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逼近 想知道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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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这个词对于司也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尤其是这话从董确凡的嘴里说出来，明明很熟悉，但却感觉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家，到底什么才算是家？
而哪里又才是他的家？
司也一时间哽住。
他目光躲闪，“酒店已经安排好了。”
“跟，我，回，家。”董确凡绷着脸色放慢手速，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眼看着这人又犯轴劲儿，司也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我……”他正想着怎么劝人，就听到坐在桌对面的方千万开了口。
“回家？小董你不舒服吗，还是司总哪里不舒服？”
原本专心点菜的几人目光瞬间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老方是因为董确凡在北冈工作有几年了，两人平时的沟通也比较多，所以他偶尔能看懂几个简单的手语。
速度快的话会有点难理解，但刚刚董确凡那个速度完全能够让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过来。
蒋明朗眼看气氛不对，赶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老大，心脏不舒服？”
这话一出，司也立马紧张地看向旁边的董确凡，确定他没听到后，才回头嗔怪地瞪了蒋明朗一眼。
“别乱说话。”他低声警告。
小蒋捂嘴：“哦。”
幸好小蒋和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被看到口型，再加上这家饭馆里杂音不小，能够影响董确凡对信息的接收。
毕竟助听器只是起到一个提升听力的作用，并不是能够自动筛选出有用的信息传给大脑，很多时候声音不够大，听障患者就听不清。
更何况他那个助听器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就连辅助听力的效果应该也不会太好。
“方经理今天带我们参观辛苦了，你们吃。”司也说着站起身，朝方千万笑着，“我忽然想起来一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要用电脑，我就先回酒店了。”
他一起身董确凡就也跟着站了起来，身后的木质椅子被推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司也本来手都搭在他肩膀上想把人按下去，但他那小身板再加上连喝两天白粥的力气，哪能按住一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的成年男性？
差点喜提一个被甩飞。
“……”司也皱眉看过去。
董确凡比他高，他都得抬着下巴仰视，但这一抬头气势就没了。
那人不由分说就要跟他一起走，“我送你。”
“你又没开车，怎么送我？”
“……”这回轮到董确凡僵住。
另外三人看着这略显尴尬场景都没人敢搭言，生怕错过了重要的部分。
司也终于逮到机会，把人又给按着坐了回去，“我叫车了，你们先吃。粥如果不喝的话给我打包带回去。”
他说着给小蒋递了个眼色，转身就走了，脚下步子快得像生怕有人追出来。
他太知道董确凡上来那个轴劲儿有多难应付，小时候就是这样，司也总拗不过他——
不许挑食不吃蔬菜，不许熬夜看书写题，不许离开他超过十米……
董爷爷都没他的要求多。
但不得不承认，那一年他的身体素质确实有明显好转。
毕竟从7岁时妈妈抑郁自杀后，他就在爸爸塞过来的金钱里长大。
十几年如一日，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关心照料，有的就只是银行卡里冷冰冰数字以及被塞进红包里的厚厚一沓钞票。
保姆也只是拿钱办事，没有人在意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营养均不均衡，晚上熬不熬夜，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但这些董确凡都在乎。
这么多年来除了董爷爷，也只有董确凡在乎。
可那些也都是十年前了。
司也思绪回笼，车已经停在了酒店楼下。
这次的酒店条件比上次要好一些，起码前台一直有人在。
但下城区的条件使然，酒店并没有太高端的房型，所以Aria给订了一个豪华双人间和一个标间。
很明显，她想让蒋明朗跟他住一起照顾他。
但司也独惯了，于是干脆给标间升了房型，也是豪华双人间，打发蒋明朗去和王立可住。
一个半小时过后，蒋明朗提着打包回来的粥和小菜到司也房间敲门。
进屋看到他还真是在忙工作，开着电脑在那儿翻资料。
“先吃饭吧老大，你要饿晕我就只能提头去见小艾跟庄医生了。”蒋明朗把饭给他放到桌上摆好，又过来拽人。
司也嫌弃地躲开他的手，自己起身去吃饭。
偏偏这人也不走，就坐旁边盯着他，给司也盯得脊背都发毛。
“你很闲吗？”
蒋明朗嘿嘿一笑，“老大，你跟那个董工以前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咳！”冷不防呛了这一下，司也赶忙别过头去。
“我听方经理说了，你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小蒋说着递了抽纸给他，“说你们两个关系特别好，本来咱们的面试董工是不想跟着去的，因为自己是残疾人怕影响甲方的初印象。但是方经理一提到你，他就立马答应了。”
司也顺下那口气，佯装无事地继续舀着粥往嘴里送，“他怎么说？”
“他？谁？”蒋明朗脑子宕机一秒，看到老大一记眼刀飞过来才明白其中的意思，“哦，董工啊！”
他嗐了一声，“董工压根没跟我们一起吃饭，你出门之后他接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就先回去了。”
家里有事。
司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手上动作一顿，“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
董爷爷去世后董确凡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住，有人打电话过来他却说是家里有事，这怎么听都不对吧？
难道……
“不清楚，当时就听方经理问他是不是何老师打来的电话，董工没说是或不是，就走了。”
蒋明朗这番话音一落，就明显感觉屋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去打量司也的脸色，企图在大脑里搜索二十六年来积攒的高情商回复——
“老大，你觉得这个何老师……”
“不认识。”司也直接撂下了勺子。
刚刚因为饿得太过都有点胃疼，但这会儿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他冷着脸扣上餐盒，起身回到电脑跟前。
“我和董工也没有很熟，在外面不要乱说。”
看到司也是这副防备的样子，蒋明朗就知道完蛋了。
他赶紧应了一声，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那我先回去了，老大你有事叫我。”
直到房间门被关上，司也绷直的脊背才缓缓松垮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么反感。
或许是因为那天对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让他明确感觉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董确凡了。
又或许是董确凡身上那股奇怪的香味，以及他口中所谓的“家”或许已经并不再是他们两个的家了……
“笃笃。”房门不适时地被人敲响。
司也还以为是蒋明朗落了什么东西在这边，平复了下情绪才起身去开门。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又被敲了两下，脑海中莫名闪过某个熟悉的画面，司也不由怔住。
这也能想起他来，自己真是疯了。
司也这么想着，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按下，拉开——
穿着工服的董确凡就这样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提了一个保温桶！
司也几乎僵在了原地，甚至话都没说出来就被那高大的身影逼近。
身体先一步作出了反应，司也后退一步让人走进屋里。
董确凡兀自走向餐桌，“我记得你以前爱喝这个玉米粥，就给你熬了点。”
说着还不忘把桌上打包回来的蔬菜粥挪到一边。
他回头去看愣在门口的那人，“还热着，喝一点？”
嘴上虽然还这么问着，但手已经在行动了。
他直接打开保温桶，把小菜拿出来摆好，顺手给人盛了一碗。
司也这才回过神来，反复确认了几次这不是自己饿晕了看到的幻象，这才朝着那人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董确凡却一改往日的温和，挑了下眉反问道：“想知道你在哪儿很难吗？”
这话让人一时间接不上来，无论是现在的司也，还是十年前不告而别的司也。
酒店就像是一个特定的空间，只要出现在这里，董确凡就会变得强势、恶劣，甚至蛮不讲理。
但偏偏司也又会被他这股劲儿吸引，不自觉地照做。
就比如现在，他真的坐到了桌前乖乖喝粥，而董确凡就在旁边饶有兴味地看着！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和爷爷做的相比差多了。”
司也撂下碗筷，故意扫兴，好让气氛显得不那么暧昧。
董确凡却没反驳，反而嗯了一声，“太久没做了。”
说着把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大概是缺个人让我每天练习，精进厨艺吧。”
都到这份上了，两人说话就算拐十个弯儿，对方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司也没动筷，“那就找一个，以你现在的条件完全没问题。”
他说着又想起了刚刚蒋明朗那些话，想起那个凌晨还开车到酒店接董确凡的男人。
搭在桌边的手不住收紧，司也撩起眼皮看过去，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董工身边不就正有一个这样的选择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逼近
，还差 