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吃醋 我们的家。 ...
-
他身边有其他的选择？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董确凡有点懵，看着那人挑衅一般的眼神，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弯起眉眼，“司总吃醋了？”
“咳！”司也冷不防被他反将一军，刚喝进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就差点呛了，一连狂咳几声！
董确凡就在旁边给他递纸，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司也天生皮肤白皙，这会儿只是咳了几下脖颈就已经白里透红了。
抬眼的时候，眼底更是因为呛咳蓄了点泪花，微微泛着粉红，他目光中晃过一瞬的柔弱和无助，顿时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董确凡被这目光触及时浑身像是过了一阵电流，麻酥酥的，还有点痒。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帮他擦眼尾的泪，却被人不准痕迹地躲开。
司也默不作声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刚刚那副柔软的模样一扫而空，仿佛是董确凡那会儿出神看错了。
他也只能悻悻收回手，轻轻摩挲了两下指腹，坐在一旁看着他喝粥。
“你的房间我收拾干净了，”董确凡换了手语，望着他，“这里住不习惯，就回家。”
他说这话，司也免不得又想起刚刚听说的那些，干脆就不看旁边那人了，耷拉着眉眼兀自喝粥。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董确凡皱着眉，问他：“为什么？”
见他非要刨根问底，司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弦搭错了，情绪上头，直接撂下碗筷，转过身对着董确凡。
他伸出手臂，食指朝着远处点了两下，“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许是因为那会儿呛出的眼泪还湿润在眼眶，董确凡竟从他眼里看出了几分委屈，一时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我在这里住得不舒服，去那里就能舒服？”司也眉头紧紧拧着，表情决绝，“你会不会太自信过头了。”
“……”
他情绪激动，话又直接戳了董确凡的心窝子，眼看着这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迟疑、难过，还有一些司也看不懂的情绪。
屋里的气氛几乎降至冰点，司也后知后觉自己话说得太重，却也无力挽回。
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他干脆别开眼。
“谢谢董工的粥，我吃饱了。”
“好。”
董确凡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随后沉默地站起身收拾着带来的东西。
直到转身离开的时候都没再看身后那人一眼。
司也心里闷闷的，他本意也没想要这样，十年了他几乎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就连董事长都说他像个只会工作的机器。
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面对着的是董确凡……
忽然听到某人脚步站定，司也抬眼看过去。
董确凡已经走到了门口，身上的工服已经洗得发旧，显得人疲惫不堪，他提着保温桶的手不住地收紧。
“因为爷爷说过，是我们的家。”
他沙哑的声音有些哽咽。
话音没落，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房门口。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司也的心也跟着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是在回应自己刚刚的质问。
明明是那样恶劣的态度，他却还是平静地给出了回应，司也忍不住更加难受。
董爷爷和蔼的笑脸仿佛重现在眼前，在某个惬意温暖的午后，老爷子笑着递给局促不安的他一瓣西瓜。
“小也，以后爷爷和小凡都是你的家人，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瓣西瓜还带着蒜味儿，是爷爷切完蒜忘记了洗菜刀。
西瓜的清甜伴着大蒜的辛辣，弥漫在他年少的那个夏天。
可他怎么能忘……怎么就给忘了？
甚至还拿这句话去刺激董确凡。
司也手臂撑在桌上，懊恼地把脸埋进手心里，不知过了多久，温热湿润的触感渐渐扩散，顺着掌心淌下。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一行人依旧是在围着工厂和车间打转儿。
找出北冈的优势点并不难，要让这个优势成为无可替代，能够撑住费恩的选择，才是最难的。
已经跑了一个合作方，这次如果再出差错，董事长那边他是真的无法交代了。
所以每次一回到酒店，司也就立马叫蒋明朗跟王立可来自己房间开会。
小蒋哀嚎，他王哥倒是精气神儿满满，“司总，今天我跟董工又了解到不少东西，这小子真是有两把刷子，不但人长得又高又帅，脾气也——”
“打住。”司也绷着脸色抬手打断了他，“说重点，你的想法。”
王立可嘎巴嘎巴嘴，话锋一转，“首先我觉得北冈的机器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市面上大多数的大厂子要更适合做精细零件。其次，其次……”
他话卡在这儿，显然是后面还没编好。
一天天的就知道看某人又高又帅了。
司也依旧板着脸，扭头看向旁边一直游离在外的某人，“你说。”
“啊？”蒋明朗这会儿的紧张程度完全不亚于上学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他眼珠子转了转，灵光闪过，“我觉得我们可以跟北冈结合一下，让他们把董工打造成北冈的活招牌，这样北冈的名声打出去了，我们选择他们作为合作方也并不意外了吧！毕竟前面还有褐石那单呢。”
司也挑眉，“从宣传部学来的？”
“老大你怎么知道！”小蒋眼睛都亮了，笑嘻嘻地问能不能去吃饭。
“打造活招牌这个事需要时间，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而且董确……”司也顿了一下，改口道，“董工现在只是高级技工，连技师证都还没拿到，目前这种方式只会给北冈招来麻烦。”
“啊……那怎么办？”
“要不给他们一些精确度差不多的图纸先试做一小批看看呢？”王立可提议。
“司总你担心的不就是他们工作不认真出差错吗？要不就先验证一下，只要精密件的合格率能够达到99%，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签合同了。”
蒋明朗却不认同，“你话说的简单，试单的钱从哪儿来？而且我们也没那么长时间，等他们再做一批了。”
“宣传部昨天已经提交了预热方案，我们最多还有五天。”
司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明天是在莘北的最后一天，晚上我们就转战符南，那边有一家厂子也需要考察。”
“好的老大。”
“先去吃饭吧。”
蒋明朗起身就要走，突然想起小艾的千叮咛万嘱咐，又忙站住脚步，“老大你不去吗？”
司也并没有要动弹的意思，“我没胃口，你们先去。”
“那我给你带点回来！”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司也捏了捏眉心，想从兜里摸出根烟，但摸来摸去也没找到。
估计是下午掉在哪儿了。
心里的烦躁得不到疏解，压得他难受。
自从上次跟董确凡不欢而散，他心里就跟压着块石头似的。
但两个人都体面，就算在车间碰到也会跟平时一样打个招呼，只是再多的话就没有了。
总这么尴尬着也不是个事儿。
要说他真不在乎董确凡了那是假的，而且假得不能更假了。
况且这单大概率就要定给北冈了，以后开会见面的次数还多的是，他虽然没打算跟董确凡再有什么特殊关系，但上次提到了董爷爷，他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说到底，他是亏欠董家的。
越想这事越心烦，司也干脆下楼准备去买盒烟。
但他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口杵着个人，手举在半空，应该是正准备敲门。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对面那人面露尴尬，僵在半空的手最后落在后脑勺抓了两下。
“上午蒋组长提到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我……”
司也目光顺着向下落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董确凡这次甚至拎了两个保温桶！
还是单手！
刚才疏解不出去的烦闷这会儿都被某人的两个大保温桶给掐灭了。
司也不由失笑，赶忙给人让出道来进屋。
董确凡依旧熟练地把桌面收拾干净，再把带来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到桌上。
望着那人忙碌的背影，司也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果然，人甚至无法共情两天前的自己。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我可真不是东西！
等到董确凡叫他过去吃饭，司也才回过神来。
“我猜你是吃太清淡没胃口，就做了点你之前爱吃的，但油腻的你别吃太多。”贴心的董工把碗筷递到他跟前，顺势在旁边落座。
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司总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句：可真够贤惠的。
目光落在桌上的两副碗筷，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人，眨了下眼，“董工下了班就忙活做这些，还没吃吧？一起？”
“好。”董工当然点头，毕竟他那点小心思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司也这么配合他早都在心里偷着乐了。
这么着坐一块吃饭就跟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董确凡身上没穿工服，也没有了那股茉莉花香，取而代之的是司也记忆里熟悉的柑橘味，好像还是十年前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两人都默默低头吃饭，屋里静得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忽然一块鸡翅被夹到碗里，董确凡愣住，诧异地顺着那双筷子看向旁边的人。
司也心虚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别扭地开口：“上次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吃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