哪个层面上的“喜欢”。
晋今源痛恨井梨的自毁、消极,游戏人间的心态和伤人无情的发言。
她拒绝别人对她的好,把他塑造成那样无耻、混账的形象、骂他自作多情,能越过他看到张祁轩就是看不到他对她隐忍到爆发边缘的感情。
这些的确狠狠伤害到了晋今源。
可后来他又想通了:自己从来也没有向她表明过心意,凭什么要求她回馈?
但如果说了呢?直截了当告白之后,他又会得到什么?
晋今源恍恍惚惚,本来想吻她的,可最后唇只是克制停在她额头。
仅剩的理智也在提醒他不能再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也幡然醒悟,原来她也是在意的。
无声对视许久,井梨的眼神渐渐从惊愕变成冷漠,眼底一片清明,忽然推开他,轻轻一笑,冷声讥讽:“怪不得你能和张祁轩成为朋友。”
心轰然碎了,在她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后,晋今源的瞳孔急遽变暗,眸光溃散,复杂的情绪恨不得把内脏都扯碎。
他还在极力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井梨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忽然抬起来,同时踮起脚,一手揽住他肩头,精准找到他的唇。
晋今源一动不动看她没有情绪的五官逼近,大脑炸开一片火光,本能扶住了她后腰,俯下身就她。
确认过三秒后,晋今源才闭上眼,不深不浅回应她,由逐渐加快的呼吸掌控节奏,很快就在一片黑暗里昏昏沉沉。
他含住她的嘴角,不急不躁地吮,在酒精和淡淡烟草味中又醉了一轮。
井梨不知不觉抬起两只手环住他脖子,像许久没有接过吻,心跳快要顶破胸膛,很快唇舌都有点僵硬,全靠对方领着方向。
觉得好神奇,又微妙,两人明明是第一次做这件事,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
晋今源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温吞、柔和,又总在不经意间强势起来,制造一阵不可言说的感受,仿佛要把人掏空。
吻到不得不换气,两人同时微微后退,抽离出来平复呼吸,鼻端的热气还在纠缠不休。
井梨抓紧晋今源脖颈那丛短发,忽然轻轻一笑,嗓音都变了,“也怪不得我能和张祁轩勾搭到一起。”
晋今源原本还混沌的思绪陡然一滞,眉头皱起,想说些什么,被井梨拿微凉的指尖一挡。
她双眼水光粼粼,自己不知道的妩媚风情,恳求一样的语气:“只接吻好吗?”
晋今源被蛊惑了,无意识顺从她这个无理的请求,暂时想不到下一分钟,也忘记了前尘,再次垂眸。
这一次,是他找到了她的唇。
井梨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高高仰起脸,第一次觉得原来187的身高这么遥远,对晋今源捧住她下颌又轻轻摩挲的动作上瘾。
知道这很荒诞,可她还是放任自己沉沦。
索性这里是在实属巧合。他们都喝了酒。
*
还好是夏天,不用返回拿衣服什么的,从实属巧合出来,晋今源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把雅郁的车开回去好了。”
“那你的呢?”井梨假装不懂他的意思。
晋今源也一本正经回答她:“我的明天再来取。”
井梨便不说话了,看向别的地方,知道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不给钥匙,晋今源也没法动何雅郁的车,两人僵持在那里,井梨忽然说:“不想这么快回学校。”
……
最后还是一人开一辆车。晋今源跟在后面,被迫龟速前进,这次井梨倒没出现上回骑共享的那种情况,开得稳稳的。
停下时,晋今源才注意到她带路来到了一座公园的侧门。
井梨等他走过来,张了张嘴,最后解释一句:“这是雅郁的车,我怕弄坏,不然我可以开得很快的。”
她不懂晋今源的微微一笑是什么意思,自顾转头走了,整个人闷闷的。
没有去公园,而是过了趟斑马线到对面。
一家在深夜还亮着灯的小店,前面排了三四个人,不算热闹,快到时,井梨转头问晋今源:“你吃吗?”
并且悄声提醒他,这家老板脾气不是太好,要是站在她面前超过三秒不点单她就会臭脸。
“她现在的脸就很臭。”晋今源不以为然。
井梨还特意扭头看一眼,还真是,可刚好在她前面那个人走了,她只好把笑憋回去。
晋今源示意她先点,然后说:“我和她一样。”同时把钱付了。
“你干嘛学我。”拿到卡牌后,井梨抱怨一句。
“我怕被骂。”
井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用卡牌挡住嘴巴。
晋今源默默拿开她手,“脏。”
安静一阵,井梨问:“你之前没吃过这家干捞粉吗?你连南瓜饼都知道。”
那家南瓜饼店就在两个街区之外,不算远。
晋今源环顾一眼,觉得这里地理位置比较偏,小巷深处,如果不是老客户应该不太会光临此地。
而且老板脸色实在太臭。但这往往说明食物味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经常来?”
晋今源知道澜中就在这附近,看她熟门熟路的。
井梨不置可否,提前把卡牌交了出去,然后静静等待,不经意间打了个哈欠。
忽然想到她说本来自己困得要死了。
晋今源目光多了几分柔和,觉得这样也不错,所以暂时遏制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想法。
之后两人也只是安静进食,这家店的标语就是“好吃不贪多”,井梨要的一两,三筷子就夹没了,她关心晋今源:“你吃得饱吗?”
“我本来就不饿。”晋今源分她纸巾,补充一句,“好吃。”
井梨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率先站起来走了出去。
两人又穿过马路,进入公园里面,并肩走了二十分钟。
公园晋今源是来过的,但那是很遥远的小时候的记忆了,印象中,他们连整座公园的五分之一都没走到,照这样的速度,恐怕走到天亮都走不出去。
可看井梨的样子,又是不打算走回头路的。
一路树影茂密,路灯还远不如月光清透,人走在其中还是太隐蔽了,晋今源时刻盯住身边那个人,生怕一眨眼就只剩下自己。
好几次,他都想开口,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
那两个吻似乎瓦解了所有的不快和误会,但同时也耗尽了所有热血和冲动。
井梨让他捉摸不透,她把一切变得像梦,把他留在那里,而她自己潇洒脱身了。
晋今源就走神了这么片刻,井梨忽然跑了几步上前,让他惊慌失措,手都已经抬起来,想捉住那抹跳脱的灵魂。
她扭头催促他,“我们绕公园跑一圈好不好?不然出不去了。”
晋今源皱了皱眉,井梨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在他之前开口:“饭后二十分钟可以跑了的,我以前试过,只要慢慢跑我就没问题。”
看他还在犹豫,她也不予理会了,洒脱转身,发尾扬起来。
晋今源跟上她留下的一片清香,轻松追上,到与她平行的距离又慢下来,井梨不看他,却会突然加速。
晋今源反应也快,可刚提速井梨又慢了下来,看他刹不住车的样子,痛快笑出声。
知道自己也许有点糗,晋今源毫不在意,也跟着她笑,借着月光凝视她舒展的五官。
肾上腺素明明在飙升,心脏地跳动却格外沉缓、柔软。
知道这一刻的井梨才是真实的。
两人沿着外围跑,渐渐感受到风,不干不燥的,他们抬起头还能看到星星。
路过一个小台阶,井梨没注意,趔趄一下,晋今源及时抓住她手。
站稳后,井梨小小挣扎了一下,没用,也就由他牵着了。
“还好吗?”晋今源担心刚才来来回回的变速她受不了,但观察她脸色又暂时没什么异样。
井梨不语,忽然大步向前,陡然之间,变成晋今源被她带着前进。
树影、溪流、夜空中的月和星都成了虚影。
晋今源心跳急遽加快,像冲刺阶段的爆发,酒精瞬间在体内沸腾了,卸下一切顾虑,尽情迈开脚步。
停下来后,井梨振臂高呼,大喊一声“爽”。
片刻后,另一道嗓音更高亢,她转脸看过去,怔了几秒,似乎对这样在秩序外的晋今源抱有几分好奇和诧异。
同时好胜心被激起,把双手拢在唇边,用尽全力呐喊。
两人像比拼嗓门,留下一声高过一声的回音,但始终热闹的也只是他们自己,四周一片昏暗的草坪绿树沉静依旧,似乎是不屑凡人旺盛的精力。
喊到最后,井梨也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整张脸亮晶晶的,碎发也被汗打湿,正想把腰垮下去,忽地被人一揽,她便轻轻跌入了一个同样滚烫的怀里。
晋今源也还在平复呼吸,心跳震到井梨胸口,体力耗尽的样子,但手臂还可以紧紧抱住她。
井梨在他肩头仰起脸,望着那轮月光神情恍然,听着耳边沉沉的呼吸,一动不动了。
……
“我们现在这算什么?”
两人在草坪上坐了很久,互不打扰,四周静悄悄的,可总让人觉得刚才他们制造的余音没完全散去。
井梨捡了一片树叶玩,折小船,轻笑一声:“你知道吗,太急于确认关系的男生会讨人厌的。”
她看他一眼,强调:“很boring...”
晋今源静静看她似乎带笑的眼睛,“我不是逼你,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
“告白吗?”
在这件事里,井梨永远给晋今源一种她老练沉稳的感觉。
在男女之事上,她比他要冷静得多,因为她态度无谓。
“我无法确定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是等我有意识的时候,会有后知后觉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的感觉。去年跨年夜我发现你不见了,下去找过你,那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也许我也需要重新确认这段友谊。”
井梨静静听到他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到最后甚至有点晃神,心不在焉似的。
“老实说,我几乎见证过你所有的恋情。姚现铭、于骋、李望周、闻识乐……”晋今源停顿一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到现在是张祁轩。一开始我只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你投入每一段都看似荒唐的感情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不知不觉我把自己代入了你的世界,或者说把你放进了我的世界,我没办法再无动于衷看你和别的男孩子纠缠,但其实自己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井梨挑了挑眉,“这样数下来,好像我的经历的确是挺丰富的,这还没包括我在十八中那半年。”
晋今源心跳漏一拍,阻止自己深想下去。
“你其实明知道大部分时候我都不是在认真谈恋爱,为什么还会喜欢我?别不承认,其实不止是你,包括戴雨灿、耿俊他们,都觉得我错了,犯了原则性问题,但只是因为我们关系摆在那里,你们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唾骂我。”
井梨淡淡的口吻充满锋芒,沉默片刻后,听到晋今源说:“我也见过你认真付出的时候。但即便是游戏人间,我也会在想,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