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综上，得证 “我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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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一星醒过来的时候正是晚上，私汤馆的床很软，床垫自然下陷，躺在上面仿佛全身都被云朵包裹起来。
人的思维在这样放松的环境下同样变得软绵绵，他居然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
不过被许悦一杯高度特调弄晕过去的事他倒还记得一清二楚。
也许是有人给他喂过醒酒汤，所以现在醒来也没有特别的不适。
是谢最吧。
他自然地想要伸个懒腰，手臂刚横出去却被意料之外的力道拽住了。
“小老板，怎么，刚醒就要继续吗？”
谢最低沉潮湿的嗓音紧接着在他耳畔响起，语气里的挑逗像是在戏弄一只家猫。
樊一星倏然收回手：“继续什么？”
“唔，小老板好狠的心，果然把我吃干抹净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别胡说。”樊一星默不作声地搓了搓自己的耳朵，双颊上不知道是刚睡醒带上的粉晕，还是不自在的绯红。
谢最半撑起身体，原本就只是松松垮垮盖着的浴袍随之散开，缓缓滑过他的皮肤，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白雪之上，几点触目红梅轻飘飘勾起暧昧的气氛。
樊一星飞快闭眼反省。
呵呵呵，他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
看来戒酒一事要尽快提上日程了！喝酒误人误事啊！
谢最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怎么，小老板这是不想负责了吗？”
樊一星：“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谈过将近一百段恋爱，应该不会跟我计较这些小事吧。”
谢最眉头一挑，暗自回味了一下樊一星说这话的语气，笑道：“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该传授你一点这方面的经验？”
樊一星抬头直视谢最浅灰色的眼睛，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那就，烦请赐教了。”
“教个屁。”
谢最脸上的笑意扩大了，只不过是气笑的：“你就一点儿也不关心我的九十九个前任吗？”
“关心啊，说不定很快就是一百个前任了。不如这样吧，我给你凑个整。”
樊一星说着背过身，想要走。
“小老板，我发现你就对我最坏，连句哄我的好听话都从来没说过。”
“你死了我保证悼词写好听的。”樊一星双脚踩进拖鞋里。
“回来。”
谢最一把捞过人，由于动作太急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将樊一星整个人拉倒在床上，并且在樊一星濒临爆发边缘的目光里翻身，压住了他大半个身体。
“？你耍酒疯呢？”
谢最没说话，他刚才压上来的时候根本没在意这个姿势看上去多么亲密，因此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一指距离。
近到可以轻易掏出对方的心，用肉眼来衡量究竟是谁乱了频率。
他浅浅呼出一口气，樊一星额前的碎发扫动，像荒野上一簇迎接微风的枯草，干涸焦灼的空气在两人相对的眉眼间流动。
“告诉我，我当时回答真心话的时候，你灵活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他问得认真，嗓音又刻意拿捏得轻，很容易迷惑另一个人。
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虚心求教了。
樊一星费力抵抗了一会儿，坚硬的心神终于在谢最下一次眨眼时软化：“我在想，怪不得你那么会接吻。”
这是心里话。
谢最闻言弯了弯眼睛，胸腔被控制不住的笑牵引着震动，惹得樊一星有些恼：“再笑就从我身上滚下去。”
“不不不，”谢最好容易勉强打住，“既然你觉得我会接吻，要我教教你吗？”
谢最的脸凑得越发近，微张的嘴唇逐渐贴近樊一星，就在真实相触的前一刻，樊一星果断偏头。
于是谢最冰凉的吻只能落在他颈侧，如同开错季节的花。
“还是讲讲你的九十九个前任吧。”樊一星闭着眼睛破罐子破摔。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手指就开始不断地抠身下的床单。
“这是一种焦虑的表现。”
谢最稍微用了点力把他的双手从洁白床单上扯了下来，轻松滑进缝隙之间，与他十指相扣。
“小老板，你因为我的九十九个前任感到焦虑。”
“再废话就是一百个前任了，我说话算话。”
谢最笑得有一下没一下地抖，十分愉快：“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的问题吗？”
“我问过你很多问题。”也有很多至今都不了了之。
“那天你带我回家，在餐桌上，你问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
“你回答的‘是’。”
“其实不是的，我已经见过你九十九次了，这是第一百次。
“所以我和你谈了一百段恋爱。”
谢最忍不住亲了亲樊一星的耳垂，又垂下脑袋用额头贴在他脖颈间，像烟瘾者渴求尼古丁一样对樊一星充满了疯狂的迷恋。
樊一星其实特别敏感，凡是他碰过的地方就会很快泛红，所以总会格外避讳在外人面前和他举止亲密。
不过幸好，现在这里没有外人。
樊一星被他弄得很痒，烦不胜烦地回正了脑袋，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打量谢最：“还有对你更有利的说辞吗？如果你承认你当时撒谎了没说真心话，可信度在我这儿会更高一点。”
谢最：“？”付出真心就被这样怀疑。
“解释起来可能有一点复杂，但事实的确如此，小老板，你相信我，好不好呀？”
这听起来太像出轨被抓的丈夫绞尽脑汁编出“她只是我妹”的胡话来博取爱人信任了。
谢最已经做好了应对樊一星冷漠、质问、愤怒的准备，可没想到，樊一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啊”了一声，像是顿悟了什么。
“这样一来就都能串上了。”
“什么？”
“我一直在怀疑，你为什么会带着一直不需要修的表上门找我，它虽然不是一般的表，却工作正常，如此一来，你就没有进店的理由了。
“不是冲着表来，只能是冲着我来的了。”
樊一星叙述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解一道有点烧脑的数学题，证明条件找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落笔写下“综上所述，得证”。
他原本打结的思绪在谢最这次自爆式的坦白下顷刻变得又直又顺，结合之前在彩线节上见到的另一个如梦似幻的“谢最”，他心底的推测已经可以验证十之七八：
“冲着我来是为什么呢？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九十九次了，那么为什么还会有第一百次呢？
“我真的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不能接受的事情，以至于你要用所谓的神秘力量，回溯一百次光阴，再次来见我呢？”
尾音落下，房间里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也随之落下了。
很沉，沉到巧舌如簧如谢最，也被压得吐不出半个字。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樊一星盯着谢最晦暗不明的眼睛试探道。
谢最笑了笑：“小老板，其实你从来没停止过琢磨这些事吧，所以你并不在意我的真心话答案，因为你早就对真相做出了判断，知道我只会一次又一次为你回来。你太聪明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想告诉你。
“不过既然你相信我的话，那么——”
谢最倾身，一只手温柔地抚上樊一星的侧脸，指间动作尽显眷恋。
“我磨练了那么多次，技术是真的很好。”
樊一星感到谢最在吻他，并不真的带着欲念，但却富含某种情绪。
如果你经历过一次四十摄氏度的闷热夏雨，就应该永远也忘不掉这种感觉。
周身都被暑气浸透了，尽管在凉快的地方躲着，关节里依然有无孔不入的潮气见缝插针往里钻。
谢最就是一场夏雨，赶在八月的末尾落到世间。
他整个人总是潮湿的，一旦沾上，大概终之一生都无法除去。
这个吻的持续时间也堪比一场匆匆忙忙的雨，气势汹汹地落下，最后又飘飘忽忽地离开。
谢最的眼睑莫名有点红，樊一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角：“你是要哭吗？”
谢最捉住他的手亲了亲指间，随即绽开一个温和的笑：“那倒不可能，只是难免自责，怎么在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就闯下弥天大祸了呢。”
樊一星心脏一缩，从谢最这个无瑕的笑容里品出来点凄凉的味道。
也不知道谢最口中的“年少”是多“年少”，“弥天大祸”又能有多“大”。
他想说没关系，谁还没做错过事，但谢最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夏雨般又急又猛的吻再次打下来，谢最的唇舌在霸道地掠夺他呼吸里的空气，就好像离了从樊一星口腔中过度的氧气，他就不能自主呼吸。
樊一星感到肺部被毫不留情地榨空，暗自决定再数三秒，谢最再不放开他他就要踹人了。
三。
二。
门被敲响了。
谢最轻轻咬了咬樊一星的嘴角，又搓了搓他的脸，泄洪般奔涌的情绪在眨眼间被滴水不漏地全部收敛起来。
他慢慢直起身，偏了偏头对还在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樊一星笑道：“小老板，我想再邀请你一次，和我一起去彩线节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综上，得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